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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8章 太嚣张了些(第2页/共2页)

了,陈太后不是寻常宫人——她是前朝废太子的遗孀,是当今圣上嫡亲的姑母,更是北狄使团三年前入京时,唯一面见过拓拔韬的宗室女。她若死前留下只言片语,哪怕只是疯话,只要传到北狄耳中……”

    “北狄会信。”沈凌风喃喃接道。

    “对。”王灿直起身,目光如刃,“他们会信。因为拓拔韬当年亲赴雁门,本就是为迎回他的‘阏氏’与‘嫡子’。若他认定那孩子尚在人世,且已被沈家掌控……沈将军,你猜,他是会派使臣来要人,还是直接挥师南下?”

    沈凌风瞳孔骤缩。

    王灿已转身走向殿门,手按在鎏金门环上,顿了顿:“记住,你不是退,是守。守住这江山,才能守住真相不被血洗;守住这宫城,才能守住那个孩子不被当作棋子推上祭坛。沈榕宁可以毒杀陈太后,但她杀不了北狄的十万铁骑——而你能。”

    门扉轻启,夜风灌入,吹得满殿烛火狂舞。

    王灿身影融进门外浓墨般的夜色里,只余一句话飘回:

    “天亮前,我要看到北境七州布防图,及三万玄铁军调令——你亲自拟。”

    沈凌风缓缓起身,拾起地上佩剑,反手插入鞘中。剑锋入鞘,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如泣如诉。

    他转身,朝太子深深一揖,未再多言,大步离去。

    殿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青灰。

    沈凌风穿过重重宫门,步履如铅。每过一道门,便有玄铁军士卒肃立行礼,甲胄铿锵。他未作回应,只目视前方,目光所及,是巍峨宫墙之上,初升的残月,苍白如纸,悬于将明未明的天幕,像一枚被剜出的眼珠,冷冷俯瞰着这座浸透鲜血的皇城。

    他忽然想起幼时,娘亲教他写“风”字。

    “风无形,却可摧山倒岳;风无相,却能化雨润物。”娘亲的手覆在他小小的手背上,一笔一划,温热而坚定,“凌儿,你要做那阵风——不争名,不夺利,只护住你想护的人,便是顶天立地。”

    那时他仰头问:“那娘亲想护的人是谁?”

    娘亲笑了,指尖点着他眉心:“是你啊,傻孩子。娘这一生,只护你一个。”

    可娘护不住自己。

    就像他,护不住娘。

    更护不住那个……颈后有弯月朱砂痣的女人,和她怀里,那个据说眉眼酷似北狄皇帝的婴孩。

    沈凌风脚步一顿,停在御花园入口。

    月光下,一株百年古槐静静伫立,树皮皲裂如老人皱纹,枝干虬结,投下大片浓重阴影。就在那阴影深处,赫然倚着一道纤细人影。

    她穿着素白孝服,乌发松松挽成堕马髻,一支银簪斜插其间,簪头垂下一缕流苏,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她手里握着一盏琉璃宫灯,灯焰幽蓝,映得她半张脸明灭不定,另半张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是沈榕宁。

    她似乎早知他会来,甚至早知他会走到此处。

    沈凌风站在三丈之外,未靠近,亦未出声。

    沈榕宁缓缓抬起眼。那双眼,清亮得惊人,不见丝毫慌乱,甚至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倦怠,像燃尽的灰,余温尚存,却再无复燃之望。

    她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凌风,你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太液池放莲灯么?”

    沈凌风喉结微动,未答。

    “那年你六岁,我十四。”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怀念,又像是嘲弄,“你蹲在湖边,用荷叶折了只小船,非要塞给我。我说我不稀罕,你急得眼圈都红了,说……‘嫂嫂收着,等我长大,给你造一艘真的船,载你去海上看日出’。”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她孝服猎猎作响,琉璃灯焰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她却恍若未觉,只定定望着他:“后来,我果然坐上了船。只是那船,不是你造的,是拓拔韬亲手打造,船头雕着北狄狼首,船舱铺着雪狐皮褥……而我,是那船上唯一的囚徒,也是唯一的主人。”

    沈凌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孩子呢?”

    沈榕宁笑了。这一次,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边凝成一道冰冷的线。

    “死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衣,“生下来就弱,第三天夜里,断了气。我亲手埋的,在太液池西岸那棵老槐树下。墓碑没立,怕被人挖出来……毕竟,那孩子身上,流着一半北狄的血。”

    沈凌风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不信?”她歪了歪头,琉璃灯焰映得她瞳仁幽深如古井,“那你去挖啊。掘开三尺黄土,看看有没有一具小小的骸骨,颈后……是不是一颗弯月朱砂痣。”

    风骤然停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沈榕宁缓缓抬起手,将那盏琉璃灯举至胸前。灯焰在她掌心跳跃,映亮她腕上一道浅浅旧疤——那是幼时为护他,被烫伤的痕迹。

    “凌风,”她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像回到很多年前,那个尚未成年的少女,“你杀了吴先生,替白家报了仇。很好。可有些仇,报了,反而更痛。有些真相,揭开了,只会让活着的人,比死人更像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腰间佩剑,最后落回他脸上:“你若真当我是你嫂嫂……就别碰那把剑。它沾过太多血,再沾我的,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说完,她转身,提灯而去。

    素白衣袂消失在槐树浓荫深处,唯有那点幽蓝灯火,如萤火般飘摇远去,渐渐融入宫墙之外,那一片更深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沈凌风独自伫立良久。

    直到东方天际,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泼洒下来,将整座宫城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

    他缓缓抬起手,解下腰间佩剑。

    剑鞘沉重,剑身冰凉。

    他并未拔剑,只将剑横于掌心,凝视着剑脊上那八个暗金小篆——“忠骨不折,赤胆无瑕”。

    忠骨……赤胆……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喑哑破碎,惊飞了栖在槐树上的两只乌鸦。

    那笑声里,没有悲,没有怒,只有一种彻底崩塌后的、万籁俱寂的荒凉。

    他转身,朝着北宫门方向,一步步走去。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绝,笔直,如同一道不肯弯曲的脊梁,深深烙在朱红宫墙之上。

    而墙内,养心殿檐角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而执拗的声响,仿佛一声声,不肯停歇的叩问。

    叩问这皇权倾轧的宫阙,叩问这血染朱砂的岁月,叩问这世上,究竟何为忠,何为骨,何为……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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