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

    埃里克跨上最后几级台阶，踏上二楼楼梯平台。

    眼前横向走廊在他面前向两端延伸。

    不过，埃里克确实听不到什么动静了，身体也没有给出反馈。

    从作战以来，埃里克算是发现...

    硝烟尚未散尽，灰白的尘雾混着铁锈味在过境点上空缓缓盘旋。一辆被击穿油箱的本田思域正从底盘缝隙里渗出暗红油渍，在灼热的水泥地上蜿蜒成一条细线，像条将死未死的蛇。车窗框边缘还挂着几缕没被子弹掀走的淡黄色窗帘布条，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某种迟来的招魂幡。

    埃里克没停步，靴跟碾过半块崩裂的挡风玻璃残片，咔嚓一声脆响，他脚步未滞，反手把HK416甩回肩背挂点，金属卡扣“咔哒”咬合，声音清脆利落。他左手顺势按了按右耳后方——那里有枚微型骨传导通讯器，此刻正随着他吞咽动作微微震颤。哈特的声音从里面钻出来，压得极低：“目标车辆司机已确认死亡，副驾无反应，后排……有一具尸体，但右侧后座空位下有凸起，疑似未引爆IED。”

    埃里克脚步一顿，眉峰微压，随即抬手朝右侧一扬。亚历杭德罗立刻会意，单膝点地，枪口斜指丰田埃里克右侧后轮上方三十五度角，同时用西班牙语朝押运装甲车方向吼了句：“封锁车尾！不许任何人靠近五米！”

    装甲车后门“哐当”一声弹开，两名持M249的队员翻滚下车，呈交叉掩护姿态扑向丰田埃里克尾部。梅瑟则一个箭步蹿到车头左前侧，M4枪托抵住引擎盖，枪口平推，死死锁住驾驶座破碎窗口。艾登绕到右侧，脚尖勾住车门边缘猛地一踹，整扇门轰然外翻，撞在邻车保险杠上发出沉闷巨响。

    车内没有爆炸。

    只有一具仰面倒伏的司机尸身，鼻梁塌陷，颅骨前额处呈放射状龟裂，血浆凝成暗褐色硬壳，糊住了半张脸。副驾上那具纹身密布的躯体歪斜着卡在安全带与座椅之间，左眼窝空洞，右眼珠爆凸，瞳孔却还残留一丝惊愕的涣散——那是人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一毫秒才来得及凝固的情绪。

    埃里克蹲下来，手套边缘蹭过副驾门框上一道新鲜刮痕。不是子弹擦痕，是金属撬棍留下的锯齿状拖拽印，深约两毫米，边缘毛糙，有细微金属碎屑嵌入漆层。他指尖轻轻一挑，一枚暗灰色碎屑落在掌心，凑近鼻端，有股微弱却刺鼻的硝化纤维素气味。

    “不是RPG。”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众人绷紧的耳膜，“是改装型‘毒蝎’火箭弹，发射管可折叠，弹头填装高敏塑性炸药，触发引信延迟0.3秒——够炸穿轻型装甲，但打不穿这辆车的防弹玻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丰田埃里克后视镜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点，“他们想炸车，不是杀我们。”

    亚历杭德罗喉结滚动：“所以……抛锚货车是障眼法？”

    “不全是。”埃里克直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是双保险。货车堵路，逼我们减速；他们趁乱下车布设，等我们车速降到三十迈以下再引爆。IED埋在底盘中央传动轴下方，导线顺着排气管走向……”他忽然抬脚，靴尖精准点在丰田埃里克右前轮内侧一块不起眼的橡胶补丁上，“这里，撕开。”

    梅瑟立刻蹲下，战术匕首刀尖一挑，补丁应声翻起——底下赫然是块巴掌大的电路板，三根彩色导线如毒蛇般缠绕在一根铜芯上，末端焊接着一枚黄铜色小型雷管，引信顶端还沾着一点未干的灰泥。

    “哈特，报坐标。”埃里克道。

    “北纬31.7482，西经106.4891，瞭望塔正下方十七米，东南向第四根水泥立柱基座。”哈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发现第二处布设，相同型号，位置更隐蔽，藏在检查站西侧隔离栏水泥墩内部。已标记。”

    埃里克点头，转身走向押运装甲车。车门刚开，伊格纳西奥·索托就坐在后座最里侧，双手被高强度尼龙束缚带捆在身前，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的《圣经》，书页边角卷曲发黑。他抬头时，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可嘴角竟往上扯了一下，露出半颗发黄的犬齿。

    “康纳先生。”他用英语说，发音带着浓重的瓜纳华托口音，“你刚才杀人时，手很稳。”

    埃里克没接话，只弯腰，从伊格纳西奥脚边捡起一样东西——半截断掉的塑料十字架，断口参差，横截面上还粘着一点暗红血痂。他拇指抹过断面，血痂脱落，露出底下新鲜的白色塑料茬。

    “你女儿喜欢粉色蝴蝶结。”埃里克忽然说，声音平淡无波，“去年六月，她在提华纳一家私立小学毕业典礼上戴过。照片挂在她卧室墙上，右边第三颗钉子松了，相框有点歪。”

    伊格纳西奥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半秒。他死死盯着埃里克，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硫酸桶是卡洛斯亲手灌的。”埃里克把断十字架塞回伊格纳西奥掌心，手指用力一按，塑料棱角硌进对方掌纹，“但桶底那枚墨西哥造币局徽章，是你自己刻上去的。你希望有人认出它，对吗？”

    伊格纳西奥猛地抬头，额头撞在装甲车顶棚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喘息粗重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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