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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7章 卫所经商(第1页/共2页)

    狄许一行人踏上前往山西的路,队伍刚刚启程,狄许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李庆芳说道:

    “老师,咱们这次出行的随员也太多了些。”

    狄许点头,他当年去查藩王的案子,随行的人员也没有这样的...

    范宽回到实学会公房时,天色已近黄昏。国子监的钟声悠悠荡荡传来,余音未散,檐角悬着的铜铃被晚风一拂,叮当轻响,仿佛在应和这方天地间悄然流转的秩序与权衡。

    他推开那扇漆色微黯的木门,屋内烛火已燃起两支,映得案头几份新呈的《实学简报》纸页泛着温润的光。学士们多已散去,唯余老吏在廊下整理卷宗,见他归来,只颔首一笑,并不言语——实学会虽非衙署,却自有其静穆之律:不喧哗、不争功、不轻议朝政,只以数据为凭,以实证立言。

    范宽在自己案前坐下,指尖抚过那份尚未拆封的《草原边贸稽核专刊》,封皮右下角盖着一枚朱印:“苏泽亲阅·吏部密档·不得外传”。他心头微震,旋即拆开。

    内里并非泛泛而谈,而是由吏部考功司、户部商税清吏司、兵部职方司三方联合勘验的实录:自隆庆五年互市重启至万历元年秋,宣府、大同、张家口三处边市共登记赊销契约一千七百二十三纸,涉及银元三十二万八千六百余;其中利率逾年息三成者九百四十七笔,最高者达年息八成七分;债务人中,喀尔喀、察哈尔、土默特三大部占六成,余下四成则分散于大小近百部落;更触目惊心的是,已有三十七个千人以下小部,其首领名下债务总额超过本部三年牲畜净出栏总值——换言之,若无意外丰收,他们连还本都须变卖部众妻儿。

    最后一页附着一张手绘地图,墨线勾勒出草原腹地二十处“债市集”,皆在板升城外围五十里内。旁注小楷:“此非官设市集,乃债主私设‘押抵场’,牧民以羊羔、幼驹、妇人嫁妆乃至未断奶之婴孩为质,易得酒、盐、铁器及棉布。邵云法官巡至第三处时,当场解救被缚待售女童六人,已移送大使馆刑房立案。”

    范宽搁下简报,久久未动。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国子监,孙文启问他:“范学士,学生读《管子·国蓄》,言‘币重而万物轻,币轻而万物重’,今大明银元北流如潮,草原皮毛日贱,棉布反贵,是币重乎?抑币轻乎?”当时他只答:“此非货币之轻重,乃权力之轻重。”——彼时不过一句机锋,今日却觉字字如针。

    原来所谓“边贸兴盛”,不过是权力下沉的前奏;所谓“牧民乐市”,实为债务锁链初成时的麻痹幻象。朝廷不动刀兵,不遣一卒,仅以律法为尺、以银元为索、以工坊为饵,便将草原千年游牧肌理,寸寸剖开,层层织入大明治理经纬之中。

    正思量间,门外响起叩击声。范宽抬眼,见是实学会庶务郎中赵廷臣,手持一封烫金信笺,神色凝重。

    “范学士,刚收到内阁直递文书。”赵廷臣将信递上,“苏侍郎亲批:‘即刻拟策,三日内呈阁’。”

    范宽拆信细看,竟是吏部新设“边疆商贾征信司”的筹建谕令。谕中明言:凡参与九边互市之商号,自万历二年起,须向该司报备所有赊销契约、利率条款、抵押物清单及履约记录;逾期未报或虚报者,除依《大明市舶律》罚没外,永禁再入边市;另设“商誉积分”,依履约率、纠纷调处配合度、牧民评议等项赋分,积分低于六十分者,取消其“特许商”资格。

    末尾一行小字,却是苏泽亲笔:“边市非利薮,乃藩篱。藩篱之固,在于牧民安其生,而非商贾饱其囊。”

    范宽指尖停在那行字上,良久未移。

    他忽而起身,快步踱至书架前,抽出一册泛黄的《宣府镇志》,翻至嘉靖三十八年条目:“是岁大雪四十日,牛羊冻毙十之七八,边民鬻妻卖子,流殍塞道……巡抚王忬请开马市,不允。次年,俺答叩关,破怀来,屠万口。”

    又翻至隆庆五年:“是岁,俺答受封顺义王,开马市于张家口。初,汉商畏其悍,不敢深入,唯贩粗茶劣酒;三年后,茶砖价涨三倍,铁锅脱销,棉布始入市,牧民争相购之,谓‘汉衣暖而价廉,胜貂裘矣’。”

    再翻至万历元年秋:“是岁白灾,草原七部告饥,然边市未闭,粮布照运。有喀尔喀小部携羊皮三十张至宣府,欲易米三石,商拒收,谓‘皮薄毛疏,不合新规’。部众泣曰:‘吾等已剪三茬绒,再剪则羊死矣!’”

    范宽合上镇志,胸中块垒翻涌。

    他提笔,在空白页上疾书八字:“利之所趋,政之所伏;商之进退,国之呼吸。”

    写罢,他唤来亲随:“备车,去黔国公府。”

    夜色渐浓,京师街巷灯笼次第亮起,青石板路上马蹄声清脆可闻。黔国公府门前两盏巨幅宫灯高悬,上书“沐”字金漆未干,显是近日新制。门房见是范学士,不敢怠慢,引至西角门一处僻静客舍——此非正厅待客之地,而是沐昌祚专为实学会诸公辟出的议事小院,院中一株百年老槐,枝干虬劲,树影婆娑。

    沐昌祚已在等候。他未着朝服,只穿一件素面直裰,袖口微卷,案头摊着几份舆图与账册,身旁站着一名身着玄色短褐的中年汉子,腰间佩刀未鞘,眉宇间一股肃杀之气,正是黔国公府亲军指挥使、曾随沐昌祚平定滇南叛乱的李承勋。

    “范学士来得正好。”沐昌祚起身相迎,笑容坦荡,“我正与李指挥说草原之事。”

    李承勋抱拳一礼,目光沉静如铁。

    范宽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国公可知,宣府已有债市集二十余处?牧民以幼子为质,易得烈酒一坛?”

    沐昌祚点头:“李指挥昨日刚从张家口回来。他亲眼所见——有商人在集上支起木台,称‘断奶即断命,断命可折银’,当众称量三月婴孩体重,按斤计价。”

    范宽喉头一紧:“国公欲何为?”

    沐昌祚并未回答,反而指向案头一幅新绘的《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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