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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百七十三章 :兴学(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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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都头夜袭黄鹤山,斩董隋,是因隋已与保义军勾结。此事证据确凿,你等可查看?”

    徐章摇头:

    “不必了。使君......董使君确实有异心,有负大王托付。”

    “他今日召集我等,言越州军选择坐壁上观,不参与此战。”

    “末将等虽觉不妥,但军令如山,只得遵从。”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使君已死,未将等愿听从使君调查,共抗保义军!”

    钱镠心中稍安,但仍有疑虑:

    “越州军武士可服?”

    徐章道:

    “不愿战的已经都溃下山了,留下的,都深明大义。况且,兄弟们知道,保义军虎狼也,今日在此死战方休,正是为身后家眷田宅,必效死!”

    钱点头:

    “好。徐将军深明大义,钱某感激不尽,我要是能活,必向你家大王禀告实情,保你做刺史!”

    “谢使君!”

    徐章等人拱手退下。

    帐中又只剩钱镠、顾全武、钱铎和杜棱父子。

    钱缪望着杜棱,缓缓道:

    “杜棱,你擅自行事,虽事出有因,但军法如山。你说,该如何处置?”

    可杜棱却不服软,还是昂首回道:

    “末将违令,当斩!”

    在他一旁,杜建徽听了这话,拽着他父亲的袖子,急道:

    “父亲!”

    杜棱摆手制止:

    “建徽,不必多言。我既敢做,便敢当!”

    钱镠沉默。

    杜棱是军中老将,忠心用事,今日之举虽鲁莽,但确是为大局计。

    若斩杜棱,军心必乱;可若不斩,军法何存?

    而且那些越州军就算再不说,可不杀杜棱如何能向他们交待?

    两难,又是两难。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喧哗声。

    竟然是顾全武匆匆走进,身后押着一人,正是那袁邠!

    “使君!”

    顾全武沉声道:

    “此人乃越州军袁邠,之前就是他作为保义军使者上黄鹤山,未将将此人拿来审讯,他供认,确是奉赵怀安之命,上山招降董隋!”

    袁邠被押到帐中,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镇定。

    他看了一眼首级,眼中闪过一丝悲色,随即抬头直视钱镠:

    “钱使君,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钱盯着他,缓缓道:

    “袁邠,你本是董部将,为何投敌?”

    袁邠冷笑:

    “未将从未投敌。只是看清大势,劝将军明哲保身罢了。”

    “钱使君,你困守孤山,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如何能胜?”

    “董使君选择作壁上观,是为保全越州军儿郎性命,何错之有?”

    “而你呢?明明势穷,还一意孤行,负隅顽抗,是为了什么?为了麾下杭州军的性命吗?怕是为了你一己私利!”

    “到时候,你麾下那些信你爱你的兄弟们都死光了,你钱使君倒是可以选择投降,到时候就算没了权势,不失为一富家翁。”

    “这么比,董使君不晓得比你高尚到哪里去!”

    “只可惜,高尚的人总是这么活不长。”

    袁邠一番言辞,炮语连珠,说得帐下杭州将们脸色大变。

    那杜棱更是怒喝:

    “住口!”

    “叛徒还敢狡辩!”

    袁邠却看向杜棱,眼中满是讥讽:

    “杜都头,你斩董使君,自以为立功,实则断绝生路。”

    “越州军虽暂时归顺,心中岂无怨恨?一旦战事不利,必反!届时,你就是钱使君的掘墓人!”

    “你!”

    杜棱拔刀欲斩。

    “且慢!”

    钱镠抬手制止。

    他走到袁面前,沉声道:

    “袁邠,你所做所为,按军法当斩。”

    “但念你曾是董部将,我可给你一个机会!”

    “若你向余下的越州军面前,将保义军对越州的狼子野心说清楚,我可饶你不死。”

    袁邠摇头,嗤笑道:

    “钱使君不必费心。”

    “在下从来都不是保义军的人!”

    “不过有了这一遭,在下反倒是觉得,这越州在保义军治下才是百姓的福气!”

    “至少那位吴王,心胸可藏日月!”

    “而我?董使君因我一番话而遭此厄难,我只求一死,以全对他的忠义。”

    钱缪沉默片刻,缓缓拔出横刀。

    帐中众人皆屏息凝神。

    刀光一闪,袁邠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染红帐内地面。

    钱謬收刀入鞘,转身对顾全武道:

    “全武,将袁邠首级与董隋首级一并悬挂营门,示众三日。”

    “就说叛徒董隋,勾结保义军,已被杜都头斩杀;保义军使者袁邠,亦已伏诛!”

    “遵命!”

    顾全武领命。

    钱镠又看向杜棱,缓缓道:

    “杜棱,你擅自行事,本应军法处置。但念你斩杀叛徒,有功于军,功過相抵,不予追究。”

    可杜棱却摇头:

    “使君,末将违令,当斩。若功过相抵,军法何存?末将不愿苟活!”

    “父亲!”

    杜建徽急得跪下:

    “使君已赦免,何必...………”

    杜棱推开儿子,正色道:

    “建徽,你记住:为将者,当以军法为重。”

    “我今日违令,虽事出有因,但不可开此先例。

    “否则日后人人效仿,军纪荡然无存!”

    他转身对钱缪深深一拜:

    “使君,末将愿自尽以正军法!只求使君善待我儿建徽,他日必为使君效死力!”

    说罢,不等钱镠反应,杜棱拔刀出鞘,横刀自刎!

    “父亲!”

    杜建徽扑上去,抱住杜棱尸体,嚎啕大哭。

    帐中一片死寂。

    ˙钱镠望着杜棱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杜棱以死明志,既全了军法,也全了忠义。

    可这一死,又让他失去一员大将。

    “厚葬杜都头,就葬在山上吧!”

    对那嚎哭的杜建微,钱镠缓缓道:

    “现在我给不了什么承诺,但我保证,如果此战能度过难关,我必给予你父亲极致恩荣,而现在,杜建徽,你父亲的职位和部曲由你继承!”

    “这仗还没结束呢!”

    “谢使君!”

    杜建徽含泪叩首。

    钱镠转身走出大帐。

    天色已微明,晨光中,黄鹤山方向火光渐熄,但浓烟依旧冲天。

    一夜之间,董隋死,杜棱亡,越州军一部分溃散,一部分归顺。

    局势剧变,出人意料。

    顾全武走到钱镠身边,低声道:

    “使君,如今黄鹤山已在我军掌控,越州军虽归顺,但军心不稳。当务之急,是重整军心,备战保义军。”

    钱缪点头:

    “传令各军,辰时聚将议事。再传令徐章,越州军暂由他统领,务必稳住军心。”

    “遵命。”

    钱镠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乱世争雄,人命如草芥。

    昨日还是并肩作战的袍泽,今日便已阴阳两隔。

    董隋、杜棱,皆因他而死。

    这份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的确有大抱负,大雄心!

    他固然对二人的死痛心,却不会因此而束缚双手,更不会束手就擒!

    百折不挠,方是英雄本色!

    此时,看着兄长悲痛,钱锋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兄长,要保重身体啊。”

    钱锣苦笑:

    “铎弟,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若我早作决断,或许不会如此。

    钱铎摇头:

    “兄长无错。乱世之中,谁又能料事如神?董隋有异心,杜棱忠义,皆是本性使然。兄长能做的,只是尽力而为。”

    哎,钱缪心中叹了口气。

    他再次挺直腰背,对众将下令:

    “保义军阴谋事败,必不会善罢甘休!”

    “传令全军!”

    “备战!今日,与保义军决一死战!”

    “遵命!’

    果然,那边黄鹤山阵地烟火弥漫,这边皋亭山阵地忙碌备战。

    忽然,远处山脚下,战鼓擂响,响彻山野。

    而接下来的场景,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

    当保义军的哨骑游马带着一队队杭州百姓列在山脚下,向着阵地上操着杭州话时,战局剧变。

    先是刚刚还说要和杭州军并肩,死战方休的越州军,趁着没人看守,呼隆一下,全部都奔下了山,向保义军投降。

    为首跑的,赫然就是那位兵马使徐章,他不晓得从哪里弄到一块白布,边跑边吼:

    “我等投降,我等投降!”

    “钱镠倒行逆施!我等要降!”

    而这边越州军一崩,那边本就被下面家乡话喊得乱了心神的杭州军们,再坚持不住,不顾军将们的阻拦,抛弃衣甲,几乎是裸身奔向山下。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当消息传到钱缪这里时,整个皋亭山阵地,唯剩下二百牙兵。

    而皋亭山和钱镠的命运,也将在这天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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