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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异常登陆
不管是谁,都不会想自己被当成替代品,尤其是被多个人都看成替代品,以百里若的性子,他只觉得恶心。
洛淮清想要解释,可他才刚准备开口,又被百里若打断:“算了,不重要,你们冥府的人最好都离我远点,我可不保证我对你们的耐心,能保持多久。”
洛淮清挑了下眉头,微笑开口:“当然可以,不过在离开之前,可以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百里若咬着牙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话里话外的嫌弃和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并没有被百里若不友善的态度影响到,洛淮清弯了弯眉眼:“你从小生活在尧疆吧?你检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这趟航班是飞往上京的,让我猜猜,你这次去上京,是想要找亓官先生吧?”
提到他可能来自尧疆的时候,百里若的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他虽然是第一次出尧,但也在邬铃儿那里听说过,有一位身怀冥府气息的人,代天行参加了不久前的理南大祭,想必就是眼前这个讨厌鬼。
可当洛淮清提到亓官殊的时候,百里若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停下转动银镯的手,包含杀意的目光锁在洛淮清的胸口和喉间,似乎在思考一击毙命最省力的动作。
洛淮清没有慌乱,反而主动向前走了几步,推着行李箱朝百里若身边的座位走去,洛淮清身上满是胜负在握的自信和悠闲:“年轻人的爱恨真是好啊,义无反顾又热烈张扬,一点都不加掩饰,若是他早点和你一样,哪里还会有现在的蹉跎。
你去上京找亓官先生,却选在这个时间,被我猜中后反应还这么大,你该不会…是偷偷去的吧?”
在“偷偷”两个字上着重念了两声,洛淮清顶着百里若如刀似剑的视线,坐在百里若的身侧,毫不意外地被百里若用一把小匕首抵住了颈部,匕首格外锋利,刺入洛淮清的肌肤些许,向外渗出粉红的血,并且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百里若在洛淮清走过来的时候,便下放了蛊虫去破坏监控,他的忍耐是有限的,他最讨厌别人揣测自己的心思,尤其是对亓官殊的心思,他不介意在见哥哥之前,先处理一位讨厌的家夥:“想死。”
洛淮清其实挺怕疼的,但拿刀抵着他的,八成是他的小君上,他还是比较纵容:“不想,别着急嘛,听我说完。如果你是想要去追求亓官先生,又不想亓官先生生气的话,不如……我们合作吧。”
话不再精,重在是否踩人点上,好巧,百里若的死xue就是亓官殊,听到洛淮清说要帮他追求亓官殊,不管真实与否,百里若都停了下来,轻抬下巴,示意洛淮清继续说。
“你冒然前去,想必还没思考好住处,若是被亓官先生发现,他说不定会很生气,”洛淮清帮百里若仔细分析,在帮君上追君后这件事上,他还是非常积极的,“不如你先住我家,我先帮你打探清楚亓官先生的态度和喜好,你再找机会跟他坦白见面?我想,你应该也不打算一去上京,就和亓官先生见面吧?”
别开玩笑了,身为天魂的瞿镜姑且不论,但瞿镜本体是个什么性格的神,冥府成员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眼前的这个小青年真的是瞿镜的地魂,那身为影子的那一面,绝对是继承了本体所有的“黑心”,长得越好看,心思越阴暗。
他不对着亓官殊来一套“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就算破天荒了,还指望他真的像个青春男大一样,过去当一只乖巧懂事的年下弟弟吗?
能不靠先天冥府鬼神的身份,单靠自己就当上阴司的二司君,洛淮清的智商确实不容小觑,他说的全中。
百里若笑了,他微微歪头,马尾顺着这个动作滑倒一侧,看上去有些温柔,如果他没有继续把匕首往洛淮清颈部刺入的话:“你在和我谈条件?你很聪明,既然这么聪明,不如猜一下,我会不会真的杀了你?”
洛淮清保持微笑,用坚定的目光望向百里若:“会,如果你只有杀了我才能安心的话,乐意为您献上生命,但亓官先生——很尊敬我。不仅如此,你杀了我,还可能导致亓官先生无法继任大祭司,你信吗?”
如果只是洛淮清,百里若绝对不会有任何迟疑,但如果会影响到亓官殊,百里若不得不多考虑几分。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外人可以影响亓官殊继任大祭司,可洛淮清的神情实在太过笃定,百里若不敢不信,哪怕他真的很讨厌被他人左右,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抿唇思考了一会,百里若嘴角扬起,看上去真有几分乖巧:“你似乎很怕我?不如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接近我呢?”
语调缓慢间带上了些许特定的节奏,百里若右手手指将墨镜勾下几分,在越来越轻的语气中,睫毛颤粟着,眼帘缓慢上抬,在他睁眼的同时,他的左眼处迅速爬满赤金的符文,似乎正在封锁什么,警告百里若快停下。
符文几乎爬满了百里若大半张脸,在这样靡丽的样貌上布满符文,也会有几分可怖,可他实在太漂亮了,哪怕半张脸漫上纹路,也不会太过难看。
百里若那双灿若晶石的红瞳,浮动着金色流光,眼中蕴藏的力量,几乎可以和淩霄的规则相提并论,脸上的符文也因双瞳溢出的灵气,变得滚烫烧灼起来,在和洛淮清对视的一瞬间,红瞳便摄取了洛淮清的神念,配合百里若催眠的语调,哪怕是神明,也无法逃脱。
洛淮清的眼神涣散,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百里若什么,虽然还是着了道,却也误打误撞获得了百里若的信任。
“您是冥府的君上,下官自然尊重您。”
百里若不敢长时间睁眼,他讨厌这份不受控,又格外影响神智的力量,在催眠成功洛淮清后,百里若立马闭上双眼,同时划开手臂,放入一只蛊,减轻符文带来的疼痛感,趁着时效未过,他加快语气询问:“什么意思?冥府的掌权者不是两位大帝吗?”
洛淮清:“大帝只是罗酆代理人,罗酆真正的权限在您手中,您是罗酆名副其实的小殿下,只是您的年龄太小,无法承受完整的罗酆力量,所以在二十年前,您把自己的三魂分离,进入轮回来进行修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百里若想听的并不是这些,他才不管什么掌权人、代理人,他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像谁。
“那你之前看我,是把我当成了谁?”
洛淮清:“此界太平,您的人魂,一位黑无常。”
黑无常?开什么玩笑,黑无常怎么可能是冥府的掌权人?百里若眼看洛淮清眼底的神色逐渐清明,皱眉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帮我?”
“您认定亓官先生是未来君后,属下想让您早日完成心愿归位。”
…
洛淮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醒过来的,等他彻底清醒后,发现百里若正蹲在地上,乖乖把匕首放回箱子里。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把洛淮清的眼珠子都瞪出来。小小一个行李箱中,除了占小地方的导游道具和一个古怪的小盒子外,除了刀具,就是刀具,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小型“冷兵器库”啊!
眼尾跳动两下,百里若注意到洛淮清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箱子关上,洛淮清嘴角抽搐:“您是怎么过安检的?”
百里若看傻子一样看洛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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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
哦,差点忘了,小君上是从尧疆出来的,别说过安检,弄出点什么大动静也不在话下。
平复了一下心情,洛淮清惊讶发现,百里若似乎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他有些乐了:“您这是相信我说的话了?”
百里若:“…去上京后,我住哪?我要有一间自己的蛊室,我不喜欢有别人打扰。”
呦,还提上要求了?转变这么快的吗?
洛淮清弯眸应下:“当然可以,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吗?我现在就派人帮您备齐。”
商陆在人间赚了不少钱,这些钱别说一间蛊室了,买几栋楼都不在话下啊。更别说洛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以洛家在上京的地位,买一个地段好的别墅,方便以后百里若心血来潮度【二人世界】什么的,轻轻松松。
说着,洛淮清的眼神也暗了几分,询问道:“只是,能否劳烦您登陆一下导游账号,让我确认一下,您是否是……”我要找的人呢。
“啰嗦。”
百里若不太明白登号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伸出了手,划破掌心,动作果断到彷佛割的不是自己的手,举着淌血的手递到洛淮清眼前:“是要我的血吗,要多少?”
“……”
小君上的行为处事,还真是够别致的啊。有这果断的态度,还怕追不到君后吗?
洛淮清哑然了一瞬,他原本还在思考该怎么说服百里若穿上导游服,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微笑从百里若掌心取了一滴血,洛淮清在谢必安那里暂时借了导游查询的权限,从自己的导游口袋中,取出导游平板,将百里若的鲜血滴入平板上。
平板把这滴血吸入其中,并给出了鲜血主人的导游账号信息:
【员工名称:此界太平
…
导游倾向:黑无常
…】
【…警告,警告!该账号疑似异常登陆!请管理员查明异常!】
第232章 喜酒喝不了
冥府。
封灵昀最近开始慢慢接手冥府公务,他的法力还未恢复,但也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上太多了。
他正看着钟馗送来的公文,却在某一瞬间感受到罗酆山的力量剧烈增长。自从冥府被好几个位面“抛弃”,失去信仰后,罗酆也受到了影响,包括两位大帝在内,几乎所有的冥府神明实力都大不如前。
除了少数几位先天神,没有凡人供奉和信仰的神,不被称之为神。而没有神明构成的接口,也无法存在。即便神庭有心帮冥府稳定,也只是杯水车薪,谁也不知道冥府会在什么时候彻底消失。
后来又不慎遗失生死簿,导致整个冥府都受到重创,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在枯涸期。为了保证天地阴阳平衡,神庭和冥府做了最坏的打算,提前把冥府的镇魂铃暂存神庭,以防他日冥府消散,还有维持阴阳的神器周旋。
冥府的【母亲】罗酆,拥有净化祟气的能力,可惜自从七百年前缓步沉睡后,这份能力也逐渐封锁,无法净化,阴司的祟气层层积累,已经严重影响冥府神明和鬼祟。
不得已之下,罗酆为了自己的子民,强行唤醒了幼年期的圣灵【酆】,以他为媒介,吸纳阴气,稳定阴阳平衡,确保冥府存活。
沉睡期以来,上一次罗酆的力量暴动,是【酆】决定接受传承,正式出关的时候。
即便是封灵昀和太昊,都不敢打包票自己的生死安危能让罗酆所有波动。
太昊陨落时也只堪堪万鬼同悲,那能让罗酆产生这么大情绪的,如今整个冥府中,有且只有一位——
阴司圣灵,未来的冥府帝君——
封景,
人类的身份,他叫瞿镜。
封灵昀立马扔下手中的笔,赶往罗酆山,在去的过程中,和同样因为异动而来的商陆等人汇合。
距离罗酆山还有千余米的地方停下,商陆神色紧张地望着再次陷入沉睡的山体:“怎么回事,师兄出事了吗?”
判官崔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蹲下身去,将手掌贴在地面上,度入灵力仔细感受了一番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罗酆没有恶化的迹象,反而力量好像比之前丰盈了些许。”
商陆眼神亮起:“难道是师兄醒了?”圣灵归位,确实可以“反哺”罗酆,让罗酆力量恢复。
封灵昀凝眉观察了罗酆好一会,也和崔珏一样,用自己的力量去感知了一番周围的磁场:“没有苏醒的迹象,不过阿景的生气正在大幅上升,或许是这份生机带动了罗酆力量的回流。”
“大帝!商君!”几人正聊着,谢必安和范无咎带着激动的脸色跑了过来,谢必安手中拿着总部的导游系统,将上面的信息递给几位大人看,“刚才系统发出警报,显示瞿君的导游号异地登陆了!”
系统上,【此界太平】的名字上被一个鲜红的感叹号覆盖,下面浮动着请尽快查杀的提示,封灵昀嘶了一声,问道:“阿景的导游号,是不是阿景的人魂来着?”
商陆在一旁接话:“是。并且在师兄陨落的时候,人魂处于归位状态,现在和师兄的天魂一起,在棺材里躺着呢。”
所以……
除了此界太平和瞿镜之外,还有谁可以登陆仅限本人才能登陆的导游号呢?
“…”
“…”
“阿景/师兄/瞿君的地魂?!”
异口同声说出答案,封灵昀最是激动,他挽了下自己的袖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哎呀,这好啊,只要地魂归位,那阿景醒来的时间可就大大缩短了啊!小谢啊,你能查到账号的登陆地在哪里吗?”
谢必安脸色一僵,迟疑了几秒钟,才把洛淮清找到了瞿镜地魂的事说了出来,只是在最后加了一句:“大帝,我们真的要用小君上的生命,去换君上醒来吗?”
封灵昀沉思了一会,从谢必安的口中,他得知如今的地魂拥有自己完整的人格和灵魂,若是强行回收地魂,无异于直接杀了一位轮回的“瞿镜”,作为一个弟控,封灵昀是下不去手的。
范无咎悄悄看了一眼谢必安,又扫了一眼封灵昀的脸色,脑海里闪过亓官殊想要最近偷溜进来见一面瞿君的话,在瞿君和老大之间徘徊了几分钟,范无咎还是选择了老大。
“咳,那个…”范无咎举起手,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顶着压力开口道,“没记错的话,瞿君的地魂也是喜欢亓官先生的,那为什么不能让地魂代替瞿君,好好谈个恋爱,把关系确定下来后,再思考要不要回归本体呢?”
地魂那长了嘴的性格,总好过把什么都憋在心底不说的天魂,和说不了话的人魂吧?
既然天魂靠温柔人品没把人拿下,还闹到了分手,人魂也没有靠美色、实力把人哄回家,那为什么不让同时拥有美色,还会装乖说情话,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强(阴)势(暗)起来的地魂去试试呢?
封灵昀用力拍了下范无咎的肩膀,脸上的笑意更大了:“有理,反正我们阿景死不了,生命长着呢,冥府也不缺这百年时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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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让阿景好好在人间和弟媳妇过完一生,等弟媳妇死后,正好下来修鬼仙,等弟媳修成的时候,估计阿景也差不多醒来。两全其美,两全其美啊!”
猝不及防被拍了一掌,范无咎保持微笑,错开封灵昀的视线,有些心虚。一生大概是不可能的了,你的弟媳,我的老大,可是早就死了,还得想个办法,到时候让瞿君多喝点汤,哎,爱情的苦,不适合成长期的瞿君吃。
……
百里若根本不知道自己强行睁眼短暂唤醒了罗酆,他现在正看着洛淮清专门为他搜来的追男朋友的一百零八式中。
动用了钞能力坐到百里若附近的洛淮清,埋着头写《如何帮小君上追到君后》的策划案中,时不时还抬起头来看看百里若有没有认真研读自己找的数据。
洛淮清笑容欣慰,居然有一种诡异的长辈心情:小君上真可爱啊,等下了飞机,一定要给小君上买上一衣柜的衣服,奇迹君上!
另一边,亓官殊本体一回来,便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之前亓官辞遗留下来的小问题,同时也比之前更加不要命地安排自己的时间。
据周围见到亓官殊的人拼凑出来的时间来看,他们惊讶发现,亓官殊基本上除了刷题学习,就是在看书充实自己,就好像他不需要睡眠一样,看得李翌阳都想申请几颗褪黑素喂给亓官殊。
瞿小七是最直观见证亓官殊疯狂奔波的,白天亓官殊学习,晚上还要稳定【门】的开启,偶尔抽空还会处理几件导游们棘手的事情。
小七看着亓官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有些不太开心:“父亲,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身体会撑不住的。”
亓官殊:“我想把这些尽快处理好,早日接你爹回来。”
他没说自己会怎么接瞿镜回来,瞿小七也没有去问。但瞿小七还是不认同亓官殊的这种自损式的做法,她尝试阻止过,但因为双方实力相差太远遗憾告终。
阴阳路在亓官殊十几天的关注下,已经差不多稳定了,说起来也奇怪,寻常人想要开启两界的大门,总要付出相同的代价,最常见的就是寿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亓官殊早就没有阳寿的原因,十几天下来,亓官殊居然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有所流逝,相反,他的灵魂在吸收浓于的阴司气息后,还诡异的有些舒适。
【门】的事暂时不用分神去管,亓官殊从秦政那取回戒指,并告诉秦政自己打算去找一次河梨帝母,秦政没有任何疑议,他只是深深看了亓官殊一眼,沉默挤出两个字:“放心。”
亓官殊愣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秦政会突然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但他听懂了,亓官殊微笑:“有劳。”
在亓官殊准备出门的时候,秦政叫住了他,从抽屉里取出半枚水晶阳鱼:“你成婚之日我可能无法赶去,提前随礼了。这枚阳鱼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你日后可以凭它向淩霄…和天行兑换一个条件。”
“任何条件。”
在说起天行这个称呼的时候,秦政稍微停顿了一下,末了,又补充上了四个字,眼中的深意不言语表。
亓官殊有些错愕,甚至几分微不可见的慌乱心虚,他不确定秦政说的话是否有隐藏含义,眼神飘忽了一瞬,亓官殊突然松了一口气,无奈长叹一声,从秦政手中接过阳鱼。
阳鱼在二人掌心交接的一刻,秦政目光灼灼望着亓官殊,似乎在强调什么,再次重复了一句:“是任、何、条件。”
亓官殊微笑,同样用不可动摇的温和目光回望秦政,阳鱼入手,亓官殊温和回答:“多谢,可惜喜酒你怕是吃不到了,但日后你可以去讨杯好茶。”
秦政似乎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他也知道亓官殊决定的事情,自己无法改变。收回视线,秦政语气平淡:“我不喝瞿镜替你倒的茶,要想请,你自己来倒。”
“老秦,你这人可真较真。”
没回答好或者不好,亓官殊收好阳鱼,和秦政说了一句“走了”后,离开秦政的住处。
只剩下秦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冷哼了一声:“连再见都不说了,真会给我找麻烦。”
这句话轻到连秦政自己都快听不见,说着嫌弃的话,可其中蕴含的心疼迹和无奈,却无法掩藏,最终被吹散在风中,化为了了。
前往上京的飞机上,百里若草草看完洛淮清准备的追人秘籍后,眼底浸满了嫌弃和怀疑,他合上书,用手指弹了一下书面,冷笑道:“靠这上面的方法,要是能追到哥哥,简直可笑。比起怀柔,还不如直接锁在身边来得方便。”
洛淮清心口一跳,连忙打断百里若的危险想法:“可千万不能这样想啊,哎呀,人间的话本子里不都说了吗?越是强迫在一起,越是关起来锁起来,后边就越是虐恋虐身,只怕到时候,你还没追到人呢,就已经彻底出局了。”
“出局?”百里若扯了下嘴角,将书扔回洛淮清身上,“我从不出局,我的对手只有哥哥,只要我不想,那哥哥永远也别想甩开我。我不会输。”
小毒蛇的自信让洛淮清有些惊讶,又或许这不是百里若对自己的自信,只是他的偏执容不得亓官殊有选择其他人的余地,他早就把亓官殊圈成自己的所属,不容他人觊觎,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洛淮清好奇询问:“我听闻亓官先生在上京有一位男朋友,您那个时候…没想着什么奇怪的事情?”
比如把瞿镜宰了之类的。
还别说,洛淮清想了一下,觉得百里若真干得出来。
百里若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似乎也在奇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抢亓官殊的瞿镜,他可以确定,自己一定是动过这个念头的,可为什么最后放弃了,他却有些想不起来了:“一个将死的小神官,不过是哥哥的一时兴起,消遣解闷,不用我动手,他也活不了多久。”
这倒是。
分出的三魂各有所缺,人魂无法言语,地魂无法视物,而天魂短寿早夭。
不用百里若做什么,瞿镜就先【出局】了。
正说着,百里若的神情突然一变,他猛地转头望向过道处,冷声威胁道:“滚出来。”
这句话把洛淮清也吓了一个激灵,跟着转头警惕起来,可是他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多出来的东西,心下更加严肃,什么东西居然能逃过他堂堂阴司二司君的法眼,溜到这里偷听来了?
场面僵持了几分钟,就在洛淮清准备动手逼人出来时,铺在过道的地毯缓慢挪动了一下,随后逐渐拱起,形成一个小鼓包后,一位穿着纯棉小衣的婴儿从中爬了出来。小婴儿的头上还贴心戴了一顶防风的虎头帽,虎头帽的两侧还挂着两个银铃铛,身上的小衣绣满了尧疆特色的五毒和花鸟图案,尤其是在袖口处,重工刺着尧疆的骨蛇银蝶图腾。
小婴儿刚爬出来,头还有些晕乎,双手双脚撑地晃了晃脑袋,把头顶虎头帽的铃铛晃的铃铃作响。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家夥才慢悠悠抬起头来,浅色的眸子扫过神色古怪的洛淮清,落在寒气散去的百里若身上。
洛淮清在看清小婴儿长相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记忆下意识拿出手机,对着小家夥拍了一张照片,还不等他问点什么,就听见小家夥奶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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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百里若伸出双手,糯道:“pp——”
第233章 砸场子
“小家夥,你还不放弃吗?”
温和轻柔的声音,像极了被云朵环绕,一声声细腻进入耳中,彷佛回归到了母亲怀中,松暖舒适。
慈母音,温柔乡,每一声呼唤,都如同雨丝一般,针针入骨,看上去毫无杀伤力,却在堆积到一定数量后,化为丝茧,挣脱不开。
坐在主位上抱着襁褓哄睡的母亲,目含慈悲和心疼,疑惑望着不远处那位明明身上都是伤痕,力气都要支撑不住自己站起的少年。
房间内,原本干净温馨的地毯,已经快被血污染尽,散发著暖白光芒的丝线吊起了一位失去意识的怪物,剩下的这位怪物同伴虽然还能反抗,但身上也已经穿透了不少丝线。
楼司虞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向打扮得体的他,少见的一身脏乱,衣服被丝线划得堪堪蔽体,耳侧的头发也被削去了一部分,碎发落在脸颊旁,看上去跟个小姑娘差不多。
他分明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但河梨帝母的声音,依然能够清晰传入他的脑海中,被慈音丝线控制。
河梨帝母皱起眉头,眉眼间的心疼更甚,她轻轻向楼司虞伸出手,彷佛在指引楼司虞过来:“好孩子,你不累吗?睡吧,阿娘给你唱摇篮曲,陪着你,乖孩子最听阿娘的话了,对不对?”
音波催生丝线,细密刺入楼司虞的四肢、躯干,有那么一瞬间,楼司虞的眼神也变得昏暗无光起来,在河梨帝母的呼唤下,楼司虞被丝线操控着站起来,缓慢朝着河梨帝母的方向走去。
只可惜,才刚走了三四步,楼司虞的眼神在虚焦了几秒后,再次清明起来,他用仅剩没多少的力气伸出手,握住刺入自己胸腔的慈音丝,嘴角露出乖巧纯洁的笑容:“可惜,我没有父母,更没有心,让你失望了。”
虽说费了些力气,楼司虞将胸口的慈音丝抽了出来,哪怕他并没有心,也还是被带出了几些血肉。
楼司虞抽完几根慈音丝后,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慈音丝只要穿透,就会蚕食体内的所有力量。
他无奈又不甘地看着自己被吊了起来,依旧有些不解:“前辈,既然您之前成功从新界手中夺得裁决瞳过,为何这次却不肯相助?”
河梨帝母垂眸,哄着并没有婴儿在内的襁褓,眼底闪过了几分怀念和难过,听着楼司虞的问题,河梨帝母嘲讽一般笑了一声:“你让我去抢东西,我就必须去吗?小家夥,你的算盘打的可真精啊。”
新界又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来去的地方,楼司虞上来就让河梨帝母去抢东西,一点也不顾若是失败,或是之后的事情。
为了一双眼睛,去惹上麻烦,河梨帝母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答应。
楼司虞解释:“前辈,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可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少司官不可以没有裁决瞳,趁新界还没研究出裁决瞳的使用方法,现在是最好的抢夺时间!”
“少司官?”听到这个称呼,河梨帝母掀了掀眼帘,慈悲的眼中有了一丝别的波动,“……小娃娃,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你口中的少司官,是看管异海的监考官,而我,是被裁决人监守的狱员,监狱长失势,我是得利方,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助监狱长恢复实力,来监管自己呢?”
“……”
楼司虞哑然,他想要狡辩什么,可河梨帝母说的没错,亓官殊到底是狱员们的对立方,没有谁会愿意耗尽心力,去帮助自己的“对手”增强实力的。
沉默了片刻,楼司虞暗下去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我知道您的孩子在哪,您帮我夺回裁决瞳,我帮您找回您的孩子。”
异海中一位大“怪物”的考场暂停开放,因为考场内核丢失的事情,基本上稍微关注异海的修士和精怪都知道。
楼司虞恰好是稍微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河梨帝母丢了孩子,新界以知道孩子在哪为由,威逼利诱河梨帝母帮自己建构考场,可是最后却只给出了一个是是而非的孩子下落。
也不知道新界对河梨帝母说了什么,居然让这个大人物不追究疑似消息欺骗的事,但这也给了楼司虞一个邀请河梨帝母合作的机会。
果不其然,在听到孩子消息的时候,河梨帝母的心神产生了巨大的波动,她猛地抬起头来,眼底皆是对孩子的挂念和后悔:“小子,欺骗一个被关押的罪犯,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
河梨帝母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就连拍打在襁褓上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她勾了下手指,慈音丝牵动楼司虞来到河梨帝母眼前:“好孩子,告诉阿娘,你真的知道阿娘的孩子在哪里吗?”
对阿娘这个称呼嗤之以鼻,可楼司虞现在有事相求,只能认下:“我和少司官来自同一个地方,在我们那里,有一种蛊虫是专门用来查找亲缘的,只要对方还活着,不管天涯海角,都可以找到。”
尧疆的蛊术可比外界的蛊师高深太多,虽然河梨帝母不知道亓官殊来自哪里,但她却听说过那些玄妙的蛊虫术法,当楼司虞抬出亓官殊名字时,河梨帝母也就信了大半。
但她心中尚有计量,并没有立马答应下来,撤去绑在楼司虞和陶驿身上的慈音丝,河梨帝母闭上双眼:“你们走吧,我不会去的。”
“前辈!”
楼司虞慌了,为什么,为什么抬出了孩子,鬼子母还是不肯答应?如果鬼子母不肯帮忙,那少司官该怎么办?
这一次,河梨帝母并没有给楼司虞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动用权限,将二人强制移出自己的考场。
把襁褓放回婴儿摇床上,河梨帝母操控慈音丝,端来做布偶的篮子,开始往里面塞棉花,缝制玩偶,嘴里哼着哄睡的曲调。彷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算不上好梦的梦境罢了。
楼司虞眉目间充满不解,他只有一次进入河梨帝母“监狱”的机会,可惜已经用完了,最可惜的是,他所求的目的却并没有达成。
他并没有无能狂怒,也没有咒骂河梨帝母,反而复盘起来:“为什么…明明鬼子母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可以冒险算计少司官,为什么这一次她不同意……”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难道新界给出的消息,让鬼子母知道孩子的下落了?那也不应该啊,如果知道了,鬼子母不可能不去查找孩子,属于她的考场也不会因为“核”缺失,而关闭开放。
那她到底在忌惮什么?
是不敢去…还是没必要去呢?
这样的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楼司虞就接到了新界那边传来的消息,打开手机一看,员工群内铺天盖地地刷屏着:
【楼大人呢!楼大人在哪里?这些古怪的虫子到底怎么驱赶啊!】
【蛇!好大的一条蛇啊!艹了,这家夥怎么刀枪不入啊!粒子炮都打不动,这特么的不科学!】
【这不是蛊师该有的水平,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楼司虞眼尾一跳,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凭空浮现:是啊,他怎么忘了,少司官可不是一个任由他人欺辱的人,新界敢动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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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司官怎么会不亲自报复回来呢?
所以……
是少司官吗!
双眼中的亮色逐渐清晰起来,楼司虞嘴角不自觉扬起兴奋的弧度,看在很有可能是少司官动手的份上,楼司虞好心情地拎起被慈音丝抽空灵力的陶驿,朝着新界总部的位置飞奔而去。
新界的总部并不像传统小说中反派描写的那样,居住在深山老林,或是什么三不管的烂尾楼中。
反而是一家非常正规的上市集团,在大城市中安营扎寨,如果不是内部人员,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家尽然有序的普通公司。
就连国异局和玄宗都没有发现过异常,直到这些诡异的蛊虫突然破开笼罩在公司外层的伪装灵帘,开始无差别攻击新界员工们。
有灵帘的遮掩,从外界看来无事发生的办公大楼,其实已经被蛊虫爬满包围,里面衣着整齐的白领们,也在蛊虫的攻击下,露出了非人的特征。
被凶煞血气包裹的厉鬼安保提着沾血带肉的棒锤、电锯,一边骂骂咧咧砍着飞扑而来的虫子,一边问前台小鬼:“妈的,楼司虞呢!怎么突然间这么多虫子,实在不行,去抓一个蛊师来!”
前台小鬼的小臂已经被蛊毒感染,青的发黑,甚至开始萎缩起来:“不行啊,他们术士的行踪,都会被上面登记,要是被地方监察人员发现,我们会暴露的。”
“艹,麻烦,”安保虽然能抵挡大部分蛊虫,却没办法面面俱到,脚踝处依然被一条银环蛇咬了一口,气的他直接一脚碾碎了银环蛇的头,“妈的,敢咬老子!”
安保气冲冲地清理蛊虫,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踝处,开始慢慢爬上了红花纹路。
二十三层。
纯白的大蛇一尾巴打破电梯门,睁开墨绿的竖瞳,左眼下有一道赤红的纹路,右眼下则是两道。
大蛇的每一片鳞片都透着宝石一般的光彩,虽然是纯色,也能看得出来鳞片上规整漂亮的纹路。
尤其是大蛇的额角处,隐隐有两个小巧精致的、鹿角一般的角,为大蛇增添了几分莫须有的神性。
“嘶——嘶——”
主人,这里没人,接下来要去哪里?
慢悠悠吐著信子,大蛇垂眼低头,对站在自己头顶的白无常温顺得不像话。白无常吹了一声口哨,示意大蛇继续前进。
大蛇摆了摆尾巴尖,带着白无常沿着走廊,快速朝前方而去,期间只要是有门的房间,都免不了被大蛇免费破门。
不过确实很奇怪,楼下好歹还有怪物、鬼祟们的存在,但上了20层以后,居然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奇怪。
白无常皱了下眉头,他并不觉得新界的人能有那么大的神通,可以提前知道他会在今日来袭。
他来的突然,就算临时撤离,也不应该走得这么干净——就好像这些楼层离,完全没有人存在过一样。
深思了一会儿,白无常突然弯了弯嘴角,盘腿在大蛇头顶上坐下,轻轻拍了下大蛇的脑袋:“小宝,等一下,我们被眼睛骗了。”
第234章 拍花子
虽然有句话叫做眼见为实,可是有的时候,眼睛是会欺骗人的,尤其是在常识的基础上。
就比如一颗杨桃,从不同的角度去看,看到的形状是不一样的。
在这个基础上,加入玄门的阵法,就会形成所谓的境域,比如异海,就是自然形成的、最大的一处境域。
亓官殊在办公楼中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境域的波动,但这并不意味眼前所见没有受到人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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