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孟初眨了眨眼睛，视线下意识扫向顾北墨这一身衣服，给出肯定的回答，“我觉得非常不错。”

    “真的?”

    “当然。”

    孟初不知道这男人在怀疑什么，他这张脸帅得有多人神共愤，他自己不清楚吗？这样一张脸穿什么不好看?

    “那你喜欢我这样穿吗？”

    “啊?”

    孟初这次真意外了。

    他为什么问她喜不喜欢?

    管家在一旁看着孟初啊了又啊，干着急。

    这还不清楚吗？顾北墨这是特意换了一身打扮，就等着她回来，看到夸他呢。

    孟初也不知......

    姜斓雪愣住，手指僵在半空，像被冻住的枝条，一动不动。

    夏南枝轻轻将手覆上去，掌心温热，语气却异常平静：“妈，您日日夜夜牵挂的那个‘缚雪’，不是别人——是我。”

    空气骤然凝滞。

    客厅里那盏暖黄的水晶吊灯无声地洒下光晕，照见姜斓雪瞳孔里翻涌的惊愕，像投入石子的深潭，一圈圈荡开不敢置信的涟漪。她嘴唇微张，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胸腔起伏缓慢得近乎停滞。

    陆照谦终于憋不住，“噗”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疯狂耸动，一双眼亮得惊人，活像刚偷到蜜糖的狐狸。

    陆隽深却没笑。他只是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夏南枝往身侧带了带，仿佛护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姜斓雪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她一把攥住夏南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指痕：“枝枝……你、你说什么？”

    “我说，‘缚雪’是我。”夏南枝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如凿，“那天在老宅后巷，您被失控的货车逼进死角，是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冲过去推开了您。我脸上被飞溅的碎玻璃划伤，血流得满下巴都是，救护车来的时候，我浑身是血，意识模糊，只记得您一直握着我的手喊‘缚雪’……后来医生问名字，我疼得说不出话，您就替我报了‘缚雪’——那是您当年给救您那位女护士起的名字，您说她像雪一样干净，又像藤蔓一样坚韧，所以叫‘缚雪’。”

    姜斓雪整个人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沙发扶手，指尖泛白：“可……可那晚我醒来，看见的是个陌生女孩……”

    “是化妆师。”夏南枝垂眸，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您昏迷期间，我让江则请了业内最顶尖的仿妆师，在我脸上做了三小时的遮盖处理——疤痕、肤色、眉形、唇线，全按您描述中‘缚雪’的样子重塑。我本想等您醒来时，让您安心，再慢慢解释。可您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缚雪呢’，眼神急切得像要烧起来……我怕您受刺激，便顺势应下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您说，缚雪救了您，她脸毁了，您愧疚；可您不知道，真正毁容的，是我。您天天念着‘缚雪’的名字，端汤送药，翻相册找线索，甚至悄悄联系整容医院打听修复方案……可您从没想过，那个被您反复描摹、反复心疼的‘缚雪’，正坐在您身边，给您削苹果，陪您散步，把您爱吃的甜汤熬得恰到好处。”

    姜斓雪怔怔听着，眼角猝不及防滚下一滴泪，砸在夏南枝手背上，温热。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夏南枝刚嫁进来时，总爱穿素色高领衫，领口永远严丝合缝；

    有次全家出游，山风太大，夏南枝死死按住围巾不松手，陆隽深默默解下自己的羊绒围巾绕她颈间三圈；

    她总在深夜伏案写稿，台灯只开一盏，灯光斜斜打在左脸颊，右边却始终隐在暗处；

    还有那次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夏南枝守在床边用冰毛巾敷她额头，她迷糊中伸手去摸夏南枝的脸，喃喃唤着“缚雪”，夏南枝没躲，只是把脸轻轻贴上她掌心，温顺得像一只倦极的猫。

    原来……原来全是她。

    姜斓雪喉咙哽咽，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枝枝……你……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您信吗？”夏南枝笑了笑，眼尾微红，“您当时刚脱离危险，情绪极不稳定，医生反复叮嘱不能受刺激。再说……”她抬眸看向陆隽深，目光柔软如春水，“我那时刚查出怀孕，想着等孩子稳一点，再和您一起分享这个秘密。可没想到，‘缚雪’成了您心里一道越刻越深的印子，连我哥都被您催着去查‘她’的下落……”

    陆照谦终于忍不住插嘴：“妈！您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您天天念叨‘缚雪’有多好，结果您亲儿子每天睡的，就是您口中最‘好’的那个‘缚雪’！这哪是救命恩人，这是亲儿媳啊！您这哪是找恩人，这是找媳妇儿呢！”

    “照谦！”陆隽深冷声一喝。

    陆照谦立刻闭嘴，但嘴角还往上翘着，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姜斓雪却没生气。她只是盯着夏南枝左耳后那一小片若隐若现的淡粉色疤痕——那是旧伤愈合后的印记，平时被黑发严严实实遮着，此刻因她微微侧头，才露了一角。

    她颤巍巍伸出手，指尖悬在那抹浅痕上方，不敢落下，像怕惊扰一场久别重逢的梦。

    “枝枝……你疼不疼？”

    夏南枝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早就不疼了，妈。那点伤，比起您在我心里的分量，根本不值一提。”

    姜斓雪的眼泪终于决堤，簌簌往下掉，却不是悲恸，而是某种迟来二十年的、沉甸甸的释然。她一把将夏南枝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温度、亏欠的时光、压在心底的愧疚，全都用这一个拥抱补回来。

    “我的枝枝……我的好孩子……”她哽咽着，一遍遍重复，“妈对不起你，妈糊涂啊……”

    陆隽深静静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只是垂眸看着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背，和夏南枝安静伏在她怀里的侧影。他喉结微动，终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单薄的脊背。

    陆照谦偷偷摸摸掏出手机，对着这一幕迅速拍了一张照片，配文发到家族群：【紧急通告！缚雪实锤！真身已归位！另：妈抱嫂子已持续三分十七秒，疑似进入贤惠婆婆副本，请各位速速围观并准备红包！】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被陆隽深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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