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条一出,内阁中沉默了片刻。
高拱率先打破沉默,总结道:“名额有限,公开透明,限专业晋升,一年试行——这四条补充,诸位以为如何?“
雷礼首先点头说道:“这四条打消了老夫最大的顾虑。尤其是...
郑信的《王化革新三条》如三道惊雷劈落阿瑜陀耶城头,震得整座王城一夜无眠。
第一条“师法大明改革官制”,明言裁撤冗滥宫卫、宗室监军、世袭土司私兵,设六部仿制——吏、户、礼、兵、刑、工,各部主官由国相提名、国主敕授,但须经“华商公议团”与“暹罗士绅推举会”双轨复核;凡新任官员,须赴普吉岛“天朝译学馆”习汉语、读《大明律疏议》、考《通商实务策》,不合格者不得署事。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政令附注一条:“旧有荫袭、世职、恩俸,自明年正月起,一律折银发给,不得支米粮、占屯田、征徭役。”——这等于一刀斩断贵族世代盘踞的食邑根基。
第二条“革新开化自由通商”,更是直刺命门。政令宣布:暹罗全境废除“王城专榷”“关卡重税”“海舶抽分”等旧例;凡挂郑氏商旗者,无论华商、暹商、马来、阿拉伯船队,皆免内陆过境税、码头装卸费、仓储保管费;另设“南北商道驿站”,由普吉岛商社统筹修筑,沿途设巡检司,配火铳兵百人,专护商旅;而最狠的一笔,在末尾朱批:“自今岁十月起,王室采办、官府支用、军需调拨,一切物资,须列单于‘暹罗通商总录’,由华商公议团轮值验货、定价、拨付,按月公示于阿瑜陀耶南市钟楼。”
第三条“减息均田改革民生”,则如烧红的铁钎捅进地主们的肺腑。政令勒令:所有田契,须赴普吉岛“天朝户房”重新勘丈、登记、盖印;凡隐匿不报者,田产充公;凡高利贷债,年息不得超一分五厘,旧债超此数者,利滚利部分概予豁免;又颁《授田令》:湄南河两岸无主荒滩、盐碱弃地、战乱抛荒之田,凡贫民、退伍义勇、流寓华工,凭身帖可申领三十至五十莱(约合百亩),五年免租,十年后仅纳三成粮赋,且准许典卖——唯有一条铁规:“田籍永归‘暹罗官田司’备案,不得以‘家产’‘祖业’名目私相传授。”
政令未至,风已先至。
当夜,王宫偏殿内烛火通明,十二位联署请立郑信为相的实权贵胄齐聚一堂,人人面色青白,手抖得握不住茶盏。宫卫统领帕颂率先拍案而起:“他这是要抄我们的家!‘折银发给’?我们养着三百亲兵,一年光是米粮就要两万斤,折成银元才够买五百石粗米!他让我的兵喝西北风去?”
湄南河三大粮仓督官之一的銮素攀冷笑:“呵,他倒想得周全——‘华商公议团’验货定价?那陈家、林家、黄家的管事,哪个不是他郑信从普吉岛带出来的?咱们的贡米运到码头,人家说三成水分超标,扣掉一半价钱,咱们敢争?争了,明日就有人说咱们囤积居奇,图谋不轨!”
最沉默的是财政大臣坤猜——此人曾是驱逐郑信最力者,当年亲手焚毁过郑家在王城的七处铺面。他枯坐良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诸位,还记得上月瑞曼波派来的使节么?”
众人一怔。
坤猜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帛书,正是瑞曼波最后通牒的暹罗文副本,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缅军索要的贡额:稻米三十万石、象牙五百对、金箔三千斤、工匠两千名……还有最触目惊心的一条:“暹罗国主须割让北大年、洛坤、春蓬三府予缅,以为质子驻地。”
“那时咱们跪在王座前,求国主答应。”坤猜将帛书轻轻放在檀木案上,“因为咱们知道,若不答应,瑞曼波的刀就架在咱们脖子上。可如今呢?瑞曼波的头颅挂在钟楼示众,大明水师的炮口还指着勃固城门。咱们的刀,还在自己手里吗?”
满堂死寂。
窗外忽传来闷雷滚过,八月末的雨季虽过,但暹罗的秋夜仍潮湿阴冷。一滴冷汗顺着帕颂鬓角滑下,砸在膝头绣金蟒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翌日清晨,郑信并未挥军入城,却遣三百义勇,押着十辆牛车,浩浩荡荡驶向王宫东门。
车上覆着油布,掀开一角,露出的竟是堆叠如山的暹罗铜钱、碎银、金叶,还有成箱成箱的缅甸翡翠、安南沉香、满剌加玳瑁——全是瑞曼波随军携带的“战备金库”。更令人心悸的是,每辆车辕上都插着一面小旗,旗面墨书:“缴获缅酋军资,充作暹罗新衙署建费”。
郑信亲笔手谕随之送达:“国相郑信,奉诏讨逆,今凯旋于外,不敢擅入宫禁。此军资十万银元,尽数捐作‘暹罗通商学堂’筹建之用。学堂设于普吉岛,首期招暹罗子弟三百人,学成后授‘通商执照’,可任六部属吏、海关验货、商道巡检。凡应试者,不论贵贱,但凭文理策论取录。”
消息传开,阿瑜陀耶南市钟楼下竟自发聚起上千百姓。有人捧来新摘的芒果、椰浆饭,摆在牛车旁;几个穿粗布短褂的少年踮脚往车厢里塞竹筒装的糯米酒;更有老农牵着黄牛赶来,非要说自家牛能拉犁,愿为学堂垦荒。
——这些,都是三年前被贵族强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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