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佣人更慌张了,一个劲地摇头,“不是,我没有,我……我没有……”
她只是一个佣人,顾家家规严明,她怎么可能敢做引得顾家兄弟反目这种事情。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佣人不断看向赵玉兰。
见状,在场的人眼神交换,心里都有了大概。
佣人不可能将孟初送错房间,肯定是故意的,而她一个佣人若没人指使,肯定不敢这么做。
他们都是赵玉兰叫上楼的,刚刚也是赵玉兰最激动。
指使佣人的人是谁已经很......
孟初怔在原地,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领证?”她下意识重复,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泛起细微涟漪。
顾北墨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却极具分量,仿佛不是在说一件可以随意应允的寻常事,而是在递交一份早已盖章、只待她签字的契约——不带逼迫,却也容不得犹疑。
风从庭院侧廊穿过来,拂过孟初额前碎发,她忽然觉得耳根发烫。
不是因为羞赧,而是因为清醒。
她太清楚了——温时樾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被一巴掌扇懵、被一拳撂倒、再被一招放晕,不过是暂时退潮;可退潮之后必有更汹涌的浪头拍来。他若真疯魔起来,查她行踪、堵她公司、翻她社交、甚至借着“前未婚夫”的身份,往她母亲病历上泼脏水……这些事,他从前就干过,只是那时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是年少情深的任性。
可现在,她不想再纵容了。
顾北墨的轮椅停在青砖小径边,阳光斜斜打在他肩头,将他轮廓镀出一层淡金边。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高领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腕骨分明,指节修长,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在光下泛着冷而沉的哑光。
孟初的目光顿住。
那枚戒指……她昨天见过。
当时她替他整理西装内袋,指尖无意擦过他左手,他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躲,也没解释。
她没问,他也没说。
原来,他早就在等这一天。
“你……”孟初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干,“你认真的?”
顾北墨抬眸,唇角微扬:“我从不开玩笑。”
“可你明明知道,我只是答应你做一年名义上的妻子。”她低声说,“不是真的……”
“谁说不是真的?”他打断她,语调依旧平缓,却像一把薄刃,轻轻划开她所有预设的防线,“协议写的是‘一年婚姻关系’,法律上,它就是真实的婚姻。你签了字,按了手印,民政局备案号我昨晚已经让法务调出来了。”
孟初一怔,“你连这个都查了?”
“嗯。”他颔首,目光坦荡,“连你十八岁那年因帮同学作伪证被派出所约谈三小时的记录,我都查了。”
孟初猛地抬头,脸一下子涨红,“你——”
“放心,我没告诉任何人。”他语气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包括你母亲住院期间,你凌晨三点跑出去给温时樾送胃药,结果自己淋雨发烧,第二天打着吊瓶改方案——这些,我也知道。”
孟初怔住,心跳陡然失序。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藏住委屈,藏住疲惫,藏住那些深夜伏案修改婚前协议时悄悄洇湿纸背的泪痕。
可原来,有人一直站在暗处,把她的每一寸狼狈、每一次强撑、每一分隐忍,都数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她声音发紧,“为什么要查这些?”
顾北墨沉默了一瞬。
风停了。
蝉鸣也歇了。
只有远处梧桐叶影在男人眉骨上缓缓游移,像一道温柔的刻度。
“因为我想知道,”他声音低下来,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那个敢在温家老爷子寿宴上摔了整套汝窑茶具、只为替我挡下一杯掺了镇静剂的红酒的女人,到底值不值得我用一生去守。”
孟初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
那场寿宴,是三年前。
当时顾北墨刚回国,尚未正式接手顾氏,却已因“顾家私生子”身份被各路豪门明嘲暗讽。温老爷子宴请圈内新贵,表面是捧场,实则是设局——一杯酒,半粒药,足够让他在镜头前失控失态,彻底沦为笑柄。
她本不该去。
她只是温时樾带来陪坐的“未婚妻”,坐在最末席,连主桌的热菜都夹不到。
可她看见顾北墨端起酒杯前,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看见他身后,温时樾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什么都没想,抄起面前整套茶具,狠狠砸在地上。
瓷器碎裂声炸开全场。
她指着温老爷子,声音清亮如刀:“温老,您这茶,怕是比酒还烈。您孙子敬的不是长辈,是猎物。”
全场死寂。
后来她被温时樾拖走,掌心被碎瓷割破,血混着茶渍流进袖口,滚烫。
她再没见过顾北墨。
直到一个月前,他在私人医院顶楼天台拦住她,递来一份合同,封面烫金小字:《婚姻关系临时协议(非情感绑定)》。
她当时嗤笑:“顾先生,您这是买个贴身保镖,还是雇个挡箭牌?”
他看着她,眸色幽深:“是赎一个人。”
“赎谁?”
“赎你。”
那时她不懂。
此刻,她忽然懂了。
不是赎她离开温时樾,而是赎她——从那个总在别人人生里充当配角、永远把自我削薄成影子的孟初手里,把她完整地、堂堂正正地,赎回来。
“顾北墨……”她嗓音发哑,“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他没否认。
只轻轻抬手,示意助理退后三步。
然后,在孟初怔忪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右手,解开左腕袖扣。
烟灰色羊绒布料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却筋络分明的小臂。
内侧,靠近肘弯的位置,一道细长旧疤蜿蜒如银线——那是三年前,她砸碎茶盏时,飞溅的瓷片划破他手臂留下的。
疤痕早已愈合,颜色浅淡,却始终未消。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声音很轻,却像一句迟到了三年的告白:
“那天你护我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
孟初喉咙发哽,眼眶猝不及防地热了。
她不是没哭过。
可这一次,不是为委屈,不是为愤怒,不是为任何外力所迫。
是被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疼痛的确认击中——原来她曾经奋不顾身的一次出手,真的被人记住了,被一个人,郑重其事地,记了整整三年。
“初初!”夏南枝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焦灼,“你没事吧?”
孟初回神,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攥紧了顾北墨的袖口,指节泛白。
她慌忙松手,耳尖通红。
顾北墨却不动声色地反手扣住她手指,十指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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