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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九章 :鏖战(第1页/共2页)

    傅彤选择的列阵位置背靠卧虎山余脉,前临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侧翼有稀疏林木,后方是营地。

    地方宽平,正适合大部队展开。

    昨日,他已下令在阵前三十步外挖掘浅壕,布置简易拒马,并撒上少量铁蒺藜。...

    山风卷着灰烬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钱镠的兜鍪边缘沾了三道血痕,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额头被碎石擦破后淌下的。他没去擦,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保义军中军大纛已清晰可辨,青底金边,上书“吴王”二字,在晨光里猎猎翻飞,像一面嘲弄生死的招魂幡。

    三里。

    两里。

    对面踏白骑已分成两翼包抄,蹄声如闷雷滚过枯草坡。左翼旗号是“赵”字,右翼是“刘”字,皆为保义军精锐游骑。他们不急于冲锋,只以弧形阵势缓缓收拢,如同渔网沉入水底,要将这二百余骑尽数兜住。

    “使君!”马绰突然勒马侧身,声音嘶哑却穿透风声,“左侧坡上有弓手伏兵!”

    钱镠眼角余光一扫,果然见东侧缓坡密林边缘,几簇草叶微微晃动,箭镞寒光一闪即逝。那是保义军神臂营的老卒,擅伏、擅断、擅杀回马枪。当年在越州平乱时,他就吃过这亏——三轮齐射,折了二十骑,连鲍君福的左耳都被削去半片。

    “鲍君福!”钱镠头也不回,横槊后指,“带右翼五十人,斜切左坡,毁弓阵!”

    “诺!”鲍君福虎吼一声,长刀出鞘,五十骑轰然应诺,战马陡然提速,斜刺里冲向坡地。马蹄掀翻腐叶,惊起鸦群。保义军伏兵显然未料此变,仓促拉弦,第一波箭雨稀疏而歪斜,只钉入几匹战马颈项。鲍君福伏身马背,手中长刀劈开迎面三支箭矢,直撞入弓阵腹地!短兵相接,惨叫声撕裂晨雾。刀光翻飞,血泼溅在枯藤老树上,像泼洒的朱砂。

    就在此刻,右侧忽闻金铁交鸣大作!

    高渭率三十骑已与包抄右翼的刘字骑撞作一团。他手中短斧挥舞如轮,斧刃劈进一名校尉胸甲,竟卡在肋骨间拔不出,索性弃斧夺矛,反手一捅,将身后追兵挑落马下。他浑身浴血,盔缨早不知所踪,却仰天狂笑:“痛快!再杀三个,老子够本了!”话音未落,一支流矢射穿他左肩,他咬牙啐出一口血沫,单手持矛,仍向前突进。

    钱镠眼中血丝密布,却始终未动。

    他等的不是乱战,是那一瞬的破绽。

    他盯着赵字旗的方向,盯着那杆在风中微颤的吴王大纛——旗杆之下,三层重甲步卒环列如铁桶,盾牌叠成龟甲,长槊森然前指;再往外,是三百具装骑兵静立如石,铁甲覆身,连战马都披着鳞甲,只露双目幽光;最外围,则是两千弓弩手列成五排,弓弦早已绷紧,箭镞齐刷刷指向山道入口。

    这才是赵怀安真正的獠牙。

    “马绰。”钱镠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铁砧落锤。

    “末将在!”

    “你率左翼五十人,绕至敌阵西南角,待我槊锋垂地,便擂鼓佯攻,引其弓弩调转方向。”

    “遵命!”

    马绰领命,五十骑立刻折向西南,马蹄踏起黄尘,远远望去,似要强攻敌军软肋。果然,保义军阵中号角急响,西南角弓弩阵一阵骚动,前两排士卒齐刷刷转弓,箭镞遥指马绰所部。

    就在这一瞬——

    钱镠猛地将马槊自胸前横举,继而狠狠下压!

    槊锋“铛”一声砸在身前石上,火星迸射!

    “全军——冲锋!!!”

    话音未落,他已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人立,旋即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身后七十骑紧随其后,铁蹄踏碎晨光,卷起漫天烟尘。没有呐喊,没有鼓点,只有马蹄如鼓、甲胄铿锵、槊锋破风之声汇成一股决绝洪流,直贯保义军中军腹心!

    赵怀安大纛之下,亲兵统领霍然变色:“贼子疯了?!竟敢直冲中军?!”

    “放箭!放箭!拦住他们!”副将嘶吼。

    弓弩手慌忙转向,但仓促间阵型已乱。第一轮齐射偏斜大半,只钉入前排战马脖颈,哀鸣声中,数骑翻倒。可钱镠毫不减速,反将身子伏得更低,马槊前指,槊尖寒光吞吐,竟似要刺穿那面“吴王”大旗!

    距敌阵三百步!

    保义军重甲步卒开始小步前压,盾墙隆隆推进,长槊斜举,锋刃在日光下连成一片死亡之林。

    二百步!

    赵怀安终于现身于中军望楼之上,锦袍玉带,手执鹅毛扇,面色阴沉如铁。他身旁站着袁邠的堂弟袁嶟,此刻正指着山道嘶声大叫:“就是他!就是钱镠!他穿的是旧甲,不是明光铠!钱铎在后山!快派骑队去追!”

    赵怀安冷笑一声,扇子轻摇:“不必。让他冲。我要他死在离我十步之内,亲眼看着自己如何被碾成齑粉。”

    他抬手,掌心向下,缓缓一压。

    咚——!

    中军鼓声炸响,沉浑如大地崩裂。

    轰隆隆!

    三百具装骑兵启动了。铁甲摩擦声、马蹄叩地声、甲胄震颤声混作一片金属雷霆,由缓至疾,由静至狂,排山倒海般压向钱镠所部!铁蹄踏处,冻土迸裂,枯草成粉,整条山谷都在颤抖!

    钱镠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极狠。

    他左手猛扯缰绳,枣红马人立长嘶,前蹄悬空,几乎垂直!身后七十骑竟也齐齐勒马,硬生生在高速冲锋中刹住去势,马首交错,瞬间结成锥形突击阵——钱镠居锥尖,高渭、朱行先分列左右,孙琰、吴敬忠护持后翼,七十余骑如一柄烧红的钢锥,灼热、锐利、不可阻挡!

    “杀——!!!”

    钱镠暴喝,马槊脱手掷出!

    那杆跟随他十二年的马槊,裹挟千钧之势,呼啸破空,直射赵怀安所在望楼!木杆在高速旋转中发出凄厉尖啸,尾羽撕裂空气,竟在半途撞上一支迎面射来的狼牙箭,箭镞崩碎,槊势不减,狠狠钉入望楼朱漆廊柱,深入尺许,尾羽犹自嗡嗡震颤!

    赵怀安脸色剧变,身形急退,廊柱剧烈摇晃,瓦砾簌簌落下!

    就在这一刹那,保义军具装骑兵前冲之势稍滞——主帅遇险,阵脚微乱。

    “就是现在!”

    钱镠抽出腰间横刀,刀光雪亮如新月乍现!

    “左切!右凿!给我撕开它!”

    七十骑骤然散开,如黑鹰振翅!左翼十五骑斜刺冲向具装骑兵阵左翼薄弱处——那里是马匹未覆甲的后胯;右翼十五骑则猛撞阵右,专砍马腿!其余四十骑随钱镠居中,横刀挥舞,专斩骑士握缰之手、面门护甲缝隙!

    血光暴起!

    一具装骑士被高渭劈断右臂,断口喷血三尺,栽落马下,却被后队铁蹄踏成肉泥;朱行先用尽全身力气,将横刀捅进一名骑士腋下甲缝,对方惨嚎着坠马,瞬间被踩得面目全非;孙琰战马被绊倒,他滚地翻跃,顺势一刀割断三名骑士马缰,战马惊嘶乱撞,反将己方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铁甲洪流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虽只一瞬,却足够钱镠突入!

    他弃马步行,横刀拖地,脚下踏着断戟残甲、碎颅裂脑,直扑赵怀安望楼!每进一步,身后便倒下两名杭州牙兵,可无人退后半步。吴敬忠为替钱镠挡下三支重箭,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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