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雨如珠,将秋日的扬州城笼罩在一片迷蒙水汽之中。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此时,节度使幕府的内院深处,烛火透过精致的窗棂,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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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明,江雾如纱,瓜洲水寨内外一片肃杀。南寨断壁残垣间,新立的木栅正被一队士卒奋力钉入土中,铁锤击打声与号子声混杂,在清晨的冷风里回荡。北岸焦土之上,尸首已尽数掩埋,唯余几缕青烟从地底渗出,仿佛亡魂不甘沉寂。
李神福立于箭楼高处,披甲执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江面。三日来,他未曾卸甲,只在战隙间倚墙小憩片刻。昨夜刚得探报:程朴亲率两万大军、四十艘楼船,已于润州誓师,不日将渡江而来。此番来势汹汹,非前次可比。
“传令各部,”他沉声道,“即刻加固南北浮桥旧址,以粗索系铁链横江,设暗桩三重,布水下陷网。另,征调民夫百人,连夜搬运石块,堆于南寨外滩,作滚石之用。”
副将张训趋步上前:“都头,若敌军强攻,我军不过四千可用之兵,战船仅二十余艘,恐难持久。”
“不必持久。”李神福冷笑,“只须一日。”
他指向江心一处狭窄水道:“此处水流湍急,两岸礁石密布,大船易进难退。我已命许再思在上游设伏,待敌舰队半数入峡,即刻放火筏顺流而下,焚其后路。杨行密率八百精锐藏于西岸芦苇荡,待敌登陆抢滩时,突袭其侧翼。你领五百人守南寨主门,台蒙守东门,田守北门,各备强弩、沸油、擂木,务求一击制敌。”
张训点头称是,却又迟疑道:“只是高副使所允援军,至今未至。吕师雄水军也无消息,若战事胶着,如何是好”
李神福沉默片刻,望向扬州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们不来,我们便自己活下来。”
话音未落,忽见江面东南方一道白烟腾起是信号烟火
“敌踪现”望哨嘶声高喊,“东南十里,帆影蔽江”
全寨顿时沸腾。鼓声震天,号角长鸣,士卒纷纷奔向岗位。李神福跃下箭楼,翻身上马,直奔南门。
晨雾渐散,只见江面尽头,黑压压一片船影破浪而来。四十艘楼船列阵前行,桅杆林立如林,旌旗猎猎,上书“镇海程”三字。中军一艘巨舰尤为庞大,三层飞阁,金顶朱栏,正是程朴亲乘的“龙骧号”。
战鼓雷动,箭雨先行。镇海军尚未靠岸,便以床弩射出数十支巨矢,钉入南寨木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紧随其后,百余艘小舟载兵抢滩,士兵踏浪冲锋,吼声震耳欲聋。
“放箭”李神福一声令下,寨墙上万弩齐发,箭如飞蝗,登时射倒大片敌军。沸油倾泻而下,惨叫连连。滚石擂木轰然砸落,将数艘小舟砸成碎片。
然而敌众我寡,前仆后继。已有数队精锐攀上寨墙,与守军展开肉搏。田挥舞铁骨朵,连毙三人,却被一枪刺中小腿,踉跄跌倒。台蒙怒吼一声扑上,将其拖回,自己肩头却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撑住”李神福策马冲至东门,亲自督战,“杨行密何在”
“在此”一声暴喝自西岸传来。芦苇荡中火光冲天,杨行密率八百死士杀出,手持长刀、火把,直扑敌军侧翼。庄浩荣引弓连射,专挑敌将下手,瞬息之间射杀三人,敌阵大乱。
与此同时,上游火筏已顺流而下。十余艘裹油浸草的小船熊熊燃烧,借着水流之力狠狠撞入敌舰尾部。两艘楼船当场起火,烈焰腾空,浓烟滚滚。许再思趁机率船队从侧翼杀出,以轻舟围攻大舰,专断缆绳、毁其舵轴。
“龙骧号”上,程朴立于飞阁顶层,面色铁青。
“高小儿,竟敢如此羞辱于我”他怒极反笑,“传令集中兵力,猛攻南门本帅要亲手斩下李神福头颅,悬于润州城门祭侄”
号令既出,镇海军攻势更猛。十余艘战船强行靠岸,数百精兵蜂拥而上。南门寨墙多处告破,血战已至白热。
就在此时,江面远处又起异变东南方天际,赫然出现数十点帆影
“是援军”望哨惊喜狂呼,“是吕师雄的船队”
果然,那正是吕师雄亲率的两千水军,三十艘战船满帆疾驰,如离弦之箭切入战场侧翼。旗舰“海鲸号”上,吕师雄赤膊持刀,立于船头,声如雷霆:
“淮南儿郎随我杀贼诛妖侧,清君臣,今日建功立业,正在此时”
船队迅速包抄敌后,火箭齐发,焚烧敌船。镇海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李神福见状,当即下令:“全军反击夺回外墙”
鼓声骤变,守军士气大振,纷纷反扑。田带伤再战,一刀劈开敌将头盔;台蒙拄棍而起,率残部逆袭东门;杨行密更是如猛虎下山,直扑“龙骧号”所在水域。
程朴眼见败局已定,咬牙切齿:“传令全军撤退保留主力,退回润州”
然而为时已晚。
江心铁链已被拉起,横锁水面。敌舰欲退,却被卡住船底,动弹不得。火筏接连撞击,又有数船起火。许再思率轻舟穿梭其间,专攻落水溃兵。
“龙骧号”亦难幸免。杨行密率敢死士驾小舟逼近,抛钩搭舷,攀船而上。血战半个时辰,杀穿三层甲板,终至飞阁。
程朴拔剑亲战,连斩二人,却被杨行密一刀削去右耳,鲜血淋漓。他踉跄后退,怒吼:“尔等匹夫,安敢犯上”
“犯上”杨行密狞笑,“你杀我同袍,占我江防,今日不过讨债罢了”
言罢挺刀直刺,程朴举剑格挡,却被一脚踹中胸口,仰面摔倒。杨行密跨步上前,一刀贯胸,鲜血喷涌。
一代镇海军统帅,就此毙命。
随着“龙骧号”降旗,全军崩溃。残余战船或沉或降,两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跪地请降。至黄昏时分,江面归于寂静,唯余焦船残骸随波漂荡。
李神福立于南门,望着满目疮痍,久久无言。
“赢了。”吕师雄走上前来,重重拍他肩膀,“这一仗,打得漂亮。”
李神福摇头:“不是我打得漂亮,是你来得及时。”
吕师雄咧嘴一笑:“高副使我军令,岂敢延误况且”他压低声音,“我若不来,你死了,谁替我在使相面前说话”
两人相视而笑,皆知彼此心意。
当晚,瓜洲设宴庆功。酒不过三巡,李神福却起身离席,召诸将议事。
“此战虽胜,但祸根未除。”他神色凝重,“程朴虽死,其党羽尚在润、常、苏三州,若群龙无首,必生内乱。我意趁胜追击,三日内渡江,接管三州,以免再生变故。”
田皱眉:“我军连战疲惫,伤亡甚重,若贸然深入,恐有闪失。”
“正因为疲惫,才要速决。”李神福道,“敌无主,民心惶惶,正是收服良机。若待其推举新帅,重整旗鼓,再想平定,代价更大。”
杨行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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