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能去哪?”南荣念婉吼着问。
付严快速地通过后视镜看了眼紧跟其后的车,又是一个猛打方向盘拐进小道里,“只能委屈大小姐先在山里躲一阵子了。”
小道,山林,这些地方远离城市,没有监控,况且山上易躲难行,人又少,是最佳的躲避之处。
南荣念婉崎岖不平的山路颠得头晕眼花,听说付严要让自己躲进山里,南荣念婉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我堂堂南荣大小姐要跟一只老鼠一样躲进阴暗的山沟里吗?”
付严注意着后......
那具尸体蜷缩在盒中,皮肤焦黑如炭,四肢扭曲变形,头颅几乎融化成一团模糊的暗红硬块,唯有半截烧得发脆的银色耳钉还嵌在左耳残存的软骨上——那是南荣念婉亲手送给商揽月的生日礼物,刻着“揽月”二字的微雕,此刻被高温熔得只剩一道歪斜的银痕。
法庭瞬间死寂。
连法警都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面色发白。
南荣念婉瘫坐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隙,指腹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那截耳钉,瞳孔剧烈震颤,嘴唇哆嗦着,却再发不出一句嘶吼,只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气音:“……不……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们把尸袋沉进深海沟……七百米……七百米啊……”
溟西迟缓步上前,黑靴踩在光洁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冷而钝的响。他弯腰,修长手指捏起那截耳钉,对着高窗斜射进来的日光轻轻一晃——银光一闪,映在南荣念婉惨白的额角,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七百米?”他嗓音低沉,带笑,“可你们没算到,海底热泉喷口会在沉尸第三天爆发。高压低温环境本该延缓腐败,但三千度岩浆流冲垮了沉船残骸,掀翻了你们埋尸的货舱隔板——那具尸体,是被火山灰裹着浮上海面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荣念婉骤然失焦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如刀:“渔民打捞时,尸体左手小指还攥着你掉落在现场的珍珠耳坠。三十七颗南洋珠,每颗内壁都激光蚀刻着‘N-R-N-W’缩写。法医从碳化组织里提取出微量DNA,与你十年前在港大附属医院产检时留存的羊水样本完成比对——匹配率99.9998%。”
“轰”的一声,南荣念婉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钩刺向溟西迟身后——那里站着一个穿藏青制服的男人,胸前工牌赫然印着“国家海洋局深海科·林砚”。男人朝她微微颔首,掌心摊开,静静躺着一枚已被海水泡胀、边缘发白的珍珠耳坠,内壁缩写在强光下泛着幽微蓝光。
旁听席有人突然干呕起来。
更多人则死死捂住嘴,肩膀发抖。方才还在嘲讽南荣念婉嘴硬的妇人,此刻脸色青灰,抓着丈夫手臂的手指关节泛白:“她……她真让人烧死了那个病人?可商揽月不是……不是自己点的火吗?”
“商揽月点的是自己。”邢律师的声音冷如冰锥,穿透满堂死寂,“但南荣念婉点的是别人——那晚监控被删,可病房外墙的红外热感仪没关。数据显示:23:17分,商揽月点燃打火机;23:18分,火焰温度达600℃,但病房门锁纹丝未动;23:19分,走廊尽头消防栓柜门被暴力撬开,汽油桶拖行痕迹持续十七米;23:20分,一股新风灌入,火焰突然爆燃——因为有人从门外泼进了第二桶汽油。”
他猛地转身,指向证物台旁新调取的热成像图。屏幕上,两道清晰的高温轨迹交叉重叠:一道从商揽月病床蔓延至天花板,另一道则从门口斜劈而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捅进第一簇火舌的咽喉。
“商揽月的自焚,需要三分钟才能引燃全身。可那晚,从起火到整间病房被吞没,只用了八十九秒。”邢律师声音陡然拔高,“八十九秒里,有十七秒是留给南荣念婉泼汽油的时间!”
南荣念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涌上腥甜,她呛出一口血沫,溅在裙摆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毒花。她想笑,可嘴角刚扯动就痉挛抽搐,眼泪鼻涕混着血丝糊满脸颊:“……呵……呵……八十九秒?那又怎样?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谁看见我泼油了?谁?!”
“我看见了。”
一道沙哑女声突兀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旁听席第三排,一个戴宽檐草帽的女人缓缓摘下墨镜。右眼空荡荡的黑洞覆着薄薄一层硅胶义眼,左眼却亮得骇人,直直刺向南荣念婉。
南荣念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苏……苏晚晴?!”她牙齿咯咯作响,“你……你不是死了?!”
“死?”苏晚晴扯开颈侧衣领,露出一道横贯锁骨的狰狞疤痕,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金属缝合钉的冷光,“你雇人割开我气管时,我就没打算活。可你忘了——精神病院地下二层的清洁工,每天凌晨三点会推着消毒车经过所有病房外廊。而那天,我的消毒车里,装着一台改装过的执法记录仪。”
她从包里掏出一部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滋滋电流声,随即是清晰的脚步声、金属轮子碾过地砖的闷响,接着——
“哗啦!”
液体泼洒声。
“呼——”
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啊——!!!”
商揽月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撕裂夜空,紧接着是烈焰吞噬窗帘的噼啪爆响。镜头剧烈晃动,却固执地捕捉到走廊转角处——一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正将空汽油桶踢进消防通道阴影里。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纤细手腕,腕骨内侧,一朵暗红色曼陀罗刺青在应急灯下幽幽泛光。
正是南荣念婉十八岁生日时,亲手纹下的标记。
“你……你骗我……”南荣念婉喉咙里嗬嗬作响,指甲狠狠抠进掌心,“你说你恨夏南枝……说你要亲手毁了她……”
“对,我是恨她。”苏晚晴冷笑,左眼瞳孔收缩如针,“恨她当年在游乐园多看了我儿子一眼,害他癫痫发作摔下旋转木马;恨她母亲司婉予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替我护好南枝’,可我护不住!所以我恨!可我更恨你——”她突然提高音量,声嘶力竭,“你收买我当清洁工,让我偷拍夏南枝,却在我发现你烧死病人后,派人往我药瓶里换掉抗凝血剂!你让我流血不止,躺在ICU里看新闻里骂夏南枝是杀人犯!你把我当狗,可狗都知道护主,你连畜生都不如!”
她猛地将执法记录仪砸向地面。
“砰”的碎裂声中,南荣念婉如遭雷击,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冰冷地板上。她仰着头,头发散乱,口红蹭花成鬼面,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原来……原来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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