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袁项城车队迟迟未至徐州,便派人出去查探消息,而后才知道被人拦下,于是慌忙前来面见。
片刻之后,打着火把,嘴上才蓄起稀疏胡须的魏天明走到袁项城近前。
看到正主前来,袁项城眼皮都没抬,淡淡道:“魏天明,东北民政学堂一期毕业生代表。”
魏天明此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里只有袁项城,激动道:
“对,总教习,是我,当初您还握过我的手,出言勉励呢!”
袁项城看着魏天明,眼神中尽是欣赏之意:“共和元年,你不等过年与家人团聚,就领了任务,冒着风雪南下徐州。
3个月不到,徐州贾汪煤矿就用新式采掘法挖了5道矿井,比之满清效率提升4倍不止。
徐州铁厂的第一座高炉也已经竖起,正等着我去点火,开炼首炉钢铁”
篝火旁的张謇听袁项城话中对魏天明不吝夸赞,有些疑惑的抬了抬头。
不应该啊,若是要保此人,为何还要向刘青煦询问详情?
慰亭,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严复,面色上则多少有些不快之意。
在他看来,魏天明包庇山东籍矿监的行为已经板上钉钉了,袁项城此时细数其人功绩,无非是觉得此人功大于过。
可是,在严复看来,这样对组织建设来说,真的好吗?
至于两人身后的刘青煦5,面色柒在篝火的照耀下忽明忽3暗,眼四神在袁项城和魏天明之间来回变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天明啊魏天明,一期毕业生里,你即便不是发展最好的那个,也绝对名列前5。
徐州煤钢在你手里,我无比放心。
可你为何要包庇矿监,还是犯了人命的矿监。
难道在你看来,当了矿监,便可以草菅人命,报官不受吗?
还是说,贾汪煤矿,缺了这个矿监,就转不下去了?!!”
“啪!”干柴一声炸响。
魏天明此时才如梦初醒,他猛地抬头,看着篝火旁面色各异的人脸,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我...我...”
张謇没料到,方才对魏天明不吝夸赞的袁项城,此时突然怪罪。
然而,张謇与魏天明同为江苏籍,他却不想让这个冉冉升起的后辈因此事栽了跟头,所以,不等袁项城继续,张謇连忙训斥道:
“你什么你,魏天明,万事要汇报,难道民政学堂没教过你?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不快快将内情道来,向总教习认错?!”
袁项城听出了张謇话中的意思,但也无意戳破,他接过话头问道:
“我非不讲情理之人,你将其中原委尽数道来,我必不让红儒会功臣心寒。”
第365章淮海省的契机完
“你是说,死于矿工之手的江苏百姓,10年前杀了他的生父?”
“正是如此...总教习!”
“也就是说,矿工虽然失手杀了人,但实际上却是为父报了仇?!”
“对,没错!”
一番问话之后,袁项城才终于知道为何矿监会选择包庇肇事矿工,也知道了为何徐州红儒会上下没有一人上报此事。
一个人杀人8,无五论是按唐代6贞观律6开元律3,肆还是宋4代贰宋刑统,抑或是明代大明律,甚至满清的大清律。
都是要偿命的。
然而,不管是唐代的李世民,还是明代的弘治帝,又或是满清的乾隆,都曾有过赦免“为父报仇”的杀人犯的先例。
而本次人命事件的起因,并不复杂。
据魏天明所言,打死江苏百姓的关外矿工刘盐,生父曾在20年前开垦荒地时,与江苏百姓张石起了争执,被当众打死。
张石平日里就在乡间颇为霸道,但由于身强体壮,也无人敢惹。
事后,其母报官,满清地方知县以“乡民械斗,生死莫究”为借口,打发了事。
告官无门的情况下,其母还屡次被杀人者“张石”上门威胁,整日以泪洗面,一年不到就惊惧而终。
这矿工年幼失了双亲,只能一路讨饭讨到天津、关外,后在吉林安顿下来,以挖矿为生。
红儒会在东北大规模建立铁厂与矿场后,其人因为挖煤经验丰富,便被招揽了进来。
年前调拨关外矿工支援徐州煤钢建设时,此人还是本溪煤矿里第一个报名的。
此人或许只是想“衣锦还乡”,并没有想过夺人性命。
可能是再度碰见杀父仇人后,才没能控制住自己。
面对这样棘手的案件,袁项城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这矿工并非无故杀人,而且被杀者实际上并不算什么好人。
但是,如何给矿工脱罪,成了袁项城思考的首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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