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室的门被推开。
五中队第二小队队长,海伍德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他听了两秒,把咖啡放在桌上,转身走进装备室。
里面已经忙开了。
防弹衣的魔术贴撕开又粘上的声音,弹匣插进战术...
胡安的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一叩,龙舌兰杯底与玻璃面碰出清脆的“叮”一声,像是一记微型的钟声,敲在包厢里凝滞的空气上。他没立刻去拿那枚钥匙——那把坠在铂金链子底下的、黄铜色的旧式钥匙,齿纹粗粝,边缘磨得发亮,仿佛早已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它静静躺在深蓝色丝绒垫上,旁边是少格克刚倒的一小滩酒渍,还没干透,泛着琥珀色的光。
胡安抬眼,视线从钥匙缓缓抬起,掠过索菲亚指尖停顿的气泡水杯,扫过马可腕骨凸起处一道未愈的刀疤,最后落回多格克脸上。老人嘴角仍挂着那副长辈式的笑,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像两口封了三十年的老井,水面平静,底下却暗流绞缠。
“斗犬笼?”胡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楼上骤然炸开的一阵嘶吼硬生生压了半拍——那是扎辫子拳手被一记右勾拳掀翻在地,膝盖砸在木板上的闷响,混着人群爆发出的“?Muerto! ?Muerto!”(死了!死了!)的狂呼,震得包厢玻璃嗡嗡轻颤。
多格克颔首:“不是这扇门。”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包厢正前方——那面深色玻璃并非单向镜,而是嵌在墙体里的整块强化防弹玻璃,厚达八厘米,内层还夹着一层细密的金属丝网。此刻玻璃表面映出楼下拳台的倒影:灯光晃动,人影奔涌,血珠飞溅,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油画。而就在倒影中央,那扇三米宽的铁门,正被两个穿黑西装的守卫缓缓推开一条缝。门后不是通道,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水泥台阶,幽暗、狭窄、两侧墙壁上只装着两盏昏黄壁灯,灯罩蒙尘,光线只够照见台阶边缘剥落的灰浆。
“从今天起,”多格克的声音压得更低,像砂纸磨过木头,“这扇门,只为你开。别人要进,得先过你这一关。”
胡安喉结微动。他当然知道“斗犬笼”不只是一座地下拳场。它是一张网的中枢节点——东区所有外围赌场的资金结算点、南区冰毒分销的中转站、西区赃车改装厂的订单调度室,甚至北边几个小帮派缴保护费时,也得把现金装进印着斗犬图案的帆布袋,由专人送进那扇铁门后的地下室。更关键的是,那里有一台老式传真机,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接收一份加密文件,文件抬头印着七个小写字母:H.T.——High Table。
胡安没接钥匙,反而伸手,将桌上那瓶开了封的龙舌兰往多格克方向推了推:“您喝一口?”
多格克怔了一瞬,随即大笑,笑声浑厚却不带温度,震得水晶杯里水珠跳了一下。他抄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如石碾,酒液顺着他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洇开一片深色。他放下瓶子,抹了把嘴,忽然问:“听说,今天Grim Reaper进了场?”
空气猛地一紧。索菲亚转杯子的手指停了;马可端起威士忌杯的动作顿在半空;胡安放在膝上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抠进沙发扶手的真皮缝里,指甲盖泛起青白。
“是。”胡安答得干脆,甚至笑了下,“我让明戈去盯了。福特,灰色,车牌尾号734。副驾那个高个子,就是他。”
“哦?”多格克眯起眼,“他认得你?”
“不。”胡安摇头,“但他认得我的脸。我在‘灰石巷兄弟帮’垮台前,亲手烧过他们三间仓库,其中一间,就在我现在坐的这把椅子底下。”他指了指地板,“当时火太大,混凝土都炸裂了。后来有人在废墟里捡到半截断指,戴着狼头银戒——跟我手上这枚,一模一样。”
他缓缓摊开左手。小指根部,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嵌着暗红玛瑙,狼瞳的位置被岁月磨得发亮。多格克的目光在戒指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像是看一件早已写进档案的旧物。
“那他为什么来?”索菲亚第一次开口,声音比气泡水杯壁的冷凝水还要凉,“埃里克·哈特曼,FBI通缉名单上第十七位,三年前在圣迭戈港用一把霰弹枪打碎七个人的膝盖骨,只为问清一艘货轮的卸货时间。他不赌钱,不贩毒,不收保护费。他只做一件事——拔钉子。谁的钉子?警察局里那些长年不挪窝的线人,法院里总判‘证据不足’的辩护律师,还有……”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那些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其实早被钉进FBI数据库编号A-9087的‘自己人’。”
马可终于把威士忌喝了干净,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嗒”的轻响:“所以,他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胡安忽然站起来,走到包厢边缘,手掌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楼下,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正被守卫拦在铁门外,对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守卫接过,凑近灯下看了三秒,才侧身放行。胡安盯着那人背影,声音很平:“他是冲着怀特来的。”
“怀特·罗德里格斯?”索菲亚挑眉,“那个退休警探?”
“前天下午四点十七分,”胡安说,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怀特独自去了洛杉矶县警局档案室,调阅了1998年‘橡树街纵火案’的原始卷宗。案子本身很小——一家五金店失火,店主夫妇烧死,定性为意外。但卷宗第十七页,有一页被撕掉了。监控录像备份硬盘,登记显示‘损坏销毁’。而负责该案的三名警员,两名已退休,一名去年死于心梗——尸检报告里,心肌组织切片显示存在微量铊元素。”
包厢里彻底静了。连楼上拳台的嘶吼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马可慢慢把空杯转过来,杯底朝上,露出底部一个极小的刻痕:一只展翅的渡鸦。
多格克沉默良久,忽然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硬质卡片,推到胡安面前。卡面漆黑,没有任何文字,只在右下角烫着一枚浮雕——半扇开启的城堡大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H.T.的临时通行令。”多格克说,“有效期七十二小时。权限:调阅所有非绝密级执法数据库,包括FBI、DEA、ATF的共享节点,以及……洛杉矶县警局内部服务器的‘灰域’分区。”
胡安没碰卡片,只垂眸看着:“代价?”
“代价是你欠H.T.一次‘清洁服务’。”多格克微笑,“具体什么时候用,怎么用,由委员会指派。但有两条底线——不碰政客,不碰记者。其余,随你处置。”
胡安终于伸手,拿起那张黑卡。指尖触到浮雕门缝的刹那,仿佛有电流窜过神经末梢。他抬头,目光扫过三人:“我需要两个人。”
“谁?”马可问。
“一个懂电脑的,能绕过洛杉矶县警局服务器三层防火墙,且不留痕迹。”胡安说,“另一个,得会烧东西——不是烧房子,是烧数据。物理层面,彻底蒸发。”
索菲亚微微一笑,从手包里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按下快捷键。三秒后,包厢门被敲了两下,一个戴圆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探进头来,头发乱糟糟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反光的镜片,手里捏着半块啃了一半的苹果。
“拉斐尔,”索菲亚介绍,“他修好了美联储2012年那台报废的IBM主机,顺便顺走了三十七个离岸账户的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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