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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7章 南荣念婉的死期(第2页/共2页)

,是温时樾去年生日送她的“定情信物”。

    “可我没那么做。”孟初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只镯子,“因为我记得,五年前暴雨夜,你高烧四十度,是我背着你冒雨跑三公里去医院;记得你爸公司破产那天,你抱着我哭湿整件衬衫;记得你说过,这辈子最恨骗人的人,因为你自己尝过被至亲欺骗的滋味。”

    她抬眼,直视苏林溃散的瞳孔:“所以我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今天当着温时樾的面,承认假孕、承认构陷、承认害我失去子宫肌瘤手术的最佳时机——我就撤回所有刑事报案,温家的股份,我一分不要,全数转赠给你。”

    苏林愣住,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猝然燃起一丝希冀。

    可孟初下一句话,彻底掐灭那点火苗:

    “但你得先去趟派出所,录一份关于‘温氏集团近三年海外空壳公司资金流水’的口供。顾北墨的人查到,你父亲名下那家离岸信托,每月接收温氏账外利润三百万。你拿这笔钱,买了十套学区房,户主写的全是苏家远房表亲——包括今天躺在ICU里、替你顶罪的那位‘表哥’的亲妹妹。”

    温时樾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苏林却像被抽去脊椎,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一条离水的鱼在做最后挣扎。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一个穿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眉目清隽,腕间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在顶灯下泛着幽微冷光。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助理,其中一人手中拎着一只银色金属箱。

    顾北墨。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照片与文件,最终落在孟初脸上,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孟初迎上前两步,接过他递来的一支录音笔。

    “刚收到的消息。”顾北墨声音低沉,“苏林父亲名下离岸账户,昨夜凌晨四点十七分,向瑞士某私人银行发起一笔两千三百万美元的紧急转账。收款方——是你母亲当年治病的那家德国医院附属基金会。”

    孟初指尖一顿。

    顾北墨垂眸,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你妈当年没死于癌症。病理报告显示,是误诊。真正致死原因,是术后感染引发的多器官衰竭——而主治医生,三年前移民瑞士,上个月刚被这家基金会聘为荣誉顾问。”

    病房内,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温时樾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墙壁,震落簌簌白灰。

    苏林蜷缩在地,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尖利破碎:“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你们都知道……孟初,你装失忆,装受害者,装大度……可你早就知道你妈没死?你故意接近时樾,故意让他爱上你,再在他最信任我的时候,捅我一刀?你才是那个最恶毒的人!”

    孟初没反驳。

    她只是按下录音笔开关,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流淌出来——

    是温母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小初,别怪时樾。他不知道真相。当年苏家人拿你爸的命案威胁我,说只要我不拆穿误诊,就放你爸一条生路……可他们还是……还是把他推下了海……”

    录音戛然而止。

    孟初抬眸,望向温时樾,眼神清澈如初雪融水:“现在你知道了。你妈没死于病,你爸也没死于意外。他们都在等一个人回来,等一个能把温氏从苏家手里夺回来的人。”

    她顿了顿,将录音笔轻轻放在温时樾颤抖的掌心:“而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温时樾低头看着手中小小的黑色物件,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忽然抬头,声音嘶哑如裂帛:“那你呢?孟初,你到底是谁?”

    孟初转身走向窗边,晨光正破开云层,倾泻在她素白裙摆上,镀出一圈薄而锋利的金边。

    她望着窗外梧桐新绿,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我是你妈临终托付的人。”

    “是你爸沉海前,最后一通电话里喊的名字。”

    “也是三年前,你亲手撕碎结婚请柬那天,站在民政局门口,把离婚协议烧成灰,撒进护城河的人。”

    她缓缓回头,目光拂过温时樾惨白的脸,掠过苏林呆滞的眼,最终落于虚空某处——仿佛穿透时光,看见某个暴雨如注的黄昏。

    “温时樾,你总说我恨你。”

    “可你忘了,恨一个人,得先爱过他。”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长鸣。

    不是故障。

    是温时樾腕表内置的生命体征监测模块,在他血压飙升至临界值时,自动触发的紧急警报。

    滴——滴——滴——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倒计时的秒针,一下,又一下,碾过所有人凝固的呼吸。

    孟初没再说话。

    她只是抬手,轻轻摘下左耳垂上那枚珍珠耳钉。

    珍珠温润,内里却裹着一枚微型芯片——正是当年温母塞进她耳洞时,用一句玩笑话掩藏的密钥:“小初,以后这颗珠子脏了,记得让时樾帮你擦干净。”

    如今,它终于等到了被擦拭的时刻。

    她将耳钉放进顾北墨递来的金属箱。

    箱盖合拢的刹那,整个病房的灯光微微闪烁。

    墙上的水墨画轴无声滑落,露出后面暗格里一排泛黄的卷宗——最上方一本,封皮印着血红色印章:【温氏集团股权代持协议·绝密】。

    而卷宗右侧,静静躺着一只紫檀木匣。

    匣盖微启,露出一角信纸。

    信纸抬头,是温母熟悉的娟秀字迹:

    【致我此生最愧对的两个孩子——】

    温时樾。

    孟初。

    滴——滴——滴——

    警报声骤然拔高,撕裂寂静。

    孟初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叩击瓷砖,声响清越,不疾不徐。

    在踏出病房前的最后一秒,她忽然停步,没回头,只留下一句:

    “对了,温时樾。”

    “你妈昨天下午三点,在瑞士卢塞恩湖畔的疗养院,喝了半杯苹果汁。”

    “她说,等你亲自去接她回家。”

    门,轻轻合拢。

    走廊尽头,阳光正盛。

    她没回头。

    因为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完。

    而有些真相,从来不是用来击垮谁的。

    是用来,把散落一地的碎片,一片一片,亲手拼回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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