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哥!我发的是喜讯!”陆照谦抗议。
“喜讯?”陆隽深瞥他一眼,“你发的是‘我妈正在抱我老婆’——重点错了。”
陆照谦一噎,眨眨眼,忽然福至心灵:“对哦……那我该发‘恭喜陆二少喜提亲嫂兼救命恩人双重身份’?”
夏南枝从姜斓雪怀里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却笑得狡黠:“不如发‘恭喜姜女士成功解锁隐藏任务:儿媳即恩人,圆满通关’。”
姜斓雪破涕为笑,抬手捏了捏夏南枝的脸颊,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泪:“好,好,都好……妈这就去厨房,给你们炖一锅当归乌鸡——补气养血,也补补妈这颗七上八下的心!”
她转身要走,夏南枝却拉住她手腕:“妈,等等。”
姜斓雪回头:“怎么?”
夏南枝从包里拿出一个银灰色U盘,轻轻放在她掌心:“这是那晚巷口的监控备份。我让江则调取了前后二十分钟所有路段的影像,剪辑成十分钟精华版。里面能看清我冲出去的动作,也能看清您倒地的位置、车轮碾过的痕迹、甚至我袖口被刮破的线头……您拿着,想看就看,不想看,就留着当个纪念。”
姜斓雪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U盘,像捧着一枚温热的心脏。她没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它紧紧攥进手心,指节泛白。
当晚,老宅灯火通明。
姜斓雪亲自下厨,灶火旺得灼人,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浓香弥漫整个院子。陆隽深剥蒜,夏南枝洗菜,陆照谦负责端盘子——但他端着端着,忽然凑到夏南枝耳边,压低声音:“嫂子,有件事我憋半天了……那晚你易容成缚雪,我哥真没认出来?”
夏南枝切菜的手顿了顿,刀锋在砧板上轻轻一磕:“他认出来了。”
陆照谦眼睛瞪圆:“啥?!”
“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夏南枝抬眸,笑意清亮,“他说,‘缚雪’走路时会不自觉地踮脚尖——因为左脚踝旧伤,站久了会酸。可我那天踮得太过火,反而露馅了。”
陆照谦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明知是你,还装作不知?”
“嗯。”夏南枝点头,将切好的胡萝卜片放进碗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他说,想看看我会不会主动告诉他真相。如果我真打算瞒一辈子,他就一辈子装作不知——不是惩罚我,是给我留一条退路。可我偏偏在他书房门口徘徊了十七分钟,最后还是敲开了门。”
陆照谦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我哥这心机,比金融市场的K线图还难懂。”
“不难懂。”夏南枝笑着摇头,“他只是太爱我,爱到宁愿自己演一场戏,也要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我手里。”
陆照谦默默转身,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啤酒,拧开灌了一大口,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叹气:“完了,我这辈子都找不到这么爱我的人了……”
话音未落,厨房门口传来姜斓雪的声音:“照谦!别喝冰的!你嫂子肚里揣着两个呢,你当舅舅的,得带头养生!”
陆照谦一激灵,啤酒瓶差点脱手:“哎哟妈您可算想起我了!”
姜斓雪擦着手走出来,目光扫过夏南枝平坦的小腹,又落在她依旧纤细的腰线上,忽然伸手,小心翼翼覆上去,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枝枝,告诉妈……几个月了?”
夏南枝低头看着那只布着细纹的手,轻轻覆上:“刚满九周。”
姜斓雪的手指微微一蜷,眼眶又热了:“九周……那那天推我,你已经怀上一个月了?”
“嗯。”
“傻孩子……”姜斓雪声音发颤,“自己怀着孕,还敢往前冲?”
“因为冲过去的人,是我妈啊。”夏南枝弯起眼睛,像月牙,“换谁,我都得冲。”
姜斓雪没再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夏南枝额头上,久久没有分开。
窗外,初夏的晚风拂过庭院里的栀子树,雪白花瓣簌簌飘落,沾在夏南枝的发梢、姜斓雪的肩头、陆隽深静立的衣角。陆照谦蹲在台阶上,仰头望着满天星子,忽然举起酒瓶,朝虚空敬了敬。
“敬命定的缘分,敬不拆散的真心,敬我哥这张万年冰山脸下藏着的一颗滚烫心——还有……”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敬我未来两个小外甥,出生就自带剧本,开局即巅峰,爹妈恩爱值爆表,奶奶疼爱值拉满,舅舅……舅舅至少能混个首席干爹当当!”
屋内,鸡汤沸腾,热气氤氲。
陆隽深盛好一碗,亲手递给夏南枝。她接过时指尖相触,他拇指在她手背轻轻一摩挲,无声胜有声。
姜斓雪坐到夏南枝身边,自然地挽起她一缕头发,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这发质……还是小时候那样软。我记得你十岁那年,跟我去庙里求平安符,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哭得直抽气,我抱着你走十里路回家,你趴我肩上,头发蹭得我脖子痒……”
夏南枝笑出声:“您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姜斓雪眼底闪着温润的光,“你哭着说,以后要当我的女儿,不是儿媳。我当时就心想,这孩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可偏生……偏生就让我遇上了。”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陆隽深沉静的侧脸,掠过陆照谦嬉笑的眉眼,最终落回夏南枝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我遇上了你。是命运,把最好的女孩,亲手送到了我身边。”
夏南枝眼眶发热,却笑着点头:“嗯,妈,是您把我接回家的。”
灶上汤锅咕嘟咕嘟响着,香气缠绵不绝。
这一晚,老宅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而千里之外的某座滨海小城,一家不起眼的整形诊所二楼,南荣念婉正对着镜子,用镊子一点点撕下贴在颧骨处的仿真皮膜。镜中映出她真实的、苍白而精致的脸,左眼下一颗痣,位置与夏南枝当年车祸后留下的旧疤,分毫不差。
她将撕下的皮膜浸入酒精,看着它渐渐溶解成灰白絮状物,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缚雪……”她对着镜子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以为赢了?”
窗外,海潮无声涨落,月光冷冷铺满整片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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