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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6章 开庭(第2页/共2页)

饵之钓。

    “你用他女儿换他听话。”她说。

    “不。”溟西迟纠正,“我用他女儿,换你今天能站着跟我说话。”

    夏南枝怔住。

    溟野眯起眼:“什么意思?”

    溟西迟没答,只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夏南枝面前。

    牛皮纸封套,边缘磨损,印着褪色的“南荣集团·绝密”字样。

    “南荣琛三年前签的遗嘱原件。”他淡淡道,“受益人栏空着,但公证处存档显示,他最后一次修改是在去年冬至——当天下午三点零七分,他独自去了公证处,没带律师,没带助理,只带了支钢笔。回来后,把这份遗嘱锁进了保险柜,钥匙交给了南荣念婉。”

    夏南枝翻开第一页,果然看到南荣琛亲笔签名,末尾日期清晰。

    “他签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溟西迟靠回沙发,声音轻得像叹息,“但他知道有人想他死。所以他留了后手——只要南荣念婉动手,遗嘱自动生效。受益人会变成……”

    他停顿一秒,目光扫过夏南枝,“你。”

    夏南枝指尖猛地一颤,纸页哗啦轻响。

    “我?”

    “对。”溟西迟点头,“条款第七条:若继承人存在谋害被继承人之嫌疑,且经司法机关立案侦查,本遗嘱即刻启动第二顺位继承人条款——夏南枝,南荣琛亲笔写的,字迹鉴定报告在我这儿。”

    夏南枝脑中轰然一声。

    所以……南荣念婉急着杀人灭口,不只是为夺权,更是为了毁掉这份遗嘱?

    她想起南荣琛最近几次见她时,总欲言又止,目光沉痛又犹疑。原来他早就在等一个能托付的人。

    “他为什么是我?”她声音发紧。

    “因为你姓夏。”溟西迟望着她,眼神忽然很静,“你母亲当年嫁进南荣家前,是南荣琛的未婚妻。婚约虽解,情分未断。他把你养在眼皮底下十六年,不是当养女,是当……替身。”

    夏南枝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凉墙壁。

    时隐立刻上前半步,手已按在腰侧。

    溟野皱眉:“胡说。”

    “不信?”溟西迟冷笑,翻出手机,点开一段加密视频——画面晃动,明显是偷拍,背景是南荣老宅书房。南荣琛坐在红木书桌后,正对着镜头,面容枯槁,眼下乌青浓重,却目光灼灼:

    “……若我死了,别查太深。念婉她……疯了。把这份遗嘱交给南枝,告诉她,她母亲临终前,把一枚玉蝉塞进她襁褓里——那不是信物,是赎身契。当年我没能护住她母亲,如今,至少护住她。”

    视频戛然而止。

    夏南枝浑身发冷,手指死死抠进掌心,血珠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鲜红刺目。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南荣念婉恨她入骨。

    不是因为陆隽深,不是因为资源,而是因为——她才是南荣琛血脉认可的真正继承人。

    而南荣念婉,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赝品。

    “这视频……”她声音嘶哑,“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三个月前。”溟西迟收起手机,“我本想用它逼你站队。可后来发现……你根本不需要被逼。”

    夏南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寒潭:“遗嘱,我要带走。”

    “可以。”溟西迟却没动,“但有个条件。”

    “说。”

    “庭审那天,你站上证人席时,”他直视她双眼,“替我问南荣念婉一句——”

    “她烧掉她母亲灵位那天,有没有梦见火里伸出的手,是她父亲的,还是她妹妹的?”

    夏南枝瞳孔骤缩。

    溟西迟缓缓起身,浴袍带起一阵冷风:“南荣念婉八岁那年,亲手烧了她生母牌位。而她妹妹,三岁夭折,埋在后山槐树下,坟头至今没立碑——因为南荣琛,不敢去看。”

    空气凝滞如铅。

    夏南枝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

    她忽然懂了。

    这场局,从来不止是毒、是诬陷、是遗产。

    是两代人的血债,是三个女人的尸骨,是南荣家祠堂里,那盏百年未熄的长明灯下,早已腐烂发黑的供果。

    “我答应你。”她一字一顿。

    溟西迟颔首,将牛皮纸袋推至她手边。

    夏南枝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纸面刹那,窗外忽有雷声炸响,暴雨倾盆而至,密集雨点狂暴砸在玻璃上,像无数拳头在擂鼓。

    她攥紧袋子,转身走向门口。

    溟野与她并肩而行,步履沉稳。时隐落后半步,身影如影随形。

    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溟西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夏南枝,如果有一天,陆隽深也成了你必须亲手送进监狱的人……你选真相,还是选他?”

    夏南枝脚步未停,只将U盘与牛皮纸袋一同塞进包里,声音平静无波:

    “那要看,他犯的是什么罪。”

    门开,门关。

    走廊灯光惨白,映得她侧脸冷硬如刀。

    电梯下行途中,夏南枝靠在厢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

    陆隽深发来消息,只有七个字:【到家了吗?我煮了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二十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落。

    粥是温的,人是热的,可有些真相,一旦揭开,连粥都会变冷。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

    夏南枝抬眸,眸底水光已尽,唯余一片沉静如渊的暗色。

    她按下回复键,输入:

    【快到了。等我。】

    发送。

    雨声如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陆隽深也是这样,冒雪开车来接她,车里暖气开得十足,他摘下手套,把冻得通红的手裹进她掌心,笑着说:“南枝,别怕冷,我暖着你。”

    那时她信了。

    可如今她才懂,最冷的从来不是雪,而是人心深处,那口不肯封冻的井。

    车驶入陆宅私家车道。

    铁艺大门无声滑开。

    夏南枝解开安全带,指尖抚过包中U盘冰冷的棱角。

    六天后,庭审。

    她要亲手撕开所有假面。

    包括,她曾深信不疑的——

    那场名为“爱”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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