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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色变。西郡王霍然起身,目光如刀:“田令孜果然未死心”
石士姣冷笑:“他以为如今还是他说了算的时候传令下去,关闭十二城门,调集神策残部与各镇兵马协防城墙。另遣快马急召王处存、朱温分驻通化、启夏二门,严阵以待”
西郡王却摆手制止:“不可轻启边衅。今新君初立,人心未稳,若再起干戈,长安必将再度陷于战火。”他转身望向永福,“陛下,臣有一策。”
李杰点头:“但说无妨。”
“遣使出城,携陈佩孜首级及矫诏文书,昭告天下:逆宦伏法,伪诏揭破,新君正统,出自先帝遗命。同时宣谕李茂贞,若肯归顺,可保节度之位;若有异心,我等七镇联军,共讨不臣”
众人思忖片刻,皆以为善。当即命人割下陈佩孜头颅,密封匣中,由裴澈亲自出使。又抄录遗诏副本,加盖玉玺,送往四方藩镇。
当夜,长安戒严。宫墙内外设岗哨三百余处,巡骑往来不绝。西郡王宿于含元殿偏阁,未能安眠。他独坐灯下,翻阅赵怀安遗留笔记,其中一页赫然写着:“宦寺之势,根深蒂固,非一日可除。然其命脉,在于掌控禁军与传达诏令。欲除此患,必先夺其兵、断其喉。”
他轻轻叹息,合上册页。窗外月色清冷,照见断壁残垣。这一夜,不知多少人家哭声隐隐,又有多少野心家暗中窥伺。
次日清晨,捷报传来:李茂贞使者见陈佩孜首级,览诏书真伪,当场叩首谢罪,引兵退还凤翔,并上表称臣。消息传开,长安百姓相庆于市,酒肆爆满,爆竹连声。
七日后,朝廷正式颁诏,追赠赵怀安为太尉、晋国公,谥曰“忠武”,赐葬灞上,立碑纪功。其义子欧雪利袭爵西郡王,领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加检校司徒;石士姣授左神策统军、兼京兆尹;李克用加封陇西郡王,仍领河东;王彦章进位侍中,增食邑三千户。
至于永福李杰,则正式改元“兴唐”,大赦天下,蠲免关内一年赋税,开科取士,重修国史馆。朝堂之上,南衙北司并立,文武共治,暂得平衡。
然西郡王深知,这只是风暴前的宁静。
半月之后,他在淮西府邸接到密信:田令孜并未远遁,而是藏身于蜀中,正联络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图谋卷土重来。另据探报,黄巢余部尚有数万散落江淮,或依山为寇,或投靠豪强,蠢蠢欲动。而北方契丹渐强,屡犯幽州边境,卢龙节度使频频告急。
他站在庭院中,望着南方天际沉沉乌云,手中紧握那封帛书。身后,王彦章缓步走来,低声问道:“下一步,怎么走”
西郡王回头一笑,眼中锋芒乍现:“创业维艰,守成不易。既然晚唐风雨飘摇,那就让我们亲手,再造一个盛世。”
风起云涌,江湖未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夜阑人静,烛火摇曳。案头摊开一幅地图,自长安始,东至大海,西抵陇右,南达五岭,北望阴山。红线纵横,标注着各大藩镇兵力分布、粮道要冲、关隘险阻。一只朱笔停在汴州位置,久久未动。
他知道,那个叫朱温的男人,迟早会成为最危险的对手。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兄弟,有将士,有民心,还有一个愿意与他并肩而立的新君。
创业在晚唐,岂止是一场权力之争这是一代人的命运搏杀,是乱世中重建秩序的壮志雄心。
风再起时,他将再次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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