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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8章 日新月异之铁路见闻(第1页/共2页)

    王湘将这份查账计划誊抄了几份,盖上自己的私印,亲自送进了内阁。

    当天下午,内阁的批文就下来了。

    高拱亲笔批了四个字:“准此施行。”

    批文附了一份内阁的札子,授权王湘一行在核查期间...

    小皇帝话音未落,西苑风起,吹得陶罐边几株新栽的蜀葵簌簌作响。他仰头望天,云隙间漏下一缕金光,正照在第三口陶罐上——那半凝脂膏泛着温润哑光,像一块沉睡的黑玉。

    “陶学士,”苏泽忽而转向陶观,“你蒸馏石油,用的是铁釜铜管、湿布降温。可若将铜管加长一倍,再于中段盘绕成螺旋状,外裹细沙水冷,出口接入密闭陶瓮,会如何?”

    陶观一怔,额角沁出细汗。他原以为今日只是呈验成果,没料到苏泽竟当场推演工艺。他不敢怠慢,俯首思忖片刻,声音微颤:“回尚书大人……若铜管加长盘曲,冷凝更彻底,轻油与灯油之间,或可再析出一种‘中油’——色微黄,质介于二者之间,燃之无烟,火苗稳而长,臣尚未试过,但依热力流转之理,当有此物。”

    “好!”苏泽击掌,“这‘中油’,便作车马之灯油。灯芯浸透,燃三昼夜不灭,且不熏人眼。日后京师夜巡马车、通州漕仓值夜棚舍、乃至边镇烽燧补给,皆可用此。”

    小皇帝眼睛亮了起来:“能点三日?比鲸油还久?”

    “非也。”苏泽摇头,“鲸油灯芯粗,耗油快;此中油灯芯细而密,配特制瓷座与导气孔,实为系统之变。单论一斤油,未必胜鲸油;然论一盏灯燃三日之总成本,却不足鲸油三分之一。”

    陶观听得心口发烫,下意识攥紧袖口——他原只觉蒸馏是取物之术,今方知,器形之微调、流速之节制、冷凝之梯度,皆可撬动用途之巨变。所谓“工业化”,原来不在厂房之大、炉火之猛,而在毫厘之间对自然之力的驯服与重排。

    “陛下,”苏泽缓步踱至第五口陶罐前,指尖拂过焦渣表面粗粝纹理,“此物看似无用,实为筋骨。”

    他示意小太监取来一块青砖、一块掺了焦渣的黑砖,命人抬来木槌。两砖并置石阶,一记重击,青砖应声裂开蛛网纹,黑砖却只崩落一角,断面黝黑致密,敲之有金石之声。

    “煤灰烧砖,砖脆易粉;焦渣烧砖,砖硬耐压。工部修桥墩、筑水闸、砌海塘,最需此等坚砖。若再以沥青涂其表,抗潮抗盐蚀,三十年不酥不烂。”

    小皇帝蹲下身,亲手掂了掂黑砖,沉甸甸的压手。“此砖若量产,登莱海防炮台基石,岂非可免年年修补?”

    “不止登莱。”苏泽目光沉静,“天津卫屯田淤泥泛碱,稻难活,麦难收。臣已令农司试将焦渣碾粉混入田土,吸附盐分,再覆薄层沥青隔水,三月后测其pH,酸碱已趋中和。若成,则白地千顷,可尽化良田。”

    小皇帝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未出声。他忽然想起前日户部呈上的折子:北直隶去年秋旱,夏粮减产一成二,而登州府因推广棉麦轮作,反增三成。彼时他尚觉欣慰,此刻才懂,那三成增产,不过是土地框内的苦挣;而苏泽所言,却是把框子砸碎,另铸新模。

    “苏师傅……”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少年人难得的郑重,“朕一直以为,强国之道,在于多征税、广屯粮、严法度。可听您今日所言,仿佛税赋、仓廪、律令,都只是果,而非因。”

    苏泽深深一揖:“陛下圣明。税赋是财政之血,仓廪是社稷之胃,律令是国家之骨。然血从何来?胃纳何食?骨凭何立?皆系于生产之根本。农业之血,来自泥土;工业之血,来自矿脉与机器。泥土会瘠,矿脉可续;机器愈精,产出愈丰。故工业化非仅为多造几盏灯、几块砖,实乃为国续命之源。”

    院角铜壶水沸,白气袅袅升腾。小皇帝久久伫立,目光扫过五口陶罐,最终停驻于那瓶气味刺鼻的小瓷瓶上——陶观称其为“臭液”,凝于铜管最寒处,色如陈醋,味似腐芥。

    “此物真无用?”他忽然问。

    陶观忙道:“陛下,臣恐其有毒,未敢深试。唯见其滴于铁片,片刻即蚀出白痕,又见其沾染木屑,竟自燃微火……”

    苏泽却伸手,示意小太监取来一只空瓷盏。他亲自揭盖,以银匙蘸取米粒大小一点臭液,滴入盏中,再取一小撮硫磺末撒入,轻轻搅动。

    刹那间,盏中泛起淡青泡沫,无声无息,却有一股极淡极清的甘冽气息漫开,如雨后松林。

    “这是?”小皇帝屏息。

    “硝化甘油。”苏泽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臭液为粗制硝酸,硫磺为触媒,稍加提纯,可得烈性炸药。一钱之力,可碎青石如粉。”

    陶观倒退半步,脸色煞白。他做过火药试验,深知火药需引信、需压实、需密闭才爆;而此物,仅凭搅拌便生烈性,若失控……他不敢想。

    小皇帝却未露惧色,只瞳孔骤缩,呼吸微滞。他想起去年辽东奏报:建州女真于浑河上游凿山开道,半月仅进三丈,役夫死伤数十;而同年福建船厂扩建码头,以黑火药炸礁,一日崩岩百丈,工无一损。

    “苏师傅,”他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地,“若此物可控,辽东、云贵、川陕之崇山峻岭,是否……亦可穿?”

    “可。”苏泽答得干脆,“炸山、掘隧、破冰、清淤,皆可。然臣请陛下先下一道诏:凡硝化甘油之炼制、运输、使用,须设‘爆器司’专管,匠人须经三年考训,持铁牌上岗;每一两产出,皆烙印编号,入库出库,双吏画押;失一钱,斩一吏;泄一味,族一门。”

    小皇帝颔首,眉宇间浮起凛然之色:“当如此。利器非不可用,唯惧失其鞘。”

    此时,西苑外忽有急促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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