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刻,城西高宅邸。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院子里火把通明,五百州兵顶盔贯甲,肃立无声。
高一身明光铠,按剑立于阶上。
身旁站着长子高霸,甲胄在身,脸上满是悲愤。
“诸位”
高
夜已深,扬州城外的营火如星子般散落在旷野之上。杨行密立于中军大帐之外,仰望天象,见北斗偏斜,月隐云后,知是杀伐将起之兆。他缓缓转身,掀帘入帐,案前烛光摇曳,映出他眉宇间沉郁如铁。
“田。”他低声道,“传令下去,三更造饭,五更拔营,东门一破,全军突入,不留余地。”
“末将领命”田抱拳而出,脚步沉稳。
帐内复归寂静,唯余烛芯爆裂之声。杨行密缓步至案前,取出一封帛书正是那日高所托亲信送来之密信,字迹颤抖却坚定,末尾印鉴清晰可辨。他凝视良久,终是轻叹一声:“高啊高,你以亲子性命为注,赌我一念之仁,可这乱世之中,仁义二字,早已被刀锋磨钝了。”
他闭目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高杰跪地痛哭、誓死护妻之状,又想起周宝悬梁自尽时留下的那行小字:“宁死不受辱,不负夫君名。”心头如遭重锤击打。
“若换作是我”他喃喃自语,“我可有勇气如此决绝”
答案未知。但他知道,这一战,已不只是争夺淮南之地,而是对道义与权谋的一次审判。
翌日寅时,东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骤起。杨行密披甲执剑,亲率精锐直扑城门。守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然士气早已涣散,不过半刻便溃不成军。吕用之站在城楼之上,望着火势蔓延,嘴角微扬,似早料定此局。
“真人。”低功立于其侧,声音冷硬,“七十四郎已死,李宗礼亦亡,城内诸将惶恐不安,是否趁势清肃异己”
吕用之轻笑一声:“不急。乱而后治,方显神威。如今人心浮动,正需一场天罚来震慑群伦。”
说罢,他抬手一挥,身后道士立刻点燃符,鼓乐齐鸣,口中诵念太上洞玄灵宝赤书玉诀妙经。霎时间,浓烟升腾,夹杂着朱砂与香灰洒向四方,百姓跪伏于地,口呼“真君救我”。
而就在此时,西角门外,一具棺木悄然运出。抬棺者皆蒙面黑衣,步伐整齐,未发一言。直至城外十里荒坡,才停下脚步。
棺盖掀开,竟是空无一物。
为首之人从怀中取出一卷布帛,展开焚化,灰烬随风飘散。他低声祷告:“郎君与娘子魂归故里,自此天地自由,再不受尘世羁绊。”
此人正是高旧部心腹,奉主命假造周宝自尽现场,实则暗中将其尸身转移,连同低杰遗体一同火化,取骨灰藏于陶罐,择日归葬庐州祖坟。高虽未能救下儿子性命,却执意保全其身后清白,不让尸骨沦为权斗祭品。
“小郎君临终前曾言:父志难违,儿节不亏。”那人跪地叩首,泪流满面,“老奴今日代您回家了。”
风过林梢,仿佛传来一声叹息。
数日后,扬州城恢复秩序。杨行密入驻节度使府,设宴犒赏诸将。席间觥筹交错,人人称颂吴王英明神武,一举夺下淮南中枢。唯有杨行密神色淡漠,举杯不饮。
吕用之端坐上首,笑容温煦:“吴王何故郁郁今得扬州,江淮尽在掌握,岂非大喜之事”
杨行密抬眼看他,目光如刃:“真人可知,昨夜我梦见一人踏血而来,立于帐前,问我:你既为义举兵,为何坐视忠良惨死”
吕用之眉头微动:“谁人”
“高杰。”杨行密缓缓道,“他眼中无恨,只有悲悯。他说,他不信天道,只信人心尚存一丝光亮。可如今看来,那光亮,也被战火吞没了。”
帐中一时寂静,诸将低头不敢言语。
吕用之却笑了:“吴王多情矣。乱世争雄,岂能拘泥于儿女私情高杰若肯顺从父命,献妻谢罪,何至于此是他自己选择了死路,怨不得旁人。”
“可他是被逼的。”杨行密冷冷道,“被家族、被权力、被所谓大局逼上了绝境。你说他愚忠也好,痴情也罢,但他至死未曾背叛初心。这份节义,比你我手中的刀剑更重。”
吕用之沉默片刻,忽而起身,拱手道:“既然吴王心中有愧,不如让我做法超度亡魂,安抚冤戾,也好让扬州重归安宁。”
杨行密盯着他,良久方点头:“但凭真人安排。”
三日后,迎仙楼下设坛作法,方圆十里皆闻钟磬之声。吕用之身穿紫袍,头戴星冠,手持七星剑,登台焚符召将。百姓云集围观,只见空中乌云汇聚,雷声隐隐,似有神灵降临。
“今有忠烈之魂,含冤而逝,特请三清降旨,赦其罪愆,引渡幽冥”吕用之高声宣读疏文,随即挥剑斩鸡血祭天。
忽然间,狂风大作,烛火尽灭,一道闪电劈落坛心,将木台一角烧焦。众人惊呼四散,唯吕用之屹立不动,仰天大笑:“天已应我亡魂得释,冤气消散”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名老仆踉跄冲入人群,指着吕用之嘶声喊道:“妖道你骗得了天下人,骗不了我我家夫人死前亲口告诉我,她亲眼看见你与云娘私会,还听见你们商议如何构陷张瑰你还用药迷晕窦氏,让她胡言乱语,只为嫁祸他人”
全场哗然。
吕用之脸色骤变,喝道:“乱言惑众,拖出去斩了”
两名牙兵上前擒拿,那老仆却拼死挣扎,高呼:“我说的是实话低功郎君也知道真相他亲耳听见过你们密谈你们要害死全家,只为掩盖丑事”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心口。老仆倒地身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低功立于高台之下,手中弓犹未收。他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射杀的不过是一只野狗。
“此獠污蔑真人,扰乱法会,死有余辜。”他冷冷道。
吕用之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继而朗声道:“此乃邪祟附体,妄图破坏法事诸位勿信谣言,安心归家明日我将开坛讲经,普施恩泽”
人群渐渐散去,疑云却已种下。
当晚,杨行密召见低功。
“是你下令射杀那老仆”他问。
低功跪地:“是。他言语悖逆,动摇军心,若任其喧哗,恐生变乱。”
“可他说的,是真的吗”杨行密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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