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上浮、阴气亏虚,
心神无以为养,方才骤然脱力。
当下需静养安神,疏解郁结,
调和周身阴阳,不可再劳心于军国重务。”
宫人将武曌移至偏殿软榻,
以安神香熏室,温汤敷额。
约莫半个时辰,武曌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尚有未散尽的朦胧倦意。
太平守在榻边,见她苏醒,眼眶微热,
心底翻涌着绵长懊悔,
见周遭内侍尽数屏退,
才俯身轻声低语,字句裹着沉沉自责:
“陛下,儿臣心中愧疚难安。
当初薛怀义行事狂悖,惹出诸多祸事,
是儿臣执意请将其处置。
如今陛下身边无一人朝夕相伴、诵经散心,
日日独自扛尽天下烦忧,
阴阳失和、气血亏虚,
皆因无人纾解心绪。
早知今日,当初只废去他一身气力,
圈在宫中伴陛下清修也好,
不该一时决绝,断了陛下身边唯一能散心之人。”
她语声低哑,满是追悔。
武曌闻言,缓缓抬起微凉的手,
轻轻覆在太平手背上,气息尚弱,
语调却平和温润,徐徐安抚她心中芥蒂:
“此事与他无关,你不必苛责自己。
朕身困阴阳失调之症已有数年,
此番晕厥,是北疆战乱、朝堂纷争层层积压所致,
万千忧思堵积胸中,非少一人陪伴便能消解。
薛怀义恃宠骄纵,屡犯国法,祸乱宫闱,
杀他是权衡法度、肃清宫禁的决断,
本就无可挽回,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太平垂眸,喉头微哽,
再不肯多言辩驳,只是静静守在榻前,应下一声:
“儿臣知晓”。
可这份自责并未因母后几句安抚就此消散,
心底已然悄悄埋下筹谋。
武曌斜倚软榻,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方才朝堂之上气血翻涌的倦怠仍未散尽,
念及待择出使突厥的使臣,
武曌眸色沉静,徐徐开口,
同太平剖白心中盘算:
“此番漠北之行,干系北疆存亡,人选万万马虎不得。
朕心中已有两人权衡,一人为主,一人为辅,
刚柔相济,方能周全大局。”
太平微微前倾身子,柔声问道:
“陛下心中属意何人?
儿臣愿听详情。”
“阎知微,是朕首选正使。”
武曌缓缓道来,
“他出身阎立德勋贵一脉,
常年往来北蕃,突厥、契丹风俗人心、
往来礼节无一不熟。
此人性情通达柔和,
知晓如今大周双线受困,
不会拘着虚名傲气,
愿意放下天朝身段安抚默啜。
有他前去,能好好交割降户、粮帛,
敲定和亲之约,
不会因一时意气冲撞可汗,
断了借突厥兵力夹击契丹的生路。
况且他身居大将军之位,持节册封,
仪仗品级足以镇住漠北,
不叫默啜小觑我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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