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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6章 新时代的新问题(第1页/共2页)

    苏泽果然看到了系统的模拟结果。

    ——【模拟开始】——

    《请奏密遣暗访御史查探两县情况疏》作为密奏,送到太子面前。

    太子通过了你的奏疏。

    派遣到吴县的于慎行,发现了吴县商税和折役...

    东宫暖阁内炭火微红,映得朱翊钧额角沁出细汗,他却浑然不觉,只将那份《吏员廉租章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尖在“考绩置换”四字上久久停驻。窗外寒风卷着枯叶扑打窗棂,他忽然抬眼,声音压得极低:“苏师傅,若真照此推行,三年之内,京师两千四百吏员,怕是要有半数记下‘苏’字名号。”

    苏泽垂眸一笑,并未接话,只伸手拨了拨炭盆里将熄的银霜炭,火星噼啪轻爆一声。

    这声脆响却似敲在朱翊钧心坎上。他身子前倾,杏黄常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绷紧的手腕:“孤不是想问——这名字,是刻在砖石上,还是刻在人心上?”

    苏泽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殿下还记得去年冬至,您随陛下观览新式土楼么?那日您指着第三层檐角雕的云纹说像鲤鱼跃龙门,陛下笑着点头,命工部即刻改刻。可您可知,那批匠人夜里赶工,冻裂了十双手,工部账房却只批了八副药膏?”

    朱翊钧瞳孔微缩。

    “吏员亦如此。”苏泽声音渐沉,“他们抄写诏令时手抖,不是因畏威,是因冻僵;他们虚报家产,不是因贪墨,是因妻儿蜷在漏雨的土屋中咳了整冬。恩惠若只浮在纸面,便是镀金的枷锁;若沉到灶台边、炕沿下,才是活命的根须。”

    炭火“噼”地炸开一朵蓝焰,朱翊钧忽然起身,解下腰间一枚白玉禁步——那是隆庆帝亲赐的东宫信物,玉质温润,刻着“慎终追远”四字篆文。他将玉佩推至案边,正对苏泽:“先生替孤拟个章程:凡吏员楼建成之日,首户入住者,由孤亲手递过门钥;每栋楼正厅须悬匾,不题圣训,只刻两行字——上书‘苏泽谨立’,下署‘万历元年春’。”

    苏泽盯着那枚玉佩,良久未动。暖阁内只余炭火吞吐的微响,连张鲸屏息立在门边,喉结都僵住了。

    “殿下。”苏泽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臣斗胆请旨——此匾若悬,须得另备三事。”

    “先生但讲!”

    “其一,匾额背面,须刻今日所议条款全文,墨色以朱砂调松烟,经百年不褪;其二,首栋吏员楼落成当日,殿下当亲赴顺天府衙,在两千四百吏员名册上,用朱砂点染前三名姓名;其三……”苏泽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这是中书门下五房刚理出的名单——吏部掣签案中,马连城经手卖官的十七处府县,吏员涉案者九十三人。其中六十七人已伏法,余廿六人,或流放,或充军,或发配盐场。臣请殿下特赦此廿六人,准其返京,择优补入吏员楼管事之职。”

    朱翊钧霍然抬头:“赦?他们可是卖官!”

    “殿下,”苏泽直视着他,“马连城卖的是杭州通判,可那廿六人卖的,是杭州府库房看守、仁和县驿丞、钱塘县仓吏——这些位置,哪个能贪千两白银?他们卖的是活命钱。”他指尖点向名单末尾,“最末一人,叫陈槐,今年五十二岁,腿瘸,妻子瘫痪在床,三个儿子皆死于嘉靖三十八年倭乱。他卖的职位,是余杭县学仓廪司一名杂役,标价三两银子。”

    炭火猛地一暗。

    朱翊钧缓缓坐回锦墩,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佩边缘:“先生是想告诉孤……治吏如耕田,锄草时若连根拔起,地就荒了。”

    “正是。”苏泽俯身,从案底取出一只青布包袱,解开后竟是十余本泛黄册子,“这是臣让中书门下五房,抄录自国子监藏档的《洪武吏典》《永乐职制》《嘉靖更定则例》。殿下请看——”他翻开其中一本,指着密密麻麻的朱批,“太祖爷当年设吏员,月俸米三石,另给冬衣夏葛;成祖迁都后,为安顿北直隶吏员,特准每百人建‘义舍’一所;至嘉靖朝,户部奏称‘京师吏员多赁屋而居,岁费逾俸之半’,陛下朱批‘当思所以恤之’,可这份折子,至今压在文华殿内阁直庐第三格抽屉里,未曾下发。”

    朱翊钧呼吸骤然急促。他猛地起身,竟绕过紫檀大案,亲自捧起那摞册子,指尖抚过《洪武吏典》封皮上被摩挲得发亮的“吏”字。忽听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张顺在帘外低禀:“殿下,冯公公遣人来报,陛下今晨醒了半个时辰,问起朝会情形,又问……问苏詹事可曾见过殿下。”

    暖阁内霎时寂静。

    朱翊钧握着册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半晌才道:“回冯公公,孤与苏师傅正在研读祖宗旧典。”他转向苏泽,声音轻得像叹息,“父皇在等孤的答案。”

    苏泽深深一揖:“臣这就去办。”

    三日后,吏部衙门后巷深处,一座废弃的织染局仓库被连夜清空。朱翊钧微服而来,站在尚未粉刷的砖墙前,看工匠们将一块新制木匾抬进院中。匾额正面漆着黑底金字:“吏员安居所”,背面却用朱砂细细勾勒着《章程》全文,墨迹未干,血色刺目。

    “殿下!”顺天府尹赵贞吉疾步赶来,幞头歪斜,手中攥着一份弹章,“御史台刚递来的折子!说您此举‘僭越祖制’‘淆乱官常’‘以小惠沽名’!领衔的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任重!”

    朱翊钧没接折子,只盯着匾额背面一行小字:“凡虚报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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