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科幻小说 > 创业在晚唐 > 正文 第七百六十章 :海贸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七百六十章 :海贸(第1页/共2页)

    光启四年,七月初七,金陵。

    晴空万里,无云遮蔽,日色如熔金,炽热炫目。

    此时的金陵正进入三伏天,正是一年最难熬的日子,全城都在蒸桑拿。

    金陵地处长江下游,河湖密布、水汽极重,而三伏天...

    钱镒没有回答。

    他只是怔怔望着城楼上新升起的保义军黑底金边“吴”字大旗,那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把烧红的刀锋,割开他胸膛里最后一丝气力。阳光刺眼,照得他额角冷汗反光,也照见他脚下青砖缝隙间未干的血渍——那是昨夜靖江都溃兵逃回时拖曳留下的,蜿蜒如蚯蚓,一路爬到牙城根下,又断在城门洞内三步之处。

    徐及那一句“功德”,不是宽慰,是钝刀子割肉。

    功德?成及的尸首还躺在西城街口的泥水里,被几具无名溃兵压着,甲叶歪斜,断斧插在左肩胛骨上,头盔滚落三丈外,露出半张沾满灰土的脸——陆郢后来悄悄带人去收尸,只抢回了半截腰牌和一只染血的鹿皮护腕。那护腕内侧,用炭条写着两个小字:“传瑛”。

    是给钱镠长子的生辰礼,还没来得及送出。

    钱镒喉头一哽,胃里翻腾起酸腐之气。他强行吞咽,却呛出一声闷咳,嘴角沁出血丝——昨夜强撑一夜未眠,心火早已灼穿肺腑。他抬袖抹去,袖口蹭过唇边,留下一道暗红印子,像一道未愈的旧疤。

    这时,一名保义军校尉策马驰至,抱拳道:“都督有令:请钱副使即刻移居节度使府东院,随行仅限贴身仆役二人,其余人等暂留广场听候编管。”

    钱镒点点头,未发一言。

    他转身欲行,忽见广场边缘,几个杭州兵正蹲在地上,用断槊挑开同伴尸体的衣襟,摸索腰间、怀中——不是为劫掠,是寻铜钱、铜扣、甚至半枚嚼烂的麦饼。一人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半块掺了麸皮的炊饼,竟掰开分与左右。另有一人撕下死者的裹腿布条,一圈圈缠上自己流血的小腿,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颤。

    钱镒脚步顿住。

    这些兵,三年前还在盐官海边修堤,被他亲手发过新麻鞋;两年前在余杭山坳伏击黄巢残部,他替负伤的队正吮过箭疮;昨晨点卯时,还有人嬉笑着问他:“副使,听说钱使君在皋亭山打了大胜仗,可要摆酒?”——他当时笑着点头,说:“若真胜了,酒管够,肉管饱!”

    如今,他们跪在广场泥地里,脊背佝偻如虾,甲胄堆在脚边像一堆锈蚀的破铁,眼神空茫茫的,既不看天,也不看地,只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仿佛那上面还攥着什么没来得及交出来的命。

    钱镒忽然想起成及战前最后一面。

    那日西城校场演武,成及披甲执槊,绕场三匝,声如洪钟:“我靖江都儿郎,不求封侯拜将,但求死得其所!”底下三百健儿齐吼应和,声震屋瓦。成及跳下战马,拍着钱镒肩膀大笑:“副使莫忧!只要你在牙城坐得稳,我便替你守得住西门!便是天塌下来,我也先用脊梁顶着!”

    脊梁……顶着……

    钱镒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没有甲,没有刀,没有荆条(张歹解下后已命人收走),只有两掌老茧,和指甲缝里洗不净的血垢。

    他缓缓抬起右手,慢慢握紧,再松开,再握紧。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仿佛在捏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迈步向前。

    东院门楣高阔,朱漆未褪,门环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的桃符,墨迹依稀可辨:“镇海安民”。那是去年上元节,钱镠亲手所书,命人钉于此处,说此门纳八都之气,聚三吴之运。

    今日,门开了。

    两名石镜都亲兵提着包袱跟在钱镒身后,脚步虚浮。其中一人靴子破了洞,脚趾冻得发紫,每走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半个湿印。另一人腰间悬着空刀鞘——刀早在北门混战时丢了,鞘却还系着,晃荡着,像一根不肯落地的骨头。

    跨过门槛时,钱镒右脚绊了一下。

    没人扶他。

    他也没让扶。

    他自己站直,整了整素袍领口,抬眼望向院中那株百年银杏。树冠依旧苍翠,枝头却挂满白幡——那是吴氏昨夜命人连夜所扎,为成及,也为所有战死者。幡纸未干,在风里簌簌轻响,如同无数细小的哭声。

    东院正房廊下,已站着四名保义军武士,甲胄齐整,横刀佩于左腰,刀柄朝前,示以警戒而非挑衅。为首者年约三十,眉骨高耸,目光沉静,见钱镒进来,只微微颔首,并未行礼,亦未开口。

    钱镒却停步,拱手一揖:“敢问将军尊姓?”

    那人略一怔,回礼道:“末将吕师造,奉都督命,协理东院防务。”

    钱镒点点头,又问:“敢问吕将军,西城靖江桥街口,今晨可有人收殓阵亡将士?”

    吕师造神色微动,答道:“有。赵四太保亲率二十人,巳时初已收殓西城阵亡者三百二十七具,分葬于凤凰山南麓两处义冢,立碑未刻名,只书‘唐杭州忠勇之士’八字。成及将军遗骸……”他顿了顿,“四太保命人以桐木棺殓,单独葬于义冢东首,碑文由张都督亲题:‘靖江都都头成公讳及之墓’。”

    钱镒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血丝更密,却已无泪。

    “多谢。”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烦请转告赵四太保……就说钱镒代成及,谢他全尸之恩。”

    吕师造抱拳:“末将定当转达。”

    钱镒不再多言,抬步入内。

    正房陈设未动,仍是钱镠任刺史时的格局:紫檀案几,青瓷笔洗,墙上悬着半幅《钱塘观潮图》,画中潮头如雪,奔涌向杭州城楼——可那城楼飞檐,如今已被刀尖戳破三个窟窿,墨迹晕染开来,像三滴未干的血。

    他走到案前,伸手抚过冰凉的砚池。墨已凝成硬块,刮下一点,指尖捻开,黑中泛蓝,是上好的端溪老坑墨。钱镠最爱此墨,常说:“墨要沉,字才稳;字要稳,心才定。”

    钱镒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涩,像枯枝折断时发出的最后一声脆响。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素笺,又从笔架取下一支狼毫。笔杆温润,是吴氏亲手所制,竹节处还刻着“传瑛”二字小篆——那是为孩子启蒙所备,从未用过。

    他蘸墨,悬腕。

    笔尖颤抖,墨珠将坠未坠。

    写什么?降表?谢罪书?还是……一篇祭文?

    门外传来细碎声响。

    是乳母抱着钱传瑛来了。

    孩子被裹在一件厚实的锦缎小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