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传教士还插手官场与民间争端、大肆包揽诉讼案件,成为实际上的判官,而地方官员不敢得罪洋教士,往往做出有利于教徒的判决,这就导致了一些人为了打赢官司而入教,甚至一些地区还出现了“不打官司不入教”的民间谚语。
但无论南北,乡间的士绅和文人秀才们,毫无疑问是最讨厌传教士的人,因为传教士侵占了原本属于他们这群清朝底层权力掌控者的权力。
百姓多壹去找传教士主零持公道,就会零少往柒乡间的文人老陆爷家里玖跑,解释条文壹、写状诉讼,肆这些叁本来是清王陆朝最基层的权力把控者的特权,但如今这个特权却逐渐被洋人抢了去。
再加上入教不准祭祖,不准拜孔等在传统士子看来离经叛道的教规,所以在经济特权和政治特权的双重受损之下,乡村文人士绅们自然是对传教士恨之入骨。
但之所以天主教还能传下去,就是因为他能为部分人带来利益,当原本为同一阶层的平民百姓,因为信教而享受到了不同阶层的优待,自然有人就会想办法钻这个空子。
地痞恶徒纷纷入教,仰仗着天主教的保护,在民间横行不法,而传教士为了保护自己在中国的传教“政绩”,也往往对这些恶劣之徒多做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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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导致原本简单的民间善恶冲突,披上了教会的皮,变成了百姓与天主教之间的冲突。
将曾国藩从直隶总督位子上拉下马的导火索,天津教案,就是北方传教士侵占百姓利益的一个经典案例。
1870年,由于瘟疫,天津主教下辖的育婴堂大量婴儿感染之后死亡,尸体被埋藏在教堂后面的墓地中。
但因为尸体埋的浅,引来很多野狗刨食,一副畜生食人的景象惹得当地百姓心惊胆战,于是便有“洋鬼子剖心挖眼、拿来制药,尸体抛尸荒野”的传闻流出。
而彼时的天津知府张光藻秉持着“一切邪恶,终将绳之以法”的信条,抓到了两个拐卖并残害儿童的直隶人。
并且在宣读罪状后,将二人处死。
也不知道张光藻是自认为案件清晰了不屑于解释,又或是事涉洋人不敢解释。
总之,他并八没有说明洋人到底和这陆件事有没有关系,也叁没有说被这二人拐四卖的儿童到底有没有卖往教堂,所以百姓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是不断积蓄中。
直到后来又抓住一人贩子,声称自己的迷药就是从洋人手里买来的。
这一下就引爆了民间的怒火,当地地主士绅领着一帮归乡的秀才文人在孔庙聚集,痛骂洋人洋教作恶多端,害人不浅,引得数万百姓在现场声援。
而人一多,便有人难抑激动之态,跑到教堂周围的信教百姓家里与其发生冲突,这一事件很快引起了当地法国主教丰大业的不满。
彼时的清廷洋务运动尚未见到成效,而法国人刚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教训过清廷,所以身为法国人的丰大业带人怒闯北洋大臣府衙,指着鼻子对时任北洋大臣的崇厚骂,并要求其调兵镇压“暴民”
崇厚就是后面收复新疆战事中,被俄国人一讹诈,就将伊犁大片土地割让出去之人。
一向不怎么硬气的崇厚,知道在气头上的百姓惹不得,但面漆拿的洋人也惹不起,总之就是既不敢激起民变,又不敢得罪洋人。
只能不断表示“洋大人息怒,息怒,只需要等待民众气消之后,就会自行散去。”
可丰大业哪管的了这么多,冲着崇厚大声叫嚷“乱民要我的命,我要你死在我面前”,随后胡乱开数枪,打伤崇厚随从,之后气冲冲的离开衙门,就要自行回教堂处理暴乱。
回去的路上,丰大业就被愤怒的百姓发现,而丰大业也不甘示弱,对着百姓飙脏话,激情互怼,但由于沿途官吏阻隔,所以百姓并未过激。
骂到痛处,丰大业拿出手枪就八射,打伤了前来维护治安san的县城衙役,一下0子就将本就满怀怒火的百姓点燃。
丰大业连带着他的十几名随从、神父、修女、商人一共20多人,被统统打死弃尸海河,而教堂、育婴堂以及附近的领事馆也被愤怒的百姓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事情演变下去,最后惹来德、法、英、美、俄等七国的外交照会,还将军舰开往天津沿海。
到了这时候,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清廷内部的在野党顽固派有心对付洋人,但却光说不练;洋务派虽然当权,但却害怕破坏跟洋人之间的关系。
最后清廷只能颁布圣旨表示“津民聚众滋事,不能设法防范,至匪徒乘机焚杀戕害多命又未将凶犯赶紧拿获,情节较重。”
最终,清廷将兢兢业业查案办事的天津知府和静海知县两人发配黑龙江,恰逢南方刺马案的消息传来,慈禧的心腹,两江总督马新贻被人刺死。
而在此事中前后为难的曾国藩,也被清流士绅骂“汉奸”“名教大贼”,于是清廷便趁机撤了曾国藩的直隶总督衔,将其派往两江,安抚湘军众将。
本可借此“天津教案”来收天下民心的清廷,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毕竟,当时的百姓难得与清廷大多数官员的立场是一致的,都想要惩处洋人,而清廷不去争取民意,反而只想着要息事宁人,于是失去了一个挽回民意的大好机会。
当然,如果清廷站在百姓这边,也不一定就有好结果,说不定还会提前引发“七国联军侵华”
但归根到底,百姓在这次事件中是对清廷再度失望了的。
而原本洋人就如此嚣张,中法之战后逐渐变本加厉,等到德荷法三国强占土地,清廷大气都不敢喘之后,传教士便更是猖狂起来。
他们不仅攫取经济利益,还扩大了在华的政治干预,地方主教还以自己作为“全省的宗教统治者”为由,要求与一省巡抚采取同样的出行仪式。
而教会庇护下的教民,也和普通百姓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深,恰逢闯关东兴起,朝鲜工商业发展,一部分百姓便拖家带口的往东北和朝鲜而去。
而留在乡间的百姓,则加入了各种各样的会党,其中又以“白毛大王”的白虎团最为壮大。
白虎团在直隶南部发展,团众之间互帮互助,遇到灾荒相互救济,而且会公道处理帮众争端。
同时由于白虎团对官府恭敬,再加上白虎团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地方官府的工作负担,所以相当一部分地方官员表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直隶南部地区流传的白虎团一大特点就是“助民抗洋”,遇到信教民众欺压普通百姓,白虎团就会去帮场子,白虎团在各地分坛都有“十八虎卫”,还持有洋枪,因此在争端中往往占据优势。
因此不过数年间,白虎团就在直隶南部迅速发展,有着往天津等地蔓延的趋势。
“总教习,白定山来信,信中称他手下的白虎团已经在直隶南部引起官府警惕,恐怕再发展下去,就要被当成乱党剿灭了!”明晔说道。
白定山,就是当初在京城中散布慈禧流言的白六,逃出京城后,遵照袁项城的指令,往直隶南部发展民间抵抗洋人的势力。
如今在红儒会不断派遣人员和武器装备的支持下,已经发展出了相当规模。
“呵呵,清廷官员终于不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吗,我还以为他们会一直装下去。”袁项城笑道。
“毕竟是与洋人夺利,地方官府虽不在乎,但地方主教定会上报京城洋人,此时难免会流入清廷中枢耳中。”徐世昌在一旁分析道。
“那边让白定山暂缓在直隶南边扩张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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