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的神情肃穆,这才是他也要听的帝王课!
他之所以喜欢听苏泽讲课,就是因为苏泽总能够将史书上云里雾里的事件,还原成可以理解的分析,虽然这些分析未必是准确的,但是至少是逻辑上自洽的。
苏泽...
苏泽搁下狼毫,墨迹未干的奏疏静静摊在紫檀案上,纸页边缘被窗缝漏入的夏风轻轻掀起一角。他凝视着“专理海外拓”五个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衬里那枚温润的青铜符——这是系统新近解锁的【海图校验仪】,表面镌刻着细密如蛛网的经纬线,指尖划过时竟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仿佛整片北洲大陆正隔着万里波涛向他低语。
值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宋纁的声音压得极低:“检正,直沽急报!”苏泽抬手示意,宋纁已快步趋前,从油纸包中取出一叠湿漉漉的信笺。那是林大福第二次北洲之行返航后,用特制防水漆封存的密报。苏泽拆开最上一封,目光扫过“金山湾以北三百里,土人称‘长白山余脉’”几字时,呼吸微滞。信纸背面还粘着半片枯黄树叶,叶脉清晰如掌纹,叶缘泛着北地特有的霜红色——这绝非江南或南洋所产。他指尖捻起叶片,凑近鼻端,一股清冽微苦的药香悄然漫开,竟与李时珍昨夜在太医院试煎的北洲参汤气韵相仿。
“传尚元。”苏泽将叶片夹入奏疏末页,“另请李学士半个时辰后至内阁值房。”
尚元是琉球国主尚永的胞弟,如今常驻京师督办海事。此人精于航海,更擅察言观色,见苏泽案头摊着北洲参的干枝与那片异叶,眼珠一转便知分量。他并未多问,只将随身携带的铜制六分仪置于案上,镜面映出窗外流云:“苏检正可曾见过此物在北洲的用法?林船长说,当地猎户攀崖采参时,皆以藤蔓悬垂,腰间系此物测山势倾角——他们管这叫‘寻根罗盘’。”苏泽心头一震,俯身细看,六分仪底座果然刻着细小的星图,与大明钦天监所用迥异,却与张敬修带回的北洲海图星轨暗合。原来所谓“殷商遗民”,竟是世代守山的参农,他们用星辰校准山势起伏,只为在莽莽林海中精准定位人参的荫蔽之地。
李时珍踏进值房时,袖口还沾着药渣。他接过叶片,只嗅了三息便面色微变:“此物……与参同源而性烈三分!”他取银针轻刺叶脉,针尖瞬时染上淡青:“叶含参碱,但蒸煮后毒性尽消,反增提神之效。若与北洲参同煎,效用翻倍。”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通禀:“杨尚书求见!”
杨思忠一身素青官袍,发鬓处已见霜色,进门却不见丝毫疲态,目光如电扫过案上叶片与六分仪,径直对苏泽道:“老夫刚得消息,登州有船主愿以家产作保,雇百名匠人赴北洲建‘参窑’——就照辽东晒参法,但改用北洲松脂熏烤。”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去,“只是……那金山湾以北山林,土人设了石垒界碑,刻着‘殷人守山,百代不移’八个古篆。”
值房内霎时寂静。苏泽缓缓卷起奏疏,铜镇纸压住纸角发出轻响:“杨公可知,今晨市舶司新报,倭银公司第三批北洲参入库,共七千八百斤?”
“知道。”杨思忠眼中掠过一丝锋芒,“李董事长托人带话,愿捐万两白银,助朝廷在金山湾筑‘抚夷馆’。”
“抚夷馆?”苏泽轻笑一声,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册薄册推过去,“杨公且看这个。”
杨思忠翻开,第一页便是工部绘制的金山湾地形图,第二页却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契约副本——署名者赫然是首批抵达的勋贵子弟张翰章,条款中赫然写着“以二十亩垦荒地,换土人指点参田三百亩;另赠铁锅百口、布匹千匹,永世不得伐山林”。
“张翰章昨日送来的。”苏泽指尖点着契约末尾的朱砂印,“他带去的三十名老兵,已在界碑旁搭起木棚,教土人用锻铁犁翻土。那些‘殷商遗民’……昨日遣使来问,可否以人参种子,换我朝《千字文》木刻版。”
窗外蝉鸣骤然尖锐起来。杨思忠抚过契约上稚拙的契齿印,忽然仰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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