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看向温时樾,面带疑惑,“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温时樾眉心紧蹙,一双眸子里满是烦躁与愤怒。
还敢问他什么意思?
温时樾深吸一口气,感觉今天哪哪都不对劲,他重复了一遍,“把我的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停好,很难懂吗?”
温时樾不再跟保安废话,直接往里走。
苏林察觉到温时樾情绪不对,一时间也不敢说话,就跟在温时樾后面。
不过苏林走得昂首挺胸,来之前她特意打扮过,整个人看着格外精致。
虽然她会跟着......
徐明智一愣,手里的桔子皮差点掉在病号服上,“什么?没资格?”
孟初抬眸,眼底平静无波,却像一潭深水,倒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也映着他此刻的错愕与怀疑。
“温时樾已经被罢免温氏集团总裁职务,即日起,不再拥有公司任何决策权、签字权及对外代表权。”她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却如钉入木板的铁楔,清晰、冷硬、不容置疑。
病房里骤然安静。
连走廊外隐约传来的护士推车声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徐明智怔了足足三秒,才猛地撑起身子,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红血丝,他却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孟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孟初从包里取出一份加盖鲜红公章的《人事任免通知书》复印件,递过去。纸张平整,字迹锐利,落款是温氏集团董事会办公室,日期是今日上午十点零七分,签发人栏赫然印着温远扬的私章与亲笔签名——“温远扬”三个字力透纸背,墨色沉稳,毫无迟疑。
徐明智一把抓过,手指微抖,反复看了两遍,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妻子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又折返回来,探头一看丈夫脸色煞白,再瞥见那张纸,下意识捂住了嘴。
“这……这是真的?”徐夫人声音发颤。
孟初点头,“温董事长亲自下的令,半小时前已在集团内网公示,同步发至各子公司、合作单位及监管机构备案。徐总若不信,可随时致电温氏董秘办核实。”
徐明智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眼神从震惊、犹疑,渐渐变成一种近乎荒诞的释然——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突然被人撬开一道缝,风灌进来,吹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着笑着,眼角竟泛出点湿意。
“好啊……好啊……”他喃喃道,“我头破血流躺在这里,他在总裁办公室喝咖啡;我老婆连夜守着我输液,他带着苏林去马尔代夫晒太阳……现在倒好,连总裁都不是了?呵……”
他猛地将纸拍在床头柜上,震得水杯晃了晃,“孟初,你是怎么做到的?”
孟初没立刻回答。她慢慢坐直了些,后腰抵着椅背,才稍稍缓解了一点钝痛。她没说“我找了个私生子回来”,也没提自己脸上还留着温时樾打的掌印——有些事不必说尽,真相自有其重量。
她只道:“我不是‘做到’,我只是让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徐明智怔住,望着她这张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忽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她——那时她刚接手温氏海外并购部,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套装,在会议室投影仪蓝光下侃侃而谈,逻辑严密得像台精密仪器,眼神却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那时他就想,这姑娘眼里没火,但心里有刀。
如今刀出鞘了。
“所以……”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温氏换人了?谁来接?”
“我。”孟初答得干脆。
徐明智瞳孔一缩。
“你?副总?”
“嗯。”
“那你……”他喉头一紧,“那你和温时樾?”
孟初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边缘,那里被她攥得发白。半晌,她抬眼,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
“我和他,早就完了。”
徐明智沉默良久,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块心病。他抬手示意妻子去倒杯温水,自己则靠回枕头上,额头沁出细汗,语气却缓了下来:“那你今天来,不是求我原谅?”
“不是。”孟初摇头,“我是来告诉您——这个项目,温氏仍由我全权负责。方案我会在三日内重新优化,预算压缩五个百分点,工期提前十五天,违约金条款全部重拟,责任归属写得比法律文书还清楚。如果您愿意,下周二我可以带团队当面汇报。”
徐明智看着她,没说话,只慢慢拿起那颗剥了一半的桔子,塞进嘴里,酸涩汁水在舌尖炸开,他却嚼得很慢,很认真。
“孟初啊……”他忽然开口,声音哑了,“当年你劝我别信温时樾那套‘情怀营销’,说数据才是底线,我没听。后来他甩锅给你,说我被你架空,我还真信了。是我糊涂。”
孟初没反驳,也没附和,只轻轻点头,“您信他,是因为他给了您想要的尊重。可尊重不该靠踩别人垫高自己。”
徐明智闭了闭眼,“……这话扎心。”
“我知道。”孟初站起身,动作依旧轻缓,却挺直了脊背,“所以我今天不是来道歉的,也不是来乞怜的。我是来兑现承诺的——当年您信我一次,我欠您一个交代;今天,我把这个交代,连本带利,还给您。”
她转身欲走,徐明智忽然叫住她:“等等。”
孟初回头。
“那个……”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脸上的伤,谁打的?”
孟初指尖一顿,随即自然地抚了下左颊,那里已褪成淡青,药膏清凉感还在皮肤下微微游走。
“不重要的人。”她说,“已经不疼了。”
徐明智没再问,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项目重启谈判,我这边,等你消息。”
孟初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眉梢舒展,像冬雪初融时第一缕照进窗棂的阳光。
“谢谢徐总。”
她走出病房,关门前,听见徐明智对妻子低声说:“去把我抽屉最底下那盒云南野生天麻拿出来,给孟初送去。就说……老徐谢她没让我在阴沟里翻一辈子船。”
孟初脚步微顿,没回头,只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阳光斜斜铺成一道金线,她踩着光往前走,每一步都稳,却在转过拐角时,猝不及防地扶住墙壁,额角抵着冰凉瓷砖,缓缓吸了一口气。
后腰的旧伤在隐隐作痛,是温时樾上个月推她撞上茶几桌角留下的;左手小指第三节骨节处还有轻微错位,是昨夜被他掐着手腕摔向门框时磕的;右膝内侧淤青未散,走路时不敢打弯——这些都没关系,她早习惯把痛感调成静音。
真正让她喘不过气的,是刚才病房里那一瞬的松懈。
原来被信任的感觉,比想象中更烫。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消息跳出来三条。
第一条来自温博:【孟姐,我爸让我跟你说,亲子鉴定结果明天下午三点前出,他让我先谢谢你。】
第二条来自助理小陈:【孟总,温氏法务部刚发来紧急邮件,要求您确认三份董事会议案签署权限变更函,另,温时樾秘书组已清空所有工作邮箱,办公区工位正在搬迁中。】
第三条,是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温氏总部大楼顶层露台,傍晚六点四十二分,天边烧着大片橘红云霞。温时樾独自站在栏杆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头发被风吹得微乱。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光映亮他半张脸——那上面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狼狈。
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冰冷的平静。
孟初盯着那张照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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