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确认——像猎人终于看清了猎物的牙口。
门关上了。
哈特吹了声口哨:“她听到了。”
“她一直听着。”索诺拉转身下楼,“走吧,去装备室。今晚十一点,分三组行动:哈特带人端洛杉矶据点;特斯通去埃尔帕索接管秘道入口,炸掉信号中继站;我跟亚历杭德罗去华雷斯——那里才是老巢。卡洛斯·索托本人,就在那儿等我们。”
“等等。”特斯通叫住他,“你刚说‘卡洛斯·索托本人’?他不是在华雷斯监狱?”
“假的。”索诺拉脚步不停,“那具尸体是替身,整容加焚尸,DNA样本早被调包。真正的索托,这三年一直在华雷斯老城区一栋废弃教堂里养伤。他左腿中过三枪,坐骨神经受损,走路拖步,右耳失聪百分之七十。这些细节,梅瑟纳西奥没说,是我从他咬牙时的肌肉震颤频率推出来的。”
哈特皱眉:“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不是看出来。”索诺拉头也不回,“是猜出来的。人在极度恐惧时,身体会暴露最原始的弱点。他咬牙,说明下颌肌群在代偿;他缩左肩,说明左侧髋关节承重异常;他呼吸节奏在提到‘教堂’时突然变浅——那是创伤后应激的生理性回避反应。所有线索拼起来,答案只有一个。”
楼梯转角处,亚历杭德罗正倚着扶手等他们。他刚换过衣服,黑色战术背心下摆沾着几点干涸血迹,右手虎口有一道新鲜擦伤,但神情平静,像刚浇完一盆花。
“军医说梅瑟纳西奥能撑四十八小时。”他说,“再往后,肾衰竭风险升高,但意识会恢复。”
“够了。”索诺拉点头,“把他转去地下三层隔离病房,加双岗,不准任何人探视,包括FBI。”
亚历杭德罗嗯了一声,又补充:“他提了三次‘阿玛莉亚’。”
索诺拉脚步微顿。
“谁?”
“他妹妹。十二岁,住在奇瓦瓦州边境小镇。梅瑟纳西奥说……卡洛斯答应过,只要他不开口,阿玛莉亚就能活到十八岁。”
索诺拉没说话。他摘下左手手套,露出小指根部一道细长旧疤——形状像半个弯月,边缘泛白。那是七年前在奇瓦瓦州某条土路上,他亲手用匕首划开自己皮肤,逼一个毒贩说出藏匿儿童的仓库位置时留下的。当时那孩子,也叫阿玛莉亚。
“通知蒂珐。”索诺拉声音很低,“让她派两个人,今天内赶到奇瓦瓦,接走阿玛莉亚。别惊动任何人,用红十字会名义,就说当地爆发霍乱,需要紧急撤离高危儿童。”
亚历杭德罗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点头:“明白。”
三人走到一楼大厅时,艾登正站在战术指挥屏前,手指快速滑动,调出洛杉矶圣莫尼卡的地图。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眼,目光在索诺拉脸上停了两秒,欲言又止。
“有事?”索诺拉问。
艾登张了张嘴,最终只摇头:“没事。只是……梅瑟刚发来消息,她说FBI总部收到一份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音频。内容是卡洛斯·索托和某个代号‘渡鸦’的人通话,提到‘黑羊行动’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泄露,对方甚至知道今晚十一点的行动时间。”
索诺拉没停步,继续往前走:“渡鸦是谁?”
“不知道。但语音分析显示,对方口音带有浓重的德州南部特征,语速偏慢,爱用军事术语——像是退役军官。”
“那就不是国防部的人。”索诺拉冷笑,“是军火商。他们靠卖情报活着,比卖枪更赚钱。”
艾登追了两步:“那你还要按原计划行动?”
“当然。”索诺拉推开装备室厚重的合金门,里面整齐排列着改装过的M4A1、消音手枪、破门锤、夜视仪,还有十几套灰色作战服,胸口绣着不起眼的“USAMRIID”字样——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最完美的伪装。“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被泄密,所以我们就要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
他随手拎起一套作战服,抖开,指尖拂过衣料内衬一处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纤维:“看见这个没?纳米级信号干扰丝。今晚所有通讯设备都会在十点五十分自动静默三分钟——足够我们突入、控制、撤离。而‘渡鸦’和他背后的买家,会在十一点零七分收到‘行动失败’的假消息。他们会以为我们全军覆没,然后……”
他顿了顿,将作战服甩在长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们就会放松警惕,打开保险柜,取出真正值钱的东西——比如卡洛斯·索托藏在教堂地下室的那本账本。而我们,会在他们伸手之前,先拧断他们的手腕。”
哈特吹了声口哨,抄起一把消音手枪,咔哒一声上膛:“我喜欢这个剧本。”
特斯通懒洋洋靠在架子上,手指转着一枚弹壳:“那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去吃顿好的?毕竟……”
他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下午六点十七分。
“离地狱开门,只剩不到五个小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