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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 :睦邻友好(第1页/共2页)

    加急军情很快就在王铎等臣公之间传阅,所有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刚才还因三路进展和水师汇聚而振奋,此刻瞬间冻结,气氛压抑。

    赵怀安的心烦意乱是显而易见的。

    即便他早就提防时溥南下,但...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陈州城头。城墙上的火把被朔风撕扯得明灭不定,映照着一张张糊满血污、疲惫却倔强的脸。赵犨倚着女墙,指节发白地抠进冰冷的砖缝里,目光越过护城河,死死钉在远处蔡州军连绵不绝的营寨上。那里灯火如星罗棋布,却再没有往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反而透出几分强弩之末的焦躁与不安。他身后,赵麓的衣冠冢前香火未冷,一捧新土还带着湿润的腥气——那是昨夜守军用尸袋裹了赵多郎残躯,在箭雨间隙抢运回来的。

    “父亲,西营方向……有动静。”赵昶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甲,他单膝跪在赵犨身侧,手中攥着一支刚刚射来的雕翎箭,箭杆上赫然缠着一截染血的白布条。

    赵犨一把夺过,借着火光展开。布条上墨迹淋漓,字迹狂放不羁,力透布背:“颍水东来,旌旗蔽野;保义南至,铁骑裂云。怀安顿首,陈州父老,且看今夜!”

    赵犨的手猛地一颤,那布条几乎脱手。他喉结上下滚动,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将布条死死按在胸口,仿佛要压住那几乎要撞碎胸腔的心跳。身后十余名浑身浴血的校尉、都头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自围城以来第一缕真正透进来的光。

    就在此时,城北方向骤然爆开一声凄厉长号,继而鼓声如闷雷滚过旷野——不是蔡州军惯用的沉厚战鼓,而是清越激越、节奏分明的急促鼓点,似千军万马踏着冰河奔涌而来!紧接着,西面天际线处,无数火把骤然亮起,由远及近,汇成一条蜿蜒数里的赤色长龙,正沿着颍水北岸疾驰而下,火光映得半边夜空都泛起血色波澜。更远处,南面淮水方向,隐约传来沉闷而密集的号角声,呜呜咽咽,如龙吟虎啸,穿透寒夜直抵人心深处。

    “是颍州军!刘建锋……真来了!”一名老校尉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不止!”赵昶猛地抬头,手指向东南方一片尚未被火把照亮的幽暗丛林,“听那号角……是光州音律!保义军的‘破阵子’!他们……他们真从淮水渡了!”

    话音未落,西面大营方向突然炸开一片刺耳的金铁交鸣与惊惶呼号!只见蔡州军西营辕门轰然洞开,数十骑溃兵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奔出,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座囤积粮草的高台已在烈焰中轰然倒塌,黑烟裹着火星直冲云霄。紧接着,一队黑甲骑兵如黑色闪电劈开夜幕,铁蹄踏碎冻土,卷起漫天雪尘,直扑西营侧翼——为首一将银盔银甲,在火光中灼灼生辉,手中一杆丈八蛇矛横扫千军,所过之处,蔡州军旗杆纷纷折断,士卒如麦秆般成片倒下!

    “葛彦仙!是颍州葛彦仙!”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得捶打女墙,石屑簌簌落下。

    赵犨却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赵昶胳膊,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传令!全军上城!擂鼓!所有弓弩手,给我盯死西营、南营之间的结合部!放箭!不要吝惜箭矢!把所有能砸下去的东西,都给我砸下去!”

    鼓声瞬间响彻云霄,比方才更急、更烈、更带着一种绝境逢生的疯狂!城头所有还能站立的守军,无论伤员还是伙夫,全都扑到垛口,将滚烫的沸油、烧红的铁蒺藜、沉重的礌石,还有那些早已浸透桐油的粗大檑木,不要命地倾泻而下!西营与南营之间本就因兵力抽调而出现的薄弱缝隙,此刻成了人间炼狱。惨叫声、金属撞击声、火焰爆燃声混作一团,蔡州军阵型在内外夹击下剧烈晃动,如同被巨锤反复敲打的朽木。

    中军大帐内,秦贤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在帐中来回疾走,脚下胡床、案几早已被踹得支离破碎。他双目赤红,脸上横肉扭曲,手中那柄镶金嵌玉的宝剑已出鞘半尺,寒光森森:“刘建锋!甄鸣翔!两个鼠辈,也敢欺我曹河无人?!传令!左厢‘陷阵营’、右厢‘撼山军’,即刻出击!给我把西面那支黑甲军碾成齑粉!谁若退后一步,全家烹杀!”

    “大帅!”牙将郭萬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毡上,声音颤抖,“陷阵营……陷阵营昨日攻城折损过半,现仅余三百余人,甲胄残破,弓弩无存……撼山军……撼山军昨夜为填护城河,死伤殆尽,现仅存两百步卒,盾牌皆毁……”

    “滚!”秦贤狂吼,一脚踹在郭萬胸口,将他踢得倒飞出去,撞在帐柱上,一口鲜血喷在猩红帷帐上。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愈发阴鸷,“许德勋!你给老子出来!你不是说保义军是虚张声势?!你不是说颍州军不敢来?!现在呢?!你的‘铁桶阵’,就是个漏勺!漏得连狗都钻得进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许德勋面色灰败地站在门口,身上铠甲沾着泥污,左臂一道新鲜刀伤正汩汩渗血。他身后,姚彦章、秦宗权、曹河胜等人垂手而立,人人脸色铁青,目光躲闪,再无半分白日里的愤懑与不甘。

    “大帅息怒!”许德勋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干涩,“末将……末将失察!然事已至此,唯有……唯有先稳住阵脚,收缩防线,以精锐固守主营,待天明再行反击!”

    “稳住?”秦贤狞笑,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让老子怎么稳?!西营火起,粮草将尽!南面号角如雷,不知多少保义精锐正在逼近!北面陈州守军疯了一样往下砸东西!老子的儿郎,正被三面围殴!你告诉老子,怎么稳?!”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竟一刀劈向身旁悬挂的蔡州军大纛!“哗啦”一声,象征军威的玄色大旗应声而断,旗杆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混乱中,一个低沉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自帐外黑暗处响起:

    “大帅。”

    众人齐齐一凛,循声望去。只见秦彦晖不知何时已立于帐门阴影之下,一身玄色软甲,腰悬长剑,面容沉静如古井深潭。他并未披甲,却比任何全副武装的将领更令人心悸。

    “八郎?”秦贤眯起眼,眼中凶光暴涨,“你也来劝老子退兵?”

    秦彦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他目光扫过地上断裂的大纛,又掠过许德勋苍白的脸,最终落在秦贤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落:

    “大帅,退兵二字,恕末将不敢出口。然末将斗胆,请大帅思量三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陈州守军,已非困兽。赵犨父子,以血饲城,以骨筑墙。今日西营之乱,非是颍州军骤然之勇,实乃陈州军心死而复燃,其势如焚,不可遏止。”

    第二根手指抬起:“其二,颍州军虽只数千,然其主帅刘建锋,乃忠武宿将,知兵重义。其军所至,百姓箪食壶浆,士卒效死如归。此非疲敝之师,乃养精蓄锐、专候良机之锐旅!”

    第三根手指,缓缓指向南方:“其三,保义军孙大帅,其麾下兵甲之利,天下皆知。昔年光州之战,三千铁骑破黄巢十万之众;淮南平叛,七日连克三州!其兵锋所指,从无坚不摧。今其既遣精锐渡淮,必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大帅以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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