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都市小说 > 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 正文 536、《华盛顿邮报》改行卖衣服了?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536、《华盛顿邮报》改行卖衣服了?(第2页/共2页)

>
    西奥多起身,从文件柜取出一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融化的薄荷糖,糖纸皱成一团,沾着褐色污渍。“法医在特里德特·外德齿缝里找到这个。”他将袋子推到亚瑟眼前,“糖纸内侧有唾液DNA,匹配度99.99%。你掰开他嘴时,他正在嚼糖——你记得吧?”

    亚瑟盯着那团皱纸,瞳孔涣散。他慢慢直起腰,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耳语:“……他求我别砸腿。说他妈妈病重,在亚特兰大医院等着他汇钱回去。说他妹妹刚考上大学,学费还没凑齐。”他顿了顿,手指神经质地捻着桌沿,“我说……你汇钱给黑鬼治病,还是给黑鬼妹妹交学费?”

    伯尼没接话,只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糖水混着口水往下淌……”亚瑟声音发颤,“我用扳手柄刮掉他脸上的糖水,刮得他下巴出血。他说‘求你让我打个电话’,我就把手机塞进他手里——那是他自己的手机,我抢来的。他拨号的手抖得打不通,号码按错三次……最后他抬头看我,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说‘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干,会打死你’。”亚瑟猛地抓住水杯,指关节泛白,“……我妈上个月死了。肝癌。最后一周,她喝口水都疼得抓床单。”

    西奥多笔尖顿住。

    “我在她床边守了七天。”亚瑟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医生说止痛药没用了。她夜里喊冷,我给她盖三床被子,她还说冷。我就坐床上抱着她,抱到天亮……”他忽然咧开嘴,笑容扭曲,“你们查过我医保记录吗?灰狗公司给我买的保险,覆盖不了靶向药。我卖了房子,卖了车,最后还是欠医院两千三。护士催缴单贴在我家门上,风吹雨淋,字都糊了。”他抬起眼,瞳孔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烧尽的灰,“雷蒙德·华盛顿发传单那天,我正站在缴费窗口——他就在隔壁窗口,给黑人老太太垫付医药费。一百二十七块。他掏钱时,钱包里掉出张汇款单,收款人写着‘亚特兰大埃默里医院’。”

    伯尼翻开笔记本:“埃默里医院肿瘤科,2021年4月确有一笔匿名汇款,金额一百二十七美元。”

    “他捐的钱,比我卖房少三倍。”亚瑟声音陡然拔高,又瞬间哑下去,“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能站着给我妈交医药费,而我要跪在缴费窗口求护士宽限三天?”他猛地捶桌,震得水杯跳起,“就因为他是个北方佬?就因为他念过大学?就因为他的命比我的值钱?”

    西奥多合上记录本:“你砸断雷蒙德·华盛顿四肢时,他在流血。你数过吗?”

    亚瑟怔住。

    “左脚踝动脉破裂,失血量约三百毫升;右小腿骨裂伴肌肉撕裂,失血量约四百五十毫升。”西奥多语调毫无波澜,“他失血性休克前,心率降至每分钟四十二次。你停手时,他瞳孔已开始散大——再晚三分钟,他会死在操作台上。”

    亚瑟喉咙发出咯咯声,像破风箱在漏气。

    “你救了他。”西奥多直视他双眼,“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是因为你听到仓库外有脚步声,听见远处警笛由远及近。你怕死,所以停手。你怕坐牢,怕被绞死,怕你妈坟前没人烧纸。”他停顿三秒,“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在保命。”

    亚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指甲缝里的黑泥在灯光下泛着油光。窗外,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警灯的光斑在墙壁上急速扫过,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伯尼忽然开口:“你妈葬在哪?”

    亚瑟猛地抬头。

    “公墓管理员说,她墓碑朝北。”伯尼声音很轻,“每天早晨六点零七分,阳光会照在碑文第一个字上——‘慈’字。我们查过日晷记录。”

    亚瑟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你每周三凌晨四点去扫墓。”西奥多补充,“带一束白菊,三根烟,半瓶威士忌。你把酒倒在碑前,烟点着插在土里,自己坐在旁边喝剩下的半瓶。管理员说,你有时会对着墓碑说话,说‘妈,今天又没抓到他们’。”

    亚瑟·詹金斯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被彻底剖开的虚空感。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却吐不出一个音节。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领口洇开深色印记。

    审讯室门被推开。一名年轻探员探进头,低声对伯尼说了句什么。伯尼点头,探员退下。伯尼转向西奥多,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胜利,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西奥多重新打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将落未落。

    “亚瑟·詹金斯,”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现在,我要问你最后一个事实问题。”

    亚瑟缓缓眨眼,睫毛上挂着汗珠。

    “你砸断雷蒙德·华盛顿四肢时,”西奥多目光如刀,“他有没有喊你妈的名字?”

    亚瑟的呼吸骤然停止。他瞪大双眼,瞳孔里映着惨白灯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轰然坍塌。他嘴唇剧烈哆嗦,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一声破碎的呜咽从胸腔深处挤出,像钝刀割开朽木——

    “……妈。”

    这声呼唤轻得如同叹息,却让整个审讯室空气瞬间凝固。伯尼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边缘;西奥多笔尖终于落下,在纸页上洇开一团浓重墨迹,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