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太可能。”大长老第一个发出质疑,“家主怎么可能把所以财产都给你?”
被质疑的南荣念婉并没有慌张,她不慌不忙地看着大长老,问,“大长老不相信,可这上面白纸黑字是我爸亲手所签的字,大长老在南荣家这么多年,不会不认得吧?”
“这也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大长老加重声音,“你不是家主亲生,家主怎么可能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简直荒谬。”
“我不是亲生没错,可那位亲生的做了什么呢?爸爸......
溟西迟指尖在玻璃杯壁上缓缓摩挲,冰块随着他手腕的微动轻轻相撞,发出清脆又冷硬的声响。他抬眸,视线从夏南枝脸上掠过,落在她搁在膝上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却微微蜷着,指甲边缘泛着一点极淡的青白。他在看她的紧张,也在看她的克制。
“你倒是很清楚。”他忽然开口,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旧木,“知道我救穗穗不是出于仁心,而是因为南荣念婉那盘棋,下到第三步就崩了。”
夏南枝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溟西迟垂眼一笑,将酒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易容师叫沈砚,三十七岁,籍贯云南,十年前因伪造身份证入过狱,出来后专接黑市订单,最擅长面部骨骼微调与肤质仿生贴合——你视频里那个‘左脸清晰、右脸模糊’的破绽,不是技术不行,是他故意留的。南荣念婉右脸有陈年刀疤,不遮掩,上镜一照就穿帮;可若全脸都糊,又不像你。所以他只补左脸,让‘你’看起来足够真,又留个尾巴,方便日后甩锅。”
夏南枝呼吸微顿。
原来如此。不是技术缺陷,是预留退路。
“他现在在哪?”她问。
“西山别院,地下室三层,住着。”溟西迟抬手,朝门外打了个响指。两秒后,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推门而入,低头垂手站在门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带沈砚上来。”溟西迟说。
灰衣人应声而去,脚步声沉稳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内一时静得只剩空调重启的微鸣。温度已升至二十三度,但空气里那股子冷意并未散去,反而更沉了,压得人喉间发紧。
溟野靠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袖扣,目光始终未离开溟西迟——那眼神没有敌意,却比刀锋更锐利,像是在丈量对方脊骨里还剩几寸硬气。
时隐则立在夏南枝身后半步,身形如松,呼吸绵长,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夏南枝却在这寂静里缓缓开口:“你早知道南荣念婉会败。”
不是疑问,是陈述。
溟西迟笑了,这次笑意未达眼底:“我给她提供易容师时,就知道她赢不了。陆隽深的人盯着她三个月,她每一步都在监控里。她以为自己在演戏,其实台下坐满了观众——只不过没人鼓掌,只等谢幕。”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
“因为我想看看,”溟西迟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十指交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看看你被全世界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会不会求我。”
夏南枝瞳孔微缩。
溟野眉峰骤凛,一步跨出,阴影瞬间笼罩溟西迟半张脸:“大哥,这话越界了。”
溟西迟仰头迎上他视线,毫无惧色:“怎么?怕我说中?”
“啪。”
一声脆响。
夏南枝突然抬手,掌心重重拍在茶几上。玻璃震颤,杯中残酒晃出一圈涟漪。
她站起身,裙摆垂落如刃:“溟西迟,你救穗穗,我记着;你留破绽,我承情;但你拿我的尊严当赌注——这账,我不跟你算,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现在没空。”
她顿了顿,直视着他,“六天后庭审,沈砚必须站在我这边。他若反水,我会让他下半辈子在精神病院写三百遍《悔过书》;他若闭嘴,我保他出境,十年内不被任何国家司法系统通缉。至于你——”
她嘴角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你最好祈祷南荣念婉别在庭上供出你半个字。否则,你替她擦的屁股,最后会变成你自己的棺材板。”
溟西迟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渐大,肩膀微颤,竟似真觉得有趣。
“夏南枝……”他摇头,“你比从前狠多了。”
“被逼的。”她转身欲走。
“等等。”溟西迟唤住她,从浴袍内袋掏出一枚U盘,抛了过来。
夏南枝抬手接住,金属冰凉。
“沈砚所有作品备份,包括他给南荣念婉做的三版易容方案、每次调整的面部扫描图、用药记录,还有——”溟西迟拖长音,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他偷录的南荣念婉亲口承认买凶杀父的三段音频。放心,没剪辑,原始时间戳,连她喝咖啡时咳嗽两声都原样保留。”
夏南枝握紧U盘,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外壳。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赢了。”溟西迟懒散地往后一靠,神情竟有些疲惫,“南荣念婉输在太贪,想踩着你上位,还想独吞陆氏资源;陆隽深输在太傲,以为捏着证据就能等她自爆;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从没想赢谁。你只想把穗穗好好抱回来。”
夏南枝喉头微哽,没说话。
门被推开,灰衣人带着一个瘦高男人进来。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裤,头发花白参半,鼻梁高挺,颧骨突出,右耳垂上一枚细小的银环,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他进来后第一眼没看溟西迟,也没看溟野,而是直直望向夏南枝——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畏惧,也有一丝奇异的释然。
“沈砚。”溟西迟抬下巴,“人给你了。以后她是你的甲方,生死由她定。”
沈砚喉结滚动,上前两步,忽地弯腰,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深深一躬:“夏小姐……我对不住您。”
夏南枝没受礼,只问:“你愿作证?”
“愿意。”他声音沙哑,“南荣念婉给我的定金,是用南荣琛的私人账户转的。转账凭证、聊天记录、她让我改的第二版易容方案里,亲笔写的‘要让她死得像病死,但得先让她臭名昭著’——我都存着。”
“很好。”夏南枝转向溟野,“麻烦你安排人,带他去安全屋,今天之内完成全部笔录和生物信息备案。”
溟野颔首,朝灰衣人抬了抬下巴:“带路。”
沈砚临出门前,忽然回头看了溟西迟一眼。溟西迟正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威士忌,喉结剧烈滑动,脖颈青筋绷起,像一张拉满却未射出的弓。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三人。
溟野忽然道:“你放他走,不怕他回头咬你一口?”
溟西迟抹了把嘴,嗤笑:“他敢吗?他女儿还在西山医院儿科ICU躺着,靠进口药续命——那药,我签的单。”
夏南枝脚步一顿。
她早该想到的。溟西迟从不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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