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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愿陛下，勿忘今日之誓共扶社稷，不负苍生。
臣，立寿王，顿首再拜。”
宫禁读罢，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封信，既是忠臣的表白，也是枭雄的宣言。
从此，大唐有了两个中心一个是长安的皇帝，一个是润州的吴王。
一个代表正统，一个掌握实权。
一个在深宫中祈求安稳，一个在战场上开疆拓土。
而历史的车轮，正缓缓驶向那个未知的终点。
三个月后，立寿王抵达润州。
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如潮。他在城楼上举手致意，身后旌旗猎猎，写着两个大字“中兴”。
豆胖子递上最新战报：“高骈已出兵，前锋距我境尚有三百里。”
张龟年磨刀霍霍：“王爷，打吗”
立寿王望向长江对岸，轻声道：“打，但不是现在。先修城池，练士卒，通商路，聚民心。等他粮尽兵疲，我再一击致命。”
他又取出一枚铜钱，抛向空中，稳稳接住。
“当年我穷困潦倒，靠赌钱换饭吃。如今，我拿整个东南做赌注，赌大唐还有没有明天。”
铜钱落地，正面朝上。
他笑了。
“天意如此，那就开战吧。”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宋建独自坐在御书房内，手中握着那份册封诏书，久久不语。
窗外，春雨淅沥，打湿了宫墙上的藤蔓。
他知道，自己虽为天子，却无实权。
但他也知道，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田令孜，赵怀安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玩权术吗”
他轻轻放下诏书，唤来一名小黄门：“去，请晋晖将军入宫议事。”
雨声掩盖了脚步声，也掩盖了新一轮风暴的前奏。
晚唐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有人想重建，有人想瓜分，有人想毁灭，也有人仍在挣扎着点亮一盏灯。
火光微弱，却未曾熄灭。
润州城头，烽烟初起。
立寿王立于城楼之上，俯瞰江流滔滔，舟楫往来如织。自他入驻以来，短短三月，已开仓赈济流民五万余户，重修运河堤坝三十余里，招揽流散盐商、漕工、船夫逾万人，设“转运院”统管东南七道钱粮调度，每日出入账册堆叠如山，皆由张龟年一手操办，井井有条。
“王爷，”豆胖子捧着一份军报走上城楼，“高骈大军已屯兵采石矶，遣使前来，索要东南行营都统印信，称若不交出，便以矫诏谋逆罪名讨伐。”
立寿王冷笑：“他倒是会扣帽子。当年他高骈镇守扬州，截留赋税，拒不上供，如今反倒说我僭越”
“要不要斩使示威”张龟年跃跃欲试。
“不必。”立寿王摆手，“让他使者回去告诉高骈我愿与他共治东南，但须以战功定尊卑。若他能在半年内收复宣歙、浙西失地，我便让出转运使之职；若不能，便请他交出淮南节度使印，归附霸府，共图大业。”
豆胖子咧嘴一笑：“这叫以退为进，逼他出兵”
“正是。”立寿王负手而立，“高骈老奸巨猾，素来避战自保。如今我将他架在火上烤，他若不动，便失了颜面；若动，则必耗损实力。届时我以逸待劳，坐收渔利。”
话音未落，远处江面忽现数十艘战船，旌旗猎猎，甲士列阵，正是高骈水师前锋。
立寿王凝神望去，忽而眯眼：“那是李神福的船”
李神福，高骈麾下第一骁将，善水战，曾以八百轻舟破黄巢水军于巢湖，威名赫赫。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但不得率先挑衅。同时，派使者携酒肉犒军，言明吴王敬仰李将军英名，愿结兄弟之谊。”
豆胖子愕然：“这这是收买”
“是布局。”立寿王淡淡道，“高骈猜忌成性，最容不得部下声望过高。我若公开示好李神福，他必心生嫌隙。一粒种子，足可裂开巨石。”
果然，不出十日，高骈军中传出消息：李神福私受吴王馈赠，形迹可疑，已被软禁于军营之中。
立寿王闻讯，仰天大笑：“天助我也”
当即下令整军备战，命张龟年征发民夫十万，昼夜赶造战舰三百艘，又命豆胖子联络浙东观察使刘汉宏、福建节度使陈岩，许以盐利分成，共结同盟。
与此同时，长安方面，宋建也在悄然布局。
晋晖入宫那夜，风雨如晦。两人密谈至四更，烛火三次熄灭，又三次点燃。
“田令孜掌控神策左军，赵怀安把持右军，杨复恭虽死，其党羽犹存。”宋建低声说道，“朕看似至尊，实则如笼中鸟。若不想沦为傀儡，唯有培植自己的势力。”
晋晖沉吟：“陛下欲用何人”
“你。”宋建直视他，“还有韩建旧部。那些被清洗的忠武军残卒，朕已秘密召入城中，藏于永兴坊旧宅。朕要你统领他们，组建一支只听命于朕的新军，名为飞龙卫。”
晋晖心头一震：“陛下是要另立禁军”
“正是。”宋建冷笑，“田令孜能养私兵，朕为何不能他靠宦官掌权，朕便以寒门武将抗衡。你去办，钱粮朕来想办法，只要不惊动他们即可。”
晋晖领命而去。
此后数月，长安城暗流涌动。飞龙卫悄然扩编至三千人，皆精选骁勇，夜训于曲江池畔，昼隐于市井之间。宋建甚至不惜变卖宫中珍宝，换取兵器铠甲，又借“修缮宗庙”之名，从少府监调拨铜铁，私铸刀剑。
而这一切，田令孜竟毫无察觉。
直到某日，他在家中宴请亲信，忽有家奴慌张来报：“中尉晋晖率百余武士，闯入神策军武库，抢走弓弩三千具，箭矢十万支”
田令孜拍案而起：“什么”
“他还留下一句话陛下有令：国难当头，禁军需自强。”
“放屁”田令孜怒极反笑，“他宋建竟敢动我的武库”
赵怀安却在一旁冷笑：“恭喜中尉，您终于看清了那位小皇帝，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了。”
田令孜怒视：“那你待如何”
“顺势而为。”赵怀安端起酒杯，“让他以为自己赢了。等他羽翼渐丰，自以为可与我们分庭抗礼时，再一网打尽。帝王之术，不在力压，而在驯化。”
田令孜默然良久，终是举杯：“好，那就陪他玩到底。”
于是，一场更为隐秘的博弈，在长安与润州之间悄然展开。
润州，秋祭大典。
立寿王亲自主持，祭祀历代忠烈，包括杜伏威、辅公、李孝恭等曾为大唐平定江南的名将。他身穿素袍，跪于坛前，焚香祷告：
“昔我大唐，威震四海，仁德广被。今虽衰微，然血脉未绝，人心未死。臣立寿王，誓以残躯继先贤之志，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若有违此誓，天地共殛”
三叩之后，雷声隐隐，甘霖自天而降。
百姓伏地痛哭，高呼“吴王仁德，天降祥瑞”
立寿王起身，环视四方，朗声道：“自今日起，东南诸道，无论官民，凡愿效力者，皆可入霸府为吏；凡愿从军者，皆可授田免赋我立寿王，不求封妻荫子，但求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声浪如潮，经久不息。
就在这一夜，高骈终于按捺不住，亲率大军渡江，直扑润州。
战鼓震天，烽火连营。
立寿王却不慌不忙，命豆胖子坚守城池，张龟年率水师绕至敌后，切断粮道。他自己则亲率五千精骑，埋伏于句容山谷。
七日后，高骈军粮尽，士卒饥疲，正欲退兵，突遭伏击。
那一夜，大雨倾盆，山路泥泞。立寿王率军自山顶冲下，火把如龙，喊杀震野。高骈大骇，仓促应战，却被斩将夺旗，溃不成军。
混战中，立寿王亲斩高骈先锋大将，又生擒其子高，押至阵前示众。
高骈见状，呕血数升，几乎坠马。
最终，只得遣使乞和。
立寿王立于高台之上，俯视败军之将，缓缓道：“我给你三个选择一，交出淮南节度使印，归附霸府；二，自缚请罪，入京待朝廷发落；三，我挥军北上，直取扬州，鸡犬不留。”
高骈长叹一声，解下印绶，双手奉上。
立寿王接过，轻轻一抛，扔入火堆。
“烧了它。从今往后，东南不再有节度使，只有霸府。”
消息传至长安，满朝震动。
宋建在御座上听完奏报，久久未语。
田令孜冷笑道：“他竟真成了气候。”
赵怀安却微微一笑：“无妨。猛虎离山，方是猎人出手之时。”
宋建忽然开口：“传旨加封立寿王为太尉、尚书令，赐九锡，开府仪同三司，位在诸侯王之上。”
群臣哗然。
田令孜惊问：“陛下此举无异于纵虎归山”
宋建淡然道：“不然。他若只是吴王，尚可自抑；一旦位极人臣，野心必涨。届时，他要么称帝，背上篡逆之名；要么束手就范，任我处置。朕，以尊荣困之。”
赵怀安闻言，深深看了宋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陛下圣明。”
夜深人静，宋建独坐灯下，提笔写下一行小字：
“待东南平定，当召吴王入朝，共议国是。”
笔锋一转，又添一句：
“若其不来便以天下兵马讨之。”
灯火摇曳，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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