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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6章 连公司都进不了(第2页/共2页)

了很久。

    她认得那个角度。那是她从前无数次陪他加班到深夜,偷偷站在他身后拍下的背影。那时她以为,那是她此生最靠近星辰的地方。

    原来星辰早已熄灭,只是她一直不肯抬头看天。

    她删掉照片,指尖悬停片刻,又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私人律师·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很快。

    “周律,是我。麻烦您拟一份文件——关于温时樾名下三套房产、两辆豪车及全部股票账户的财产保全申请。理由:涉嫌婚内转移资产、伪造债务凭证、恶意损害配偶合法权益。证据链我稍后发您邮箱,包括他与苏林三年来所有境外资金往来流水、五次密会酒店监控截图,以及……”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如刀锋划过玻璃,“他亲手写的,那封‘自愿放弃抚养权’的承诺书扫描件。”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孟初,你真要走到这一步?”

    “不是我要走到这一步。”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嗓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是他,亲手把这条路,铺到了我脚底下。”

    挂断电话,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挡住感应器。

    顾北墨坐在轮椅上,西装扣子一丝不苟,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表表盘折射出细碎光芒。他抬眸看她,目光如探针,精准落在她微蹙的眉心、泛白的指节、还有那双明明倦极却亮得惊人的眸子上。

    “疼?”他问。

    孟初摇头,“不疼。”

    顾北墨没拆穿她,只朝助理抬了下下巴。

    助理立刻上前,递来一个深灰色保温袋。

    “刚熬好的鸽子汤,加了当归和黄芪。”顾北墨道,“你脸色太差,不是装的。”

    孟初一怔,下意识想拒绝,可胃里忽然一阵空泛的绞痛,让她喉头一紧,没能说出那个“不”字。

    顾北墨却已抬手,将保温袋轻轻放在她臂弯里,温度透过布料熨帖肌肤。

    “喝完再走。”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孟初抱着袋子,指尖触到内衬绣着的一行极小的银线字——【初安】。

    她猛地抬头。

    顾北墨正静静看着她,眸色幽深,像藏着整片未掀开的海。

    “你……”

    “我让人查了你近三个月所有行程、医疗记录、通话清单。”他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发现你胃溃疡复发三次,连续熬夜超七十小时,最近一次体检显示甲状腺功能异常,雌激素水平低于正常值百分之三十七——孟初,你把自己当铁打的?”

    她哑然。

    “还有,”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气息几乎拂过她耳际,“你昨天凌晨两点,在温时樾公寓楼下站了四十一分钟。风很大,你没打伞。”

    孟初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知道。

    顾北墨却已坐直,仿佛刚才那句不是窥探,而是陈述天气。

    “汤凉了不好喝。”他说,“趁热。”

    孟初低头看着保温袋,喉头哽了一下,终于低低“嗯”了一声。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映出两人并肩的倒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强撑镇定;一个衣冠楚楚,一个鬓角微乱。

    可倒影里,他们的影子却奇异地叠在了一起,轮廓交缠,难分彼此。

    她抱着汤袋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人睫毛湿漉,眼尾泛红,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出倔强的弧度。

    她打开保温袋,揭开瓷盅盖子。

    热气氤氲升腾,带着药材的微苦与肉香,温柔地扑在她脸上。

    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润,微甜,回甘绵长。

    就像某个她从未奢望过会降临的春天。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生病发烧,她煮了一锅焦黑的姜汤端过去,母亲喝了一口就笑了,说:“傻丫头,火候太急,心太烫,汤就苦了。”

    那时她不懂。

    如今她懂了。

    有些火候,必须慢。

    有些心,不能烫。

    而有些人……值得她把整颗心,细细煨炖,熬成一味不苦的汤。

    她仰头喝尽最后一口,将空盅仔细擦干,放进保温袋,拉好拉链。

    推开门,走廊灯光明亮,顾北墨的轮椅停在不远处,像一座沉默的岛屿。

    她朝他走去,步子比来时稳了许多。

    “顾先生。”她站在他面前,声音清亮,“汤很好喝。”

    顾北墨抬眸,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睫毛上,停顿两秒,才淡淡道:“嗯。下次,我教你熬。”

    孟初一怔。

    他却已抬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蹭过她左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青印痕。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这里,”他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以后,不准别人碰。”

    孟初心跳骤然失序,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顾北墨已收回手,侧眸望向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在他眼底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倾泻。

    他没看她,却仿佛把她所有慌乱、所有隐忍、所有未曾出口的千言万语,都无声收进那片浩瀚的夜色里。

    孟初站在原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曾以为复仇是烈火,焚尽一切才痛快。

    可原来真正的烈火,是有人在灰烬尽头,静静递来一盏灯。

    不照来路,只映前程。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露出完整耳廓——那里,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首饰。

    她终于,敢把它戴出来了。

    “顾先生。”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稳如磐石,“如果我说……我想请您,做我的证婚人。”

    顾北墨转过头,眸光如电,直直刺入她眼底。

    孟初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闪,没有羞怯,只有一片澄澈的、孤勇的坚定。

    “不是现在。”她补充道,唇角微扬,“是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该讨的债讨清,该赢的仗赢够——那时候,如果您还愿意站在我身边。”

    顾北墨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的风拂过绿植叶片,沙沙作响。

    久到远处传来护士站广播播报某位患者的出院通知。

    久到孟初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抬手,解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轻轻放在她掌心。

    表盘冰凉,指针滴答,走时精准。

    “这块表,”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拨弦,“我戴了十年。它从不误事。”

    孟初低头看着掌心那抹冷光,忽然就懂了。

    他不是在答应她。

    他是用十年光阴,许她一个,永不迟到的未来。

    她合拢手指,将腕表紧紧攥住,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微疼。

    可这疼,是活着的证明。

    也是,新生的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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