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报状态。”
奥利安一屁股坐下,抵在车斗护栏上,瞥了眼自己的右臂:“安全,右臂擦伤。”
布罗迪咧嘴道:“安全,完好无损,不像奥利安,作为进入屋子里的第三人连个擦伤都没有。”
...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走廊里灯光依旧惨白,但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只剩下金属墙壁与水泥地面之间反复折射的冷意。索诺拉没立刻走远,而是靠在门框边,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纸——那张被血洇开边缘、字迹却异常清晰的供词清单。他数了三遍:七处主通道坐标、十二个潜伏身份、八个联络暗号变更节点,以及——曼纽尔·迪亚兹藏身地的精确地址:洛杉矶西好莱坞北罗伯特森大道1823号,一栋挂名“圣莫尼卡古董修复工作室”的三层砖楼。门牌下方,还用圆珠笔潦草补了一行小字:“二楼东侧保险库后墙,松动第三块红砖。”
他抬眼,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外是训练场边缘一排静默的橡树,枝叶在正午强光下泛着油亮的绿,而树影斜斜切过沥青路面,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刀疤。
脚步声从右侧传来,节奏不紧不慢,皮靴底碾过碎石与沥青接缝时发出细微的刮擦声。索诺拉没回头,只将手插进裤兜,指腹轻轻压住纸张一角。
“你没看监控。”亚历杭德罗的声音在两米外停住。他没穿防弹衣,衬衫袖口卷至小臂,右手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与一点暗红,像是刚从水龙头下冲过。“审讯室东墙通风管后面,藏了个微型针孔。角度正好拍到梅瑟纳西奥的脸和你的嘴型。”
索诺拉终于转过身。亚历杭德罗站得笔直,下颌线绷着,眼神却不像刚才在碎石场时那般锋利,反而沉下去,像一口被盖住井口的老井。“你关录像机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后。”他顿了顿,“你没删原始带子。但备份在隔壁设备间服务器里,加密等级三级。我查过——FBI没权限调取,国防部备案编号BL-7749,归类为‘跨机构联合反恐特别行动’。你早知道他们会查,所以留了后门。”
索诺拉笑了下,不是嘲讽,也不是敷衍,是一种近乎疲惫的认同。“你比梅瑟纳西奥聪明。”他说,“也比哈特他们更清楚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白给的情报。有代价的坦白,从来都是假的。”
亚历杭德罗没接话,只是抬起左手,摊开掌心——一枚黄铜色的微型信号干扰器静静躺在那里,表面刻着CIA徽标与一行蚀刻编号:S-0471。“我拆了通风管里的探头。”他声音很平,“但没毁它。它现在连着我的终端,每三十秒向我发送一次心跳信号。如果信号中断超过四十五秒……”他收拢手指,金属外壳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哒,“设备间服务器里的备份,会自动上传至三个离岸节点。其中一个,你老婆蒂珐上周刚清空过她的‘意外数据回收’账户。”
索诺拉盯着那枚干扰器,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他伸手,不是去拿,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亚历杭德罗的掌心。“你怕我灭口。”他说。
“我怕你把事情变成一场清洗。”亚历杭德罗收回手,将干扰器塞回裤袋,“梅瑟纳西奥说的七条秘道,有两条在尤马沙漠地下引水渠系统里。那地方三年前被列为‘生态修复禁区’,美军工程兵去年才刚完成最后一次混凝土浇筑封堵。可他的地图上,标注着‘新掘段’与‘压力阀活板’。那不是贩毒集团挖的——是有人用军方图纸改的。”
索诺拉瞳孔微缩。尤马沙漠引水渠。他记得那份绝密简报里提过一笔:代号“沙蜥”,由陆军工程兵团第412营主导,表面是修复百年老渠,实则为新建一条贯穿美墨边境的地下光纤干线,兼作紧急战备输水通道。项目总负责人,少校罗伯特·克莱恩,三天前刚在埃尔帕索的一场车祸中“意外身亡”。
“克莱恩的遗孀,”索诺拉忽然开口,“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收到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五十万美元汇款。收款账户名是她妹妹的婚前姓氏。”
亚历杭德罗睫毛一颤,没否认。
“所以你早就盯上克莱恩了。”索诺拉向前半步,声音压低,“不是因为他是内鬼,是因为他死了。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的账本会。”
亚历杭德罗喉结滚动了一下。“克莱恩的副官,上尉丹尼尔·沃克,昨晚十一点零三分,用部队配发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萨尔瓦多号码。通话时长两分十一秒。对方注册身份是‘圣萨尔瓦多大学农业经济系客座教授’,真实姓名是曼纽尔·迪亚兹的表弟,七年前因洗钱罪在迈阿密被起诉,后因‘关键证人保护计划’消失。”
索诺拉没说话,只是慢慢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领口松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褐色的旧疤,像条蜷缩的蜈蚣。“我在华雷斯见过他。”他嗓音忽然哑了,“不是照片,是真人。他坐在一辆改装过的福特F-150后座,车窗贴着单向膜。我当时在对面楼顶,狙击镜里,他正用一把银质小勺,舀起一勺白色粉末,递给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那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戴着手套。”
亚历杭德罗呼吸一顿。
“那人叫胡安·埃斯特拉达。”索诺拉扯了扯嘴角,“布罗迪集团真正的财务大脑,也是索诺拉集团在北美所有洗钱链路的总闸门。他去年十一月,在拉斯维加斯凯撒宫酒店顶楼套房,被发现死于‘意外坠楼’。警方报告写的是‘醉酒失衡’。但尸检报告第十七页,写着‘指甲缝内检出微量氯化钡残留’——那种东西,只会出现在老式电镀车间的废液桶里。”
亚历杭德罗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梅瑟纳西奥没说实话。”索诺拉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但只说了三分之一。他以为自己在卖情报保命,其实是在帮曼纽尔·迪亚兹转移视线。那七条秘道里,真正还在用的只有三条。另外四条,是曼纽尔故意泄露给索诺拉的假消息——用来替换掉克莱恩死后暴露的旧线路。而克莱恩的‘新掘段’图纸,根本没进过索诺拉的渠道。是曼纽尔的人,直接从工程兵团内部服务器里拷出来的。”
他停在楼梯口,手按在冰冷的不锈钢扶手上。“所以现在,我们手里有真秘道、假秘道、克莱恩的死亡时间线、沃克的萨尔瓦多电话、还有胡安·埃斯特拉达指甲缝里的氯化钡。”索诺拉侧过脸,逆光中下颌线凌厉如刀,“曼纽尔以为他在下一盘大棋。但他不知道,棋盘底下,早被人钻了七个洞。”
亚历杭德罗跟上来,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里激起轻微回响。“你要怎么做?”
“先让人查沃克。”索诺拉踏上第一级台阶,“查他过去六个月所有休假记录、信用卡消费、加油站加油小票——尤其是尤马县境内所有壳公司名下的加油站。再查克莱恩车祸现场的行车记录仪备份。那辆车的黑匣子,按规定必须留存三年,但交警队服务器里,只找到一份‘格式化失败’的报错日志。”他笑了笑,“让哈特带人去。他枪法好,拆东西的手更稳。”
“哈特?”亚历杭德罗皱眉,“他刚被你打趴下。”
“所以他现在最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索诺拉头也不回,“而且他恨毒贩。恨到看见曼纽尔的照片就想抠出自己眼珠子的那种恨——他妹妹,去年在图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