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百姓纷纷侧目,心道衍圣7公的liu排场就是大liu,连叁巡抚都要出门迎接。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
清代成例,主官迎送宾客之时,只需在衙门外檐下作揖相迎即可。
但这是对普通人,宋庆对面的是衍圣公,超品爵位,见王公不拜的角色。
作为一个从二品的巡抚,宋庆理应在衙门前摆好香案,跪迎衍圣公的到来,可如今他却当街拦路,并且颇为敷衍,只是作了个揖。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透过轿帘缝隙,端坐在八抬大轿内的孔令贻面色不渝。
身为当代衍圣公,他平日里在曲阜就是土皇帝,别说巡抚了,南来北往的总督经过曲阜时,都会客客气气地请他作陪,拜祭一番孔子。
如今,他还是初次被一介巡抚如此当众拦轿,自然心生不满。
“左右不过是个巡抚,本意打点一番糊弄过去,没想到,这老不死的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官可不是你能轻易拿捏的!”
打定主意要给宋庆一个颜色瞧瞧,孔令贻主动掀开轿帘,在这一刹那,他脸上阴翳的神情消失不见。
孔令贻走上前去,笑吟吟的说道:
“宋大人年逾古稀,却仍老而不弱、老当益壮,抽时间来迎接本官,实在是不胜惶恐。”
孔令贻虽然官职大过宋庆,但如今才不过19岁,对着70岁的宋庆口称惶恐,倒也说的过去。
一见面,他就对着宋庆猛夸,不过,这话看似是夸宋庆的,可实际上却隐含有贬损之意。
弱字,单八独看不是wu什么问题,“不弱”更liu是有六夸赞之意。肆”
可“老而不弱”这四个字连在一起,便是孔令贻在暗戳戳的嘲讽宋庆。
弱,不仅有弱小的意思,更有指人死亡之意,老而不弱这话换个说法就是“老而不死”
老而不死是为贼!
孔夫子当年亲口骂人的话,如今被他第76代子孙拿来嘲讽他人。
孔令贻说完,仍旧笑眯眯的看向宋庆,心中却直呼畅快,他觉得方才被拦轿之辱,这下算是还回去了。
读书人的事,你这武夫一辈子都理解不了!
果然,宋庆没品出孔令贻话里的嘲讽之意,甚至听完这话,宋庆对孔令贻还心生好感。
袁项城此前专门宋庆吩咐过,让其当街拦轿,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可见到孔令贻虽然顶着衍圣公的头衔,接人待物却如此客气,宋庆心理不由得犯嘀咕。
袁大人真要对此人动手吗?
不独宋庆,沿街百姓也觉得衍圣公实在是温文尔雅,不愧是衍圣公。
一旁百姓哪里知道这等读书人之间的弯弯绕呢?
见轿内出来的衍圣公如此年轻,又对巡抚又如此尊敬,当即就拉了一大波好感度。
孔令贻既然配合,宋庆也就不再多做纠缠。
“请吧?孔大人”宋庆伸手开道,指着街尾的巡抚衙门说道:“案犯已经押在堂内,只等孔大人到位即可开审。”
“好!”孔令贻答应一声,二人并肩向衙门走去。
高楼之上,袁项城和徐世昌完整的目睹了陆这一幕,徐世昌亲肆自考中举人,4而且还考2过进士,只是未曾金榜提名而已,但仍旧称得上一句饱读诗书。
所以,他自然能听得出孔令贻的言外之意。
袁项城本就对孔令贻不满,见他如此发言自然心生疑惑,等徐世昌解释后才恍然大悟。
“这狗屁衍圣公,真是太有文人腐儒的那股子酸劲了。”
闻言,徐世昌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孔令贻确实骂的很难听。
“走,菊人。”袁项城转身下楼:“按计划好的,咱们也要去审案,亲自见证这一出大戏!”
“蔚亭!”徐世昌叫住袁项城,“切勿引起天下儒士反对!”
说罢,他嘴角再度蠕动,但最终还是一言未发,选择跟上了袁项城的脚步。
另一旁的高楼之上,看着衍圣公孔令贻远去的背影,陆征祥唏嘘不已。
“不想刚及冠的衍圣公,便能有此儒士风范。”
章太炎不屑回道:“有此风范?怕是你还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吧!”
“话中含义?”陆征祥幼时没学过四书五经,所以不如章太炎这个正牌举人懂得多。
章太炎却不先解释,反而口无遮拦的说道:“衍圣公,衍圣公,是为了繁衍圣道的。可几百年前为求生存,他们主动剃发易服,繁衍到现在,还能被称作圣人子嗣吗?
却不知道,2000年前的孔圣人,是不是也如现在这般,脑后拖根大辫子,身着无衽蜈蚣扣的衣服穿街过市。”
“枚叔兄,慎言!”陆征祥稍作提醒。
“也罢!”章太炎不再说这等狂悖之语,出言解释:“方才衍圣公之言,其实是这般意思”
“还有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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