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沙皇被刺杀后无心朝政的消息,他当然也从英国人口中得知了,所以明白眼前的阿列克谢只是色厉内荏罢了。
所以,他不仅不打算做出让步,还打算更进一步的极限施压:“听说日本地方政府早在50年前就已经踏足萨哈林岛,并且在上面竖立界碑,还在萨哈林岛南部建立的居民定居点。
只是由于10年前日本人专注内政,所以才和贵国政府达成了萨哈林岛的归属协议。
但如今日本正雄心勃勃想要开拓土地,如果我将中国有志于收复海参崴的情况告诉日本人,想必日本人也会重新审视萨哈林岛协议。”说到这里,袁项城抬头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威胁之意满满。
“到时候阿穆尔总督在东北亚,面对的可就不是中国一个国家,而是中日共同的压力”
袁项城打算用中日携手攻占外东北的威胁来恐吓俄国人,虽然这对袁项城来说不太可能,但俄国人却并不敢否认这种可能性。
俄国人在东北亚地区最怕的就是中日两国携手,中国从陆地进攻,而日本从海上进攻。
而日本人对库页岛的重视程度,远远高过满清,早在德川幕府时期,日本的松前藩就派军驻防库页岛,后来德川幕府更是将库页岛防守权收归国有。
所以如果发生中日携手这样的情况,俄国人只能退出远东,因为俄国人不可能在远隔万里的情况下,独自一国对抗两个人口众多的东亚国家。
而原时空由于满清过于拉胯,这一战略设想并未成型。
反倒是俄国人从北边啃下满清一块,日本人从南边吃掉满清一点,两国在东北和朝鲜吃的肚子饱饱。
见阿列克谢铁青着脸不说话,袁项城觉得火候到了,不能再逼了,于是说了两句软话。
“而且,据我所知,朝鲜和俄国远东地区从两年前开始贸易额就不断攀升,虽然俄国进口了大量粮食,但同样大批来自海参崴地区的特产也通过朝鲜输送到东亚大陆,貂皮、鹿皮、木材的运输量每个月都会刷新记录。
这可是远比每个士兵1000两银子要多的钱,更何况,还没有任何风险,阿列克谢先生,我想,你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
朱尔典一直在旁边喝着咖啡,看似心不在焉,但听到袁项城威胁俄国人的话时还是忍不住持杯的手略微颤抖。
这个东亚的小个子,竟然那么勇敢。虽然知道袁项城大概率只是恐吓,还有借助英国人拉大旗扯虎皮的情况,但老大谁都会找,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控好分寸的。
奥斯曼土耳其人倒是报了英法两条大腿,不也和俄国人打起来了吗?
不过远东俄国人的势力并不强盛,说不定真能成呢?朱尔典看向俄国特使。
阿列克谢嘴角紧咬,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撕碎袁项城,但看到一旁以打趣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英国人朱尔典,还是不得不一字一句的说道。
“赔偿可以不提,但俄国军舰必须得到在永兴湾补给淡水的权利,同时立即恢复全部朝鲜和俄国远东地区之间的贸易!”
袁项城看了朱尔典0一眼,在lin对方点头后,又冲着阿列玖克谢说到:“那中方士兵的赔偿呢,特使阁下,俄国法律中难道没有杀人偿命或者赔钱这一条文吗?”
“俄罗斯帝国绝不会向落后的东亚国家赔偿哪怕一个卢布!”阿列克谢坚持着他最后的原则。
见极限施压到此,袁项城也是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条件拿了出来:“不如这样吧,特使阁下,我和韦贝尔公使出面,在汉城成立一个中俄友好通商基金会,基金会致力于扩大俄国与中国贸易。
同时,本次中国士兵的赔偿,以基金会的名义,而非俄国政府或阿穆尔总督。
除此之外,我可以向你承诺,俄国军舰可以在朝鲜任何一个已经建成的港口停靠补给生活必须品,但鉴于目前只有仁川一个海港有标准码头,所以目前只能开放仁川。”
“这...”阿列克谢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怎么眼前的中国人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袁项城也并非想把俄国人得罪死,原本的打算就是借着英国人的势让俄国在日本海危机中退步,能博得一个冷处理的局面就很好了。
但没曾想,第二次谈判之前,沙皇遇刺的消息传来,他知道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可以靠着这件事来与此时的远东总督府达成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因为一旦得罪死了俄国人,他们势必会提前启动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修筑计划,到时候袁项城的铁路还没修到哈尔滨,俄国人反倒是先修到中俄边境东段,那他真是欲哭无泪。
只有远东处在一种不好不坏的境地下,身为立陶宛贵族的阿穆尔总督科尔夫才不会向圣彼得堡寻求支援,毕竟,没人愿意当沙皇眼里的废物,真正的俄罗斯权贵,谁会来鸟不拉屎的远东当官啊。
别看总督名头响亮,可当阿穆尔总督甚至不如去中亚,至少那里气候还温暖一些。
因此,袁项城先故意停止粮食贸易,人为的制造出一个筹码,随后又在谈判中决定将这个筹码还回去,还奉上了“俄国军舰可停靠朝鲜所有已建成港口”这样一份大礼。
“已建成”这个条件很微妙嘛,标准是什么,当时要靠袁项城来定,拖个几年等东北铁路修完,到时候恐怕俄国人拖不到斯托雷平改革,就会被远东炸得民间起义遍地。
阿列克谢楞过神来,连忙问袁项城是否在开玩笑,在获得了肯定的答复后,当即表示愿意签署条约。
于是第二天,中、英、俄三国联手发布了日本海危机已被解决的电报。
电报中表示此次事件完全是一个误会,既然误会解除,那自然是要将两国之间的贸易恢复原样。
同时俄国公使表明以“个人”名义,设立中俄友好通商基金会,会从基金会中拨款赔付死伤士兵。
同时袁项城也宣布,已经开赴图们江的士兵也将陆续返回,到这时,世人才知道袁大人要就做好了要打仗的准备。
消息传出,自然是叫好声一片!
南北各派报纸都对袁项城此次金刚手段、菩萨心肠的处事方式大为赞赏。
就连此前攻击袁项城擅启边衅的清流也无话可说,毕竟袁项城说打仗只是嚷嚷,最终还是在谈判桌上解决了。
当然,一片吹捧声中,当然也免不了刺耳的声音,说袁项城挟大军自重,沽名钓誉的也有人在。
但更多的则是年轻人走上街头,拼了命的狂欢,鼓吹袁项城为当世第一名臣。
而也有不少人指出,袁项成之所以能在短短4年有此成就,全因在朝鲜学习西法,变革朝鲜制度。
所以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变法速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已经大到京城的慈禧难以忽略了!
第101章西方静,东方乱
1888年对于东亚来说,是一个基本上和平的年份,日本老老实实的在舔舐伤口。伊藤博文暂时放弃了钳制天皇的念头,转而在政府间促进不同势力的协作,而日本人造舰的订单,也一桩桩一件件的飞向英法的造船厂。
至于朝鲜,朝鲜大部分年轻士子都沉浸在这两年袁项城给他们编织的大国梦中越陷越深。
败日本,拒俄国,这可是历代朝鲜先贤都没做到的事,而袁项城不过数年就做到了,还是两件,朝鲜融入中华的前景如此美好,一度让这些士子有些“此间乐,不思王”的感觉在。
只有上了年纪的一些忠君之辈独自黯然的在家里神伤,一方面叹息中国之势大,一方面又哀婉前任国王的无能。
然而他们既做不到举起反旗抗中复国,也做不到学习伯夷、叔齐那般不食中粟。既怀念过去的朝鲜王朝的君臣和谐,也有些憧憬未来的中华朝鲜省的光大前景。
甚至于袁项城只要舍得放出一二官职给他们,他们就会趋之若鹜的前往汉城新政府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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