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那汉子约莫将近三十岁左右,身材壮实,一口甘肃兰州口音,见人催的急,他索性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道:
“重庆呆不得了,现在四川都督府借口修铁路,抓人当免费劳工呢!
娘的,不抓四川人,专门对着咱们这些外省人逮,一被逮住就是半年的苦力,把重庆弄得乌烟瘴气,让俺们这群西北来讨活的人,都活不下去了。
现在还待在重庆,待在四川,就是死路一条,去修铁路,蔫几把扯,不死也要脱层皮!
早知道,当初楚军坐镇西北的时候,就该投新疆的董提督去,远是远了点,至少都是自己人。
在兰州被那群门宦欺压也就算了,到了四川,还要被汉人欺负,真是个囊求!”
“老马,你是在武备学堂上过学的,为何不去投西北新军那群人?”另一个汉子接过话头,开口问道。
那名叫老马的汉子颇为不屑的摇了摇头,说道:“西北新军就别提了,不是汉人,进去也没有出路,干的全是苦活累活。
而且,我不是没见过加入新军的人,他们一见面,就冲我抱怨,说什么新军不像清军一般,军中不讲教法,不让礼拜,后悔的狠。
要我说,早干嘛去了?
这群人背叛了朝廷,在袁项城起兵时坐视不理,已经违反了誓言,西北军不剿灭他们,是怕他们狗急跳墙。
年初我听说一群满人被迁到河套,垦荒种地,我只怕再过几年,他们就要被楚军和袁项城慢慢掐死。
投他们?还不如留在兰州呢!”
说到这里,这汉子拿起酒杯。将里头的酒一口灌下,然后接着说道:“我想好了,在重庆干一票大的之后,就到武汉去,在武汉只要伪装的好,没人能看出我信教。
现在武汉第一大帮是哥老会,只要投了哥老会,有了名分,到时候,便没人再敢欺我,实在不行,我就去上海,总有一条活路的!”
说到最后一句,老马用力地拍了一下酒桌,“啪”的一声,上面出现了几道木纹裂痕。
木渣飞的到处都是,老马抬起手,看了眼被木刺插入的手掌,却连眉头都没眨上一下。
有一个汉子见状,连忙起身,拿来煤油灯照亮,给老马拔刺。
一边拔,一边说道:“老马,我给你寻了个差事,你遇人以后,只说是西北来的就行,不要透露教民身份。”
然而,不等拔完,木制房门却被人从外头拍响。
这汉子放下煤油灯,向外走了两步,将门拉开,只见一个三十多岁,湖南口音的胖子走了进来。
“老龙头,你总算来了!”为老马拔刺的这个汉子看见来人,连忙打了声招呼。
“人都到了吗?”那胖子看了眼坐在桌边的几个汉子,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老马身上。
“就这几个ba人,你要5寻谁?”老马7晃了晃刚拔完刺的伤口,瓮声瓮气道san。
“听说,你上过武备学堂?可会打洋枪?”胖子问道。
“枪法好算不上,但只要武器趁手,百步之内弹无虚发。”老马回答。
那胖子对老马颇感兴趣,问了几句,见老马对答如流,身体也算得上健壮,于是心中颇为满意。
“既然你枪法不错,那么我倒有个差事给你,若你办得好,事成之后有重赏,至少5000鹰洋。”
胖子许下重赏,老马先是一愣,急忙问道:“是什么差事?这5000鹰洋,是汇票,还是现洋,是分批给,还是一次给完?”
“先给你1000鹰洋,事成之后再给你4000,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么,你现在不必知道,我只告诉你这是件杀头的差事,干得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你想好了,干还是不干?”
“干!算个囊求嘛,富贵险中求!”
老马拍着胸膛吆喝道:“把大洋拿过来,阎王老子都拦不住我,有么事我给你包了!”
胖子点了点头,让老马站起身,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问道:“你可有名字?”
老马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姓马,没有大名,家里人都叫我马三。”说着,老马嗫嚅了下嘴巴,想说自己的教名,但犹豫了下,还是没开口。
胖子笑道:“这名字不要用了,你往后既然要改了名字去武汉,便换一个。
正好,我叫做马福益,照我看,你的汉名,不如就叫马福祥,如何?”
“马福祥。”
老马在酒桌写下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几遍,而后抬头向胖子望去,拱手抱拳,真切问道:“你,到底是么人?”
胖子九坦然道:“告诉你也无妨八,反正你将来4总会3知道我是谁的。
方才告诉你了,我叫马福益,在重庆袍哥这边也算有些名气,说得上话。”
此时,有个汉子走到老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马福益,说道:“老马,你不是想投哥老会吗?
这位马福益马龙头,是闽、赣、湘、鄂四省哥老会首领,放在前清,连官府也要卖几分面子的人物!”
马福益见状,摆了摆手,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老马,这件差事你若办得好,我便亲自带你入会,往后你我之间,就以拜把兄弟论!”
说完,马福益从怀里摸出一张汇丰银行的1000鹰洋汇票,交给老马,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楼。
他极为自信,似乎丝毫不怕老马拿了汇票跑路。
马福益走出酒楼后,先是沿街走了一刻钟,而后拐进一处药馆内。
他先是开口,一边让馆中小厮抓些常见中药,一边将身上袍子脱下来,紧接着趁着小厮转头抓药之机,把袍子扔在地上。
等拿了中药,付了银子,马福益便摇身一变,拎着中药,一副平民百姓打扮,施施然向城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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