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杜琮说完后,王铎看了一眼赵怀安后,也站起身,说道:
“大王,诸位。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方才杜度支所言清丈、鱼鳞图册、茶引诸法,皆是开源节流之策。然开源需时日,节流亦有限。“
“但如今最紧迫者,乃是州县运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赵怀安在榻上辗转难眠,脑中翻腾着日间议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窗外残雨滴答,像是命运敲打窗棂的低语。他披衣起身,重燃烛火,取出一卷未曾示人的密册那是锦衣社近三年搜集的八州豪族田产隐匿图录,厚厚一册,字字带血。
他一页页翻看,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寿州崔氏,实有良田三千顷,报册仅三百;庐江李家,私蓄奴婢五百,户籍不过三丁;舒城吴姓乡绅,竟以“七世同堂”之名连避二十年丁税,家中壮年三十未出户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小农被逼卖地、流离失所的真实写照。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其中不少人家与幕府官员暗通款曲,岁岁行贿,官官相护。
“若不清此积弊,新政未行,已先溃于蚁穴。”赵怀安低声自语,提笔在册末批道:“择其尤甚者十户,列为首查名单,待清丈使就位,即刻动手。但须慎之又慎,不可株连无辜,亦不可打草惊蛇。”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赵怀安召来锦衣卫指挥使陈九渊。此人出身寒门,自幼父母饿死于灾年,故对贪官污吏恨之入骨,行事果决狠厉,却极守分寸。
“你可知我为何选你执掌锦衣社”赵怀安凝视着他。
陈九渊拱手:“卑职愚钝,请大王明示。”
“因你心中有恨,也有悯。”赵怀安缓缓道,“你能杀人,也能救人。此次清丈,非但要查田,更要察人。我要你布下暗线,潜入各县衙、各乡社,盯住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胥吏、里正、仓官。凡有阻挠丈量、篡改鱼鳞图、私藏账本者,记下姓名,收集证据,暂不声张。待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遵令”陈九渊眼中寒光一闪。
“还有一事。”赵怀安从案底抽出一份薄纸,“这是监察院昨夜呈上的舒城县民变后续报告。县令周文达,三年来共收夏秋两税十二万石,然上报仅八万,余四万不知所踪。而该县常平仓空虚至极,去年冬储米不足三千石,致百姓无粮可借。你说,那四万石粮去了何处”
“必是贪墨无疑。”陈九渊咬牙。
“不错。但此人背后,恐怕不止一人。”赵怀安冷笑道,“传令下去:将周文达革职查办,押送寿州大狱;同时封锁县衙库房,搜检所有账簿文书;另派两名清丈团成员随行,核查该县近五年土地登记情况。若有牵连,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办。”
陈九渊领命而去。
午后,龙婕蕊亲至王府,带来财政司核算的新政预算。她神色凝重:“大王,若同时推行社仓、义社、清丈三策,今年财政赤字恐将高达十五万贯。即便削减军费三成,仍差八万余贯。”
赵怀安并不意外:“钱从何来”
“唯有加税。”龙婕蕊道,“或增商税,或开矿税,或向富户募捐。”
“都不行。”赵怀安断然拒绝,“百姓刚脱困苦,岂能再加负担商旅未兴,矿产未勘,贸然征税,只会逼走资本。至于募捐哼,富户岂会真心不过是做做样子,捞个虚名罢了。”
他站起身,在屋中踱步片刻,忽而停下:“我有一策发行惠民债券。”
龙婕蕊一怔:“债券”
“正是。”赵怀安点头,“由吴王府出面,发行三年期债券,年息五厘,面向民间富户、商贾、寺院募集银钱。所得资金专用于社仓建设、义社运营与清丈开支。还款来源为未来三年新增税收盈余及部分官营产业利润。每张债券面额百贯,最低十贯即可认购,并允许流通转让。”
龙婕蕊沉吟良久,终露喜色:“妙啊此举既不动用国库,又不加重百姓负担,还能让富户分享新政红利。若运作得当,甚至可借此拉拢一批支持改革的地方势力。”
“不仅如此。”赵怀安微笑,“我还打算规定:凡认购债券满千贯者,其家族子弟可在太原书院优先入学;满五千贯者,子孙参加幕府铨选时,予以加分优待。如此,利诱之下,必有人趋之若鹜。”
龙婕蕊叹服:“大王手段高明,以财引才,以利促变,真乃奇策”
三日后,惠民债券发行章程正式颁布,消息一经传出,江淮各地震动。寿州盐商汪氏当日便认购三千贯,庐江茶行联合会集资两万贯集体购入,就连一向保守的金陵大云寺也拿出香火钱五千贯支持。短短半月,募资逾十万贯,远超预期。
与此同时,光州八乡社仓试点正式启动。赵怀安亲赴光州长乐乡,主持首座社仓奠基仪式。当地百姓闻讯赶来,挤满田埂。他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朗声道:
“诸位父老今日我们不修庙,不建衙,只为修一座仓一座属于你们自己的仓这仓里的每一粒米,都不是朝廷恩赐,而是你们自己存下的救命粮丰年多存一口,荒年少饿一人。仓归谁管不归官,不归豪强,归你们自己选出来的仓正、副仓、监事三人组账本公开,每月张贴,人人可查若有谁敢私自挪用,不论官民,斩立决”
台下百姓先是寂静,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一位白发老农颤巍巍上前,双手捧出半袋糙米:“大王,这是我全家省下的口粮,愿捐入社仓,为将来救急之用”
赵怀安亲自接过,高举过头:“好此乃第一粒种子,它将长成千石万石,养活千家万户”
仪式结束后,赵怀安走访数户农家。在一户破败茅屋中,见母子二人共食一碗稀粥,锅底刮得锃亮。问之,方知男主人去年病亡,家中无丁,田被里正强征充公,母子靠乞讨度日。赵怀安当场命随行官员登记入册,列入首批义社救助对象。
回程途中,袁袭忧心道:“大王,此类孤贫之家,八州何止数千若全由义社供养,财力恐难支撑。”
“那就不能只靠救济。”赵怀安沉声道,“我要让义社自造血。明日发文各州:鼓励义社开展力所能及之生产活动。纺纱织布、酿造酱醋、制作陶器、养殖禽畜,皆可经营。所得收入,除维持日常开支外,结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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