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百姓的兵痞，国防军毫不留情，说杀就杀，还帮草民们清扫瓦砾，世间哪有凶残暴虐的军队能做到如此地步？”

    “正是如此，刘兄说得对。”另一个儒士打扮的叹气道：“哎，早知道就待在高邮了，徐州城破后，高邮人心惶惶。

    村中佃户不止从哪听来的消息，说国防军在山东专为百姓做主，专分地主田地，连孔家的地都给分了。

    要求我降地租，不然就将我绑了送给国防军去。

    当时官府老爷早已逃窜，我也没什么办法，吓得直接把土地折价五成卖给这些佃户，南下扬州投奔同窗。

    哎，要是知道国防军秋毫无犯，我又何必南逃呢，祖宗传下来的地啊”

    白朗听到这话，思索片刻，回想起了一些旧事。

    他参军后，听说第三镇统领冯国璋在鲁西南度田分地，还听说引起不少争议，但人家毕竟是一镇统领，自己一个小小营长，也没资格说什么。

    因此寒暄片刻后，白朗拱手告别，到别处清理残垣断壁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临街的一处楼上，袁项城和段祺瑞、徐世昌、严复等人相对而座，听到楼下传来的话语后，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同志们，华甫冯国璋同志在鲁西南做的事，终究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袁项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相比较人地矛盾并不尖锐的关外，以及进行了部分土地改革政策的朝鲜。

    江淮地区的阶级矛盾，要尖锐的多得多。

    这里是重要的汉族农耕区之一，黄淮大平原，同样的，这里也是汉族的应许之地。

    颍川、陈留、汝南、沛县、淮阳、彭城，下邳，一个个底蕴深厚的地名闪耀在两汉三国的史书上。

    伴随着这些地名的，还有萧何、曹参、荀、郭嘉、袁绍、吕范等等名士。

    但是，千百年后，这些地方却成了汉民族的“铁锈带”

    不仅名字变成了驻马店、平顶山、周口、枣庄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地名，连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都因为恶劣生存环境造就生活习惯，而饱受争议。

    这里的造反专业户有陈胜吴广、刘邦项羽、曹操刘裕；

    声势浩荡的农民起义有赤眉军、黄巾军、梁山好汉、黄巢起义、红巾军等等。

    在历史上，甚至到了近代乃至民国，还出现了捻军，白朗起义这些“民变”

    也催生出了袁世凯这种野心家。

    土地问题不解决，江淮就会成为未来中国的放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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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仅仅是冯国璋在鲁西南实行的小范围土地改革，就已经吓得淮河南岸的地主一路南逃，如果真的在江淮掀起轰轰烈烈的土改大潮，会不会把封建阶级吓得全部集合起来。

    农民的力量，此时能斗得过这些封建力量吗？

    第273章红儒会土改政策

    “蔚亭，江淮分地之事，是不是缓一缓？”

    在临时召开的红儒会决策委员会会议上，段祺瑞沉默片刻，斟酌道。

    江淮本就是新纳之土，上面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人地关系。

    从太平天国和捻军兴起之后，这片土地上的归属关系，就成了一把烂账。

    满清的地契，捻子不认，抄家抢掠之后，发了自己的地契；

    捻子和太平军的地契，后面的淮军却是不认的；

    淮军分好的田地，江南新军统治后，照例也不承认。

    那如今国防军来了，是认还是不认呢。

    认的话，固然会维持短时间内的局势稳定，但毫无疑问是接下了一个大雷。

    在这样错综复杂的人地关系下，绝大多数百姓都依附于地主生存，没有任何抵御风险的能力。

    只要有点天象异变，无论是黄河淮河的水灾，还是黄淮之间的旱灾，这块土地上的人也许就会爆开。

    但不认的话，这块土地上强大的地主力量，又绝不允许袁项城忽视。

    此时，不是20世纪初期的民国，黄淮之间，也不是经历日寇肆虐的黄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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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时空压迫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在目前的江淮之间，只有一座成了气候，那便是封建主义。

    然而，山头虽然少了，份量却重了不少。

    少了官僚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的侵吞盘剥，内陆地区的封建地主阶级远比原时空要强大。

    所以红儒会内部，有人担心现在就是开始鼓动农民和地主对立，会影响统一大计。

    袁项城的想法是要分田，但其余人则大多倾向于暂缓行之。

    “正是，蔚亭。”听到段祺瑞的话，张謇也忧心忡忡道：

    “劣绅该杀，可若是不分好坏的全部夺了土地，天下人该怎么看，将来又如何跟湘军、淮军争道义呢？”

    “蔚亭，你在朝鲜搞土改的时候，没收朝鲜两班的土地分给农民，又建立农会，我并不反对。”徐世昌见有人表达不同意见，也出声道：

    “只是因为当初朝鲜并非中国直辖，语言不通，这肉割起来不疼，也闹不出多大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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