“这边走。”
麦尔斯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求生本能已经压过了恐惧,他完全是被埃里克提着走。
此时,埃里克已经听到了纷纷扰扰的动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包间门,他能闻...
乔伊娜签完字,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她没急着走,反而把白咖啡往沃纳奥手边推了半寸,杯底在实木桌面上拖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痕。
“队长,这杯您先喝着,我顺手给您续上。”她说着,转身走向茶水间——脚步不快不慢,肩线松弛,左手还虚虚按在左胸防弹衣的破口边缘,指腹压着那圈焦黑的布边,像在确认某种真实存在的凭证。
茶水间里蒸汽氤氲,咖啡机正嗡嗡低鸣。乔伊娜没开热水壶,而是拉开最下层橱柜,取出一只印着褪色蓝莓图案的旧马克杯——那是她刚调来第七中队时,郝羽馨塞给她的“入职见面礼”,杯底还粘着干涸的糖渍。她把杯子倒扣在流理台边沿,用指尖蹭掉一点灰,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速溶咖啡粉,撕开,抖进去三勺,比平时多一勺。热水冲下去的瞬间,深褐色液体打着旋儿翻涌,浮沫边缘泛起一层细密油光。
她没搅匀。就让那点未化的颗粒沉在杯底,像某种心照不宣的伏笔。
端着杯子回到办公室门口时,她听见阿尔瓦在里头说:“……所以我说,科斯塔那饼别光顾着吃,得配牛奶,不然胃酸反上来,今晚还得跑急诊。”话音未落,科斯塔嗤笑一声:“你当我是怀特?早上空腹啃三个甜甜圈都没事。”怀特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我那是测试人体耐糖阈值!”
乔伊娜推门进去,目光扫过——阿尔瓦正把最后一块虎皮可颂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举着晃了晃:“喏,给你的‘伤员慰问品’。”科斯塔斜倚在工位旁,衬衫第三颗纽扣解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淤青,正低头看手机;郝羽馨坐在窗边小沙发上,膝上摊着一份打印稿,手指无意识捻着纸角;卡利蹲在饮水机旁换桶装水,后颈汗津津的。
没人问她和沃纳奥谈了什么。
乔伊娜把马克杯放在沃纳奥办公室虚掩的门缝边,抬手敲了敲:“队长,您的咖啡。”
门内传来一声闷闷的“嗯”,接着是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她转身,把手里那只空纸袋折了两折,塞进回收箱。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早餐吃得差不多了?”她问。
“够了。”科斯塔咽下最后一口松饼,舔了舔拇指上的糖霜,“不过你那份燕麦拿铁,我替你喝了——反正你躺担架上也没法喝。”
乔伊娜挑眉:“哦?那你现在替我消化药效?”
“少废话。”阿尔瓦把纸袋揉成团,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报告写完没?沃纳奥催命似的在群里@你三次了。”
乔伊娜没接话,径直走向自己工位。椅子还没坐热,手机震了一下。是蒂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晨光里的阳台,玻璃桌上搁着半杯冷掉的橙汁,杯沿印着浅浅唇印,旁边一张手写便签,字迹清隽:【等你休假回来,带樱桃巷新烤的杏仁曲奇。】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拇指轻轻摩挲过那枚唇印的像素边缘,然后退出对话框,点开邮箱。
收件箱顶部,一封标着【URGENT-DO NOT DELETE】的邮件静静躺着,发件人是鉴证科主管莱恩。标题栏写着:【沃纳·奥玛地下室毒气室控制面板残留物分析终版报告(含气体成分动力学模拟)】。
附件大小27MB,加密压缩包。
乔伊娜点开附件下载进度条,同时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银灰色外壳,表面蚀刻着极小的交叉齿轮纹样,是去年缉毒组破获“蜂巢”案后,技术科悄悄塞给她的定制款。她插进电脑,右键点击邮件附件,选择“解密并导出至设备”。
进度条跳到83%时,郝羽馨踱步过来,手里捏着刚打印好的《行动复盘要点》初稿,纸页边角被她无意识卷得微翘。“你那U盘,”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是不是上次‘蜂巢’案里,莱恩亲手焊的屏蔽模块?”
乔伊娜头也不抬:“嗯。”
“他给你的时候,说过一句什么?”
她顿了顿,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半秒,终于按下回车键:“他说,‘有些东西,不该留在服务器里’。”
郝羽馨笑了,把复盘稿往她桌上一放,食指点了点第一页第三行:“这里,你写‘嫌疑人情绪稳定性存在显著波动’——可监控显示他最后五分钟都在哼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音准很准。”
乔伊娜瞥了眼,顺手抓起红笔,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个箭头,添了两行小字:“……但哼唱时右手食指持续敲击工作台边缘,节拍为137BPM,超出人类静息心率上限42%。同步检测其瞳孔收缩频率,峰值出现在副歌第二小节——恰为‘窒息感’生理反应窗口期。”
郝羽馨盯着那两行字,忽然伸手,用指甲盖轻轻刮了刮纸面:“你早知道他不是单纯的艺术偏执狂。”
“不。”乔伊娜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我只是记得,三年前在圣费尔南多谷仓库,我们缴获的那批迷幻剂包装盒内衬,印着同一首巴赫乐谱的变奏片段。”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科斯塔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手里捏着刚拆封的急救包碘伏棉棒:“所以你昨晚在担架上闭眼,不是在养神——是在听脑子里的交响乐?”
乔伊娜没否认,只把U盘拔出来,吹了吹接口处并不存在的灰尘,塞回抽屉最底层。那里还压着一张泛黄的胶片——樱桃巷母子案现场取证时,她偷偷藏下的半张底片。显影液早已失效,但边缘的齿孔依旧清晰。
“报告今天交。”她起身,把复盘稿折好放进文件夹,“工伤假明天开始,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尔瓦、科斯塔、郝羽馨,“如果内务部突然要求调阅‘毒气室通风管道内壁残留物采样原始日志’,你们谁帮我顶一下?”
阿尔瓦立刻道:“我签的字,我负责。”
科斯塔耸肩:“我昏迷前最后十秒的记忆,全是防弹衣硌肋骨的触感——别的记不清。”
郝羽馨却看着她:“你怕他们查通风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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