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清廷后来做出了多番努力,例如在黄河穿运处筑坝设闸,“借黄济运”,但都没法敌过大自然的力量。
首先是山东段黄河河床不稳,夏季洪峰不能行船。
其次是山东段黄河下游河道向北,冬季易生凌汛,也不能行船。
相当大运河于一年时间,只有半年可以通行。
漕运到这种程度,按理来说已经可以废弃了。
但无论多难,京城里的皇族勋亲和达官贵人们也不能“挨饿”,所以满清仍旧没有放弃漕运。
但漕运规模和之前是远远不能比了,所以京杭大运河上的重镇临清,也就繁华不再。
站在船头,严复看到两岸稍显萧瑟的临清关,稍稍有些失落感。
“这就是繁华压两京,富庶甲齐郡的临清吗?
不想传闻中千帆竞渡,集市延绵十里不绝的重镇临清,如今竟然这副萧瑟景象。”
在严复看来,似乎运河并没有给这里带来繁华。
没有忙碌的装卸场面,也没有沿岸林立的商铺,更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这里存在的,只有数不清的破败房屋,以及房屋旁衣不蔽体,眼神躲闪的百姓们。
看着露出失望神色的严复,袁项城对这副场景,却丝毫不觉得奇怪。
方才严复口中的两句话,的确清代山东临清的真实写照。
作为京杭大运河的十字路口,曾经的临清可以说是山东省头一号的经济重镇。
比济南这个山东省城还高,不,甚至说是遥遥领先于济南。
但是,仅限于清代中前期。
如今面前的临清,看起不过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市集城镇,也就是比北京东边的通州码头人气稍多些而已。
书上写的和实际看到的有落差,感到失望也很正常。
按后世的话来说,这叫做巴黎综合症。
袁项城宽慰道:“几道兄,咸丰五年黄河改道之后,临清便走上了败落之路,非人力可违背也。
不过,在我看来,临清之衰败,未必无药可解。”
严复闻言来了兴致,问道:“哦?总教习,你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临清重归繁华?”
“此事说易也易,说难也难。”袁项城哈哈两句,将话题岔开,随后指着不远处临清码头上乌泱泱的队伍说:
“还是先问问当地百姓,看看他们是什么想法吧。”
顺着袁项城手指,严复这才发现临清码头上一众百姓打着横幅,挥舞着小旗子。
看样子,是来迎接南下的袁项城的。
出行之前,袁项城就打过招呼,让主政山东的巡抚宋庆和红儒会鲁西地区负责人谭嗣同不要搞什么万民会。
可看着眼前的形势,袁项城知道,他们还是搞了。
袁项城见状有些苦恼。
宋庆也就罢了,清廷旧官僚出身,倒帘之战时才在山海关投降的。
怎么在关外经历过大学教育的谭嗣同,也这个样子呢?
实际上,袁项城还是低估了他的身份。
不是天子,贵为天子。
宋庆在满清官场浸淫数十年,早就对那套迎来送往的礼节熟练无比。
“袁大总统不要,咱们地方就不办了吗?
满鞑子乾隆下三下江南时,还让地方官打着万民伞,沿河百姓跪地欢送呢!
如今对于共和国的第一大功臣,我们只是让百姓自发的去接风洗尘,难道不行吗?”
谭嗣同拗不过宋庆,最后只能半推半送的同意。
然而他实在没有想到,袁项城在临清地区的号召力,似乎有些惊人了。
一些与红儒会、与国民革命军根本没有联系的百姓,都纷纷赶至临清关码头。
实际上,袁项城挂念漕运之事,而京杭运河的沿岸百姓,也在挂念着袁项城。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之前满清南北分裂,漕运就受到影响,但好在彼时南北双方还没动武,从事漕运虽然半死不活,但好歹能混口饭吃。
可后来袁项城发动征湘之战,一路从山东南下,打到扬州城。
漕运算是彻底中断。
不过虽然2发生了战9事,但征湘4途中,国防军0也雇si佣了不少漕工运5粮南下,算是弥补了漕4运中断的影响。
但如今战争结束,运军粮之事没了着落,漕运又中断了。
京杭运河的百姓们都想问问。
“袁大总统,这漕运,为何迟迟不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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