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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3章 争抢国债(第1页/共2页)

    范宽故意停顿了一下,察言观色两名国主的反应。

    郑怀远与尚元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接话。

    堂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戏班的吹拉弹唱声。

    尚元先开口,语气谨慎地问道:“范学士的意思是,...

    回到黔国公府,已是掌灯时分。孔雀园里几只蓝孔雀在暮色中缓缓开屏,尾羽泛着幽微的靛青光泽,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青砖地面浮起一层温润的琥珀色。沐昌祚并未径直回房,而是绕至西跨院——那里辟作临时书斋,堆着从云南带来的三十六箱旧档、舆图、军册与手札。箱盖半掀,纸页边缘微卷,墨迹或浓或淡,有朱砂批注,也有炭笔勾勒的山径走向。他蹲下身,亲手抽出一册《滇南哨探实录》,翻至中缝处一道被反复摩挲得发亮的折痕——那是万历元年冬,麓川土司夜袭腾冲卫前七日,沐昌佑率二十骑冒雪翻越高黎贡山脊,沿怒江上游支流潜行三百里,最终在孟连土司寨外枯井中发现敌军囤粮的记录。

    “兄长。”沐昌佑端着一碗热银耳羹进来,见状将碗搁在紫檀案角,俯身拾起散落的一张牛皮地图,“这张是永昌府西南瘴区的水文草图,当年父亲命人用三年才绘全,可惜墨色遇潮易褪……”他指尖轻轻拂过图上几处洇开的深褐斑痕,“今早李如松遣人来问,可否将此图拓印百份,充作武监‘山地水源识别’课的教具。”

    沐昌祚合上册子,接过银耳羹抿了一口,甜润微凉。“拓印无妨。但须注明‘原图经沐氏三代勘验,凡标注之‘哑泉’‘沸潭’‘雾瘴带’,皆以活人试饮、燃烟测风、观鸟雀习性三法互证,非凭臆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边新立的樟木架——上面已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排《滇边军务辑要》初印本,书脊烫金“武监官刻”四字尚未干透,“李如松今日还说什么?”

    “说戚阁老令各镇新军校尉,八月起须携此书入滇轮训。第一期百人,由昌佑带队,九月初发往临安府。”沐昌佑声音沉稳下来,“另有一事……兵部昨夜密函至总参谋部,提及安南新军第二军统制官人选,内阁已圈定朱时坤,但附议一条:‘须黔国公亲赴交州,为新军诸将讲授‘热带雨林反伏击战法’三日,方准成军’。”

    沐昌祚眉峰微动。交州?那正是沐氏先祖沐英平定云南后,分兵驻守最久的边镇之一,洪武二十八年设交趾布政使司,虽永乐后撤治,然当地汉裔军户至今仍奉沐氏为宗主。他放下空碗,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棂格——窗外一株云南移植来的滇朴树正抽出新芽,枝叶间悬着几枚青涩的小果。“戚阁老这道令,是给朱时坤铺路,也是给我沐家钉桩。”他转过身,烛光在他眼底跳动,“交州不比云南腹地,土人与占城遗民混居,水网密布如蛛网,蚊蚋能噬人血肉。若只讲山地行军,不过隔靴搔痒。真正要紧的,是教他们如何让火器在湿热之地不炸膛、不哑火,如何用藤蔓编索渡河时防鳄,如何辨认雨林中能止血的‘龙血树’汁液……这些,书里写不全。”

    沐昌佑点头:“我已拟好讲义大纲,分六章:首章‘气候对火器之蚀’,列十二种药棉配比;次章‘瘴疠辨治’,附十七种草药图谱;第三章‘水网地形测绘’……”他忽而压低声音,“兄长,还有一事未禀。今日在成国公府,张元功问我云南玉米之事,我顺口提了一句——滇西土人有用玉米秆烧灰肥田的法子,灰烬含钾甚丰,尤宜栽种甘蔗。”

    沐昌祚脚步一顿。“甘蔗?”他快步踱回案前,抽出一张素笺,提笔疾书,“速召府中管事陈七!此人随父镇守永昌三十年,专司农桑杂务,连土司进贡的稻种都经他手筛过三遍!”片刻后,须发花白的陈七佝偻着背进来,双手捧着个竹编小屉,屉中铺着褐色细沙,沙上嵌着十粒暗红种子,形如蚕豆,却略扁。“老奴斗胆,”陈七声音嘶哑,“此乃永昌土司献的‘赤砂豆’,说是埋沙中三年不腐,遇雨即发,亩产可达四石,唯需深耕三尺,且畏霜寒……去年试种两亩,收成确如所言。”

    沐昌佑凑近细看,忽而倒抽一口冷气:“此物……莫非是《农政全书》残卷里提过的‘番薯’?书中只载‘藤蔓如薯蓣,块根似芋,生食甘滑’,却无图样!”

    “正是!”陈七重重叩首,“老奴当年见它藤蔓攀树而生,疑是异种,偷偷留种窖藏。后闻倭银公司自南洲购得‘甘薯’,状如小儿拳,蒸食香甜,然京师试种屡败,只因不知其畏霜之性!”他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叠泛黄纸片,竟是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薄薄几页,“这是老奴手抄的历年试种笔记,记着每月十五日掘土察根、每遇寒潮覆稻草三寸、藤蔓旺长时必剪去三分之二……”

    沐昌祚接过纸页,指腹抚过墨迹斑驳的“霜降前三日,急覆新草,否则块根尽烂”一行字,喉头微哽。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巡边,在澜沧江畔见过土人挖出硕大紫红块根,就着篝火烤熟分食,香气弥漫十里。那时父亲指着江雾说:“云贵高原,十年九旱,唯此物能活人命。”可这话,他从未对朝廷说过。

    翌日清晨,黔国公府侧门悄然驶出一辆青布马车,车厢内仅置一案,案上摊开陈七的手稿与《格物》杂志最新一期。驾车的是沐昌佑,车帘低垂,遮住车内人影——却是苏泽。他昨夜收到吏部密报,言及倭银公司近日在通州仓大量收购陈米,而武清侯李伟名下三大庄田,竟有两处提前半月收割新稻。此刻他指尖划过杂志上李伟亲撰的《稻作抗涝新法》,目光却停在文末一处不起眼的批注:“……然遇持续阴雨,秧苗易溃,亟待良种解困。”苏泽唇角微扬,将杂志翻至背面,用炭笔勾出三个字:“赤砂豆”。

    马车停在工部营缮司衙门前。万敬亲自迎出,引二人至后院一座新砌的砖窑旁。窑口未封,内壁尚存余温,地上摆着数十只陶盆,盆中泥土黝黑湿润,每盆中央皆插着一段青翠藤蔓。“苏侍郎,按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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