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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你敢承认吗?
青年毫无顾忌地向后倒去,可等待他的,却并不是头骨破裂等惨状。
他的身体还没有砸向地面,便化为了星星点点的黑白方块,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那些因为青年存在,而不敢随意动弹的巨蟒,在青年消失后,才松了一口气般,缓慢移动起来。
可它们才刚移动了几秒钟不到,又立刻停在了原地,保持僵硬的状态,再次装死。
几秒过后,一位身上只穿着一块小肚兜的婴儿,轻飘飘地从乱葬岗的深处飘了出来。
小家夥面容姣好,虽然看着才半岁左右,却已经能够看出来小家夥长大后的惊艳模样了。
小家夥完全不怕乱葬岗中的这些蛊虫和野兽,神清气淡地在乱葬岗中闲逛。
也不知道他的心思是有多大,才能把这种可怕的死气聚集地,当成自家后花园一般。
当然,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
毕竟,没有谁家半岁的孩子,是会飘的。
小修妄努力皱着眉头,在空气中用力嗅着,好一会,他才停在了一块空地之处,眯着眼睛再次仔细嗅了嗅。
巧的是,小家夥停住的地方,正好是不久前小乞丐站着的地方。
从一片混乱气味杂在一起的乱葬岗中,艰难分辨出熟悉的气味,小修妄睁开双眼,疑惑地绕着空地转了一圈,奶声奶气地从口中吐出一段熟练的苗语:“是爹爹的气味,怎么不见了……”
自从被卷入深层的异海副本后,小修妄就和百里若失去了联系。
他不知道百里若去了哪里,也没有办法找到亓官殊的位置。
但是,他却很清楚这处副本的“所在地”,就是尧疆。
要是换做其他的地方,小修妄可能还会着急一下,可如果副本的背景是尧疆,那可真是撞上小修妄的舒适区了。
不说小修妄本身就是尧疆的圣物圣古陀婴,单说他跟着邬铃儿回到尧疆养伤后,整个尧疆都是他的后花园好嘛!
尤其是这处乱葬岗,哦,不对,现在是乱葬岗,可是这里到了以后,是会变成万蛇窟的。
小修妄在尧疆养伤的时候,闲的没事就会去万蛇窟里抓几条“泥鳅”来玩,现在重新回来,简直游刃有余。
但奇怪的是,按理说小修妄非常了解尧疆,没有理由他一直都找不到亓官殊的位置。
可他尝试了很多次,每次快要感应到亓官殊气息的时候,就会有一道奇怪的力量,强行切断他和亓官殊的联系。
小修妄也不是没有想过对抗那道力量,可他现在实在是太小了。
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去破除那道力量的威慑,找到亓官殊。
无奈之下,小修妄只能退而求其次,查找起百里若或者黑无常的气息起来。
反正百里若和黑无常都是同一个人,找谁都可以。
好不容易让他找到了点线索,屁颠屁颠地朝着爹爹的位置赶来,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爹爹不知道去哪里了。
如果小家夥现在有耳朵的话,估计是已经耷拉下来了。
瘪嘴垮着一张脸,小修妄肉嘟嘟的两个小短手哼地交叉在胸前处,委屈巴巴道:“可恶,臭爹爹,居然偷偷离开了,不带我——”
原地生了一会闷气,小修妄突然抽了下鼻子,猛的抬起头来,再次朝着一个地方快速飞去。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小修妄就从乱葬岗的深处来到了乱葬岗的入口处。
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地方飘去,小修妄停了下来,低着头,伸出手运转灵气,从一只已经死去的蛊虫后背上,凝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小水珠从蛊虫身上飘起,飞向小修妄的掌心上空,安静悬浮着。
这滴水珠中,还夹杂着一丝鲜红。
小修妄歪了歪脑袋,将小水珠凑近了鼻尖些许,再次嗅了一下。
“是爹爹的血,爹爹受伤了?!”
在尧疆之中,居然还有人能够伤到爹爹吗?是当他的父亲是死了吗?
在亓官殊的地盘,对百里若下手,是觉得命活的太久了,想去死一死吗?
小修妄想不通,却忍不住担心起来。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受伤了,那就说明副本之中,确实存在可以威胁到父亲和爹爹的东西。
偏偏他现在还无法确定爹爹和父亲的安慰,真是气死圣古陀了!
小心翼翼将属于爹爹的眼泪收好,小修妄挽了挽手臂上并不存在的袖子,给自己鼓了一口气后,朝着乱葬岗的出口狠狠冲去——
“呀——”
“哎呀……”
激昂的助威声还没有说完,小家夥便被一块看不见的屏障,狠狠弹了回去,在半空中来回翻滚了好几圈,才晕乎乎地停了下来。
双手捂着自己吃疼的小脑袋,小修妄的双眼漫上水雾,颤抖了一下唇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一边哭,还一边不忘记飘回出口处,用他并没有多大威慑力的小拳头,砸向看不见的空气墙:“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哇呜呜……我要去找爹爹,我要我爹爹,我要我父亲,放我出去——在不放我出去,等我父亲找到我了,我就让我父亲把你们豆沙啦!全都沙拉!”
小家夥跟着百里若没多久,好的没学到,动不动就是“都杀了”的口头禅,倒是学了个彻底。
可惜,不管小家夥怎么哭嚎,结界依旧存在,也没有任何人听见他的喊声。
又或许,这背后之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小修妄加入副本之中。
所以才会将他困在乱葬岗中,不让他出去。
但这些,小修妄都不知道,他现在只想叫自己的父亲和爹爹,把这个破考场给炸啦!
他的爹爹二号听不见小家夥的心声,也没有炸考场的念头。
二号爹爹百里若刚处理完禤家这位胆子大到敢觊觎他师尊的垃圾。
手起刀落,十分利落地帮禤远峤绝了个育,百里若毫不避讳地岔开腿坐在南疆最尊贵的王位宝座上,神色严肃地擦着他的弯刀。
“不要脸的狗东西,要不是师尊心善,将禤家捧上王位,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南疆的主子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龌龊东西,居然还把心思打到师尊身上了……”
“他是我的,我都不敢动这种念头,你怎么敢?”
语气平淡又冷漠,百里若擦着刀,却突然自己烦躁了起来,没好气地停下擦刀,直接将弯刀朝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禤远峤的大腿扔了过去。
扑哧。
利刃入骨肉的声音在冰冷华丽的宫殿中响起,禤远峤下意识痛苦出声。
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外披,其他的地方全部露在外边,身上还有些许云雨过后的痕迹,身下满是血迹。
尤其是他的大腿根部,血肉模糊一片,就算是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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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估计也要是个残废了。
而宫殿内的血腥气却并不只源于禤远峤一个人,更多的血迹和血腥气,来自不远处的龙榻之上。
那里赤条条地躺着一位……嗯……或许不应该说是人,现在已经是一块血红色的人体肉块。
一整张完整的人皮,被剥离出来,随意用刀割了好多痕迹。
尤其是人皮的脸部,简直可以算是碎片了。
百里若慵懒半靠在主位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椅臂上。
他的眼底满是厌恶和恶心,丝毫不压抑自己的愤怒,冷道:“你怎么敢找一个和他这么像的劣质品,让他在床榻之上,对你摇尾乞怜?”
他的师尊,他心尖尖上的神明,那样尊贵,那样神圣的大祭司。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被一个浑身散发著恶心的下贱卑劣之人,顶着和他相似的面容,做出那般可笑下作的姿态!
也难怪百里若会在看到的第一瞬间,就直接挡着禤远峤的面,活生生把那个劣质品剥皮了。
禤远峤恶狠狠瞪向百里若,他在一开始确实对百里若感到畏惧,尤其是这个家夥,直接活生生剥人皮的时候。
可现在,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左右不过是死路一条,看这样子,他也一定是活不成了。
既然都得死,还不如在死之前,把心中的怨气全都抒发出来。
“哈哈哈,”禤远峤听着百里若义正言辞的愤怒,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神经质一般大笑起来,“你都不敢想?哈哈哈哈哈,这话你自己听听,你信吗?”
人到了绝境的时候,要么蜕变,要么消亡。
很显然,禤远峤选择了消亡。
“少司官是吧?哈哈哈哈,你别这么一副高高在上,大义凛然的作态!我可笑?我该死?对,我确实对卫琅玹动了心思,我要让他成为我的妻妾,我要让他从高台之上跌落尘埃,沉溺欲海,天天只能在床榻之上,对我摇尾乞怜!我就是要让他变脏,我……”
禤远峤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百里若从身上取出一把蝴蝶刀,割断了喉咙。
百里若从主位上站起来,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什么。
他眼中写满了杀意,咬着牙道:“混、账!”
禤远峤并不后悔,在蝴蝶刀划破喉咙的那一刻,他甚至在笑。
这样立马死去,至少比以后生不如死好的太多了。
不过在死之前……
禤远峤狞笑地望着百里若的方向,表情猥琐又可怜,用最后的力气,撑着说道:
“至少我敢想,你……你敢对着神明起誓,说你……没有对大祭司……动过这般心思……吗……”
禤远峤说完最后的这段话,带着临时前最后的恶意闭上了双眼。
只剩下百里若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有些什么。
宫殿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也吸引来了旁边的护卫。
可这些护卫却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推开宫殿门进来检查。
就这样站在血腥气弥漫,华丽冰冷的宫殿中好一会儿,百里若才颤抖了下眼睫,说服自己一般,低声说了句:“我没有…… ”
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触动了他心底的哪一块地方,百里若这样张扬自信的一个人,居然有些神色慌张的离开了宫殿。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却又在不停的说服自己根本没有。
他怎么会去动这样的心思呢?
他那样敬爱他的师尊。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把师尊当成自己的榜样。
虽然有的时候,他确实很讨厌其他的人觊觎他的师尊。
他一直都认为师尊,就应该只是自己一个人的。
可这也不过是他对师尊的敬爱而已。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师尊……
要对师尊……
不……
他真的,没有想过吗?
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百里若低着头。将眼里的神色全部隐藏起来,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好一会儿,他在似乎是想通了一般,突然间笑了一声。
无声开口:
“不,师尊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第172章 我是谁?
祭司殿内。
穿着精致祭祀袍的白发大祭司,正对着一面铜镜陷入沉思。
他并非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模样,他的记忆告诉他,从他出生起,他就一直长这副模样,一旦情绪产生剧烈变化,瞳孔还会变成属于野兽的竖瞳。只要他的双眼感受到强光时,便会感觉一阵刺疼,所以只能带着一条融入符阵和尧疆药物的冰绡,来缓解眼睛的疼痛。
可他的心底又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地反驳他,他不是,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怪。
大祭司的眉头轻轻蹙起,他伸出手,缓慢移向自己眼睛上的冰绡。
意味深长地用指腹抚摸过冰绡,在手指尖的温度滑过眼眶时,又下意识停顿了好一会。
他的眼睛,是为什么不能见强光,为什么一到夜晚就疼痛来着?
他怎么好像…… 有些想不起来了?
抿唇沉默,大祭司突然感觉自己的太阳xue处,好像被一根尖锐的长针,用力扎了一下。
刺得他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头,从唇齿之间,溢出了一道微不可闻的嘶声。
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想要回想一些关于从前的事情时,就总会被大脑的疼痛突然打断。
偏偏这种刺疼还是累积叠加的,一次比一次更疼,好像那根针扎得更深。
即便是大祭司想要拼一把,忍着疼痛去探索,也还是会在忍了几秒过后,被锥心刺骨的疼痛震晕过去。
不敢再继续深想,大祭司停下思考,开始默念起道德经来。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什么天师府或者修道之人,只不过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念念这些东西,确实对精神状态,有所舒缓的作用。
好不容易将自己从脑神经的刺疼中脱离出来,大祭司像是被抽离出了全部力气一般,虚弱撑在铜镜的旁边。
额头上满是刚才为了摆脱痛苦而产生的薄汗,他半张着毫无血色的双唇,全身心地感受着活着的氛围。
呼吸声渐轻渐重,大祭司还依稀感觉得到太阳xue处的抽疼,他用力滚动了一下喉结,咽了一口气。
在刚才的那番作死一般的举动中,大祭司在精神错乱间,好像从脑海中闪过了什么模糊不清的画面——
那幅画面完全看不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蒙上了一层毛玻璃一般。
只能大概凭藉着画面的颜色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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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 是一片…… 沙漠?漫天黄沙之中,有一个古朴的建筑,似乎是一家客栈?
而那客栈之中,有一扇门被他用手推开,有一位长发,看不清模样,背对着他,穿着华丽的小女孩,在听到他的开门声后,转过了头来。
大祭司什么都看不清,却在对上那双纯粹干净的暗红双瞳时,下意识心神恍惚,如一只蝴蝶无意飞过湖面。
心跳突然跳漏一拍后,寂静的心湖因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翅膀掀动,泛起涟漪,然后穆然汹涌起来,越来越快——
那个人,是谁?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甚至记忆中都没有这个人存在的痕迹。
却还是在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画面时,忍不住心跳异动,撩拨酸涩。
白发大祭司的手指突然收回了一下,他心底在那一刻,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道质问声: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大祭司,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那道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声音。可大祭司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在心底有这样的疑惑呢?
他难道不是一直都是尧疆的大祭司,南疆的掌权者——卫琅玹吗?
“我…… 是谁?”
大祭司沙哑着声音,低沉从唇间吐出一道询问。
他的认识,在问题问出的那一刻,产生了疑惑和波动。
大祭司禁闭双眼,脑海里开始不断重复这三个字“我是谁”,“我是谁”——
“我是谁”?
大祭司沉浸在自己的询问之中,并没有注意到,他周围的景象,因为他意识的松动,开始产生错位,卡顿起来。
就像是播到一半的老电视,突然间电源不稳,陷入了雪花屏的卡顿画面中。
以大祭司为中心,他周围的景象因为大祭司意识的松动,一寸寸消失错乱起来。
直到——
“师尊,”张扬尊敬的少年声从门外响起,少年的语气中浸满了霸道和占有,隐约间,还有了几分古怪的湿热,“弟子回来了。”
一句话将陷入意识混乱的大祭司拉回了现实,周围变化到一半的场景,再次因为大祭司情绪的稳定,在暂停一般卡了一秒钟后,修复了回去。
一切回到原点。
大祭司的混乱情绪消失,他微微抬头,透过半透明的冰绡,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坚定认同道:“我是…… 卫琅玹。”
百里若从前对他的好师尊便充满了占有欲,对于推门进入好师尊的房间,百里若一向恃宠而骄,仗着亓官殊不会对他如何,从来都是打完招呼后,直接进去。
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和亓官殊用言语报备了一下后,百里若推开房门,走入祭司殿内。
只花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就从偌大的大殿中,锁定了属于他的“猎物”。
不过今天百里若的视线中,多了几分不可言喻的阴沉。
可惜亓官殊现在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变化,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不会多想什么。
毕竟,作为“卫琅玹”,无情到了极点之人,他从来不会因为尘世间的任何情绪,而改变自己的目的。
“回来了?”
刚经历完一场神经挣扎,现在亓官殊的声音,有些低得可怕。
百里若在听到亓官殊声音的第一瞬间,便皱起了眉头,暂时停下直接走向亓官殊的动作,百里若转身去接了一杯温茶,端着茶水重新走向亓官殊。
“师尊,你生病了?”
充满担心的问句从百里若口中问出,百里若将茶水递给亓官殊,同时熟练在亓官殊的身边蹲了下来,将手霸道又不容拒绝地搭上了亓官殊的膝盖。
亓官殊接过茶杯,没有任何品尝的意思,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顺过喉咙清了下嗓子,没由来的,亓官殊觉得自己的心口处好像空了一块什么。
喝茶的动作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记忆中最深刻的锚点,可他怎么办,都想不起来这个锚点背后的东西。
他只记得,茶…… 对他来说似乎很重要。
“百里若,”亓官殊手中捏着茶杯,眼神落在茶杯上,又似乎落在了其他地方,“你会煮茶吗?”
“…… ?”
亓官殊从小到大都是直接称呼百里若的名字,这一点百里若倒是无所谓,虽然有的时候,他很想大胆一点,质问亓官殊,以他们这般亲近的关系,为什么就不能称呼他几声亲密的昵称呢?
但百里若不敢。
听着好师尊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百里若也有些跟不上亓官殊的脑回路了,他停顿了好一会,眉尾轻抬,语气古怪回答:“师尊,你只教过我杀人的本领。”
所以煮茶这种闲情雅致的事…… 他怎么可能会?
百里若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煮茶这两个字,心底里就不自觉泛起几分厌恶。
他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却依旧乖巧地回答:“不过师尊喜欢的话,阿若可以学。”
亓官殊心口的空旷更深。他放下茶杯,摇了下头淡道:“不必。”
至于为什么不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本能的不希望有人去学习煮茶,又或者说…… 他是不希望,有人去拙劣的模仿煮茶这个行为。
可煮茶的人是谁呢?
亓官殊想不通,干脆不再去想,他把视线从茶杯上移开,同时转移话题:“禤远峤怎么样了?”
“死了。”
语气轻快地回答出答案,百里若习惯性地把自己的头趴在亓官殊的膝盖上,眯着眼睛感受着师尊的体温。
他本来是想着留禤远峤一条狗命,当成药人好好玩玩的。
可他在去到王宫,看到禤远峤和那个刻意整成和亓官殊六七分相似的男宠,在床榻之上苟合时,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全都杀了。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去玷污自己心里的神明。
明明他杀的是南疆地位最尊贵的王,但百里若却没有半分害怕,他还如同闲聊家常一般,轻松随意的问道:“师尊,禤远峤死了,南疆需要一个新的土司,我们扶持哪一方上位?”
南疆的政权,在百里若的口中,就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师尊,才是整个南疆地位最尊贵的人。
选谁上位都没有问题,不过这一次,他得好好挑选挑选,除了要好拿捏外,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对他的神明,动一些不该存在的念头。
亓官殊大概也没想到这一次百里若会这么失态,直接把禤远峤给宰了。
他还是小瞧了自己在百里若心中的地位。
但也没有关系,死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王室,他还能捧上千千万万个“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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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吧,不着急,祭祀要紧。”
土司的事先不着急,目前尧疆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这次大祭。
他准备了这么多祭品,筹备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在这种时候,为了一个王族而耽误的。
说到祭品,亓官殊又想起来那个逃出来,误入祭司殿,还平安走出毒林,最后转送给百里若的小祭品。
“祭品数量齐全吗?这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不在意小祭品的死活。他在意的,是祭祀的成功与否。
百里若点了点头,笑得有些张扬:“放心吧师尊,一切顺利。”
他已经,选好了最后一位祭品人选了。
……
南疆大街上。
池星乐正打算询问一位大娘消息,突然从小巷子中冲出来了好几位穿着古怪的苗疆人,捂住池星乐的口鼻,迷晕他后,将其装进袋子里带走。
而周围的那些人,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第173章 你输了我就弄你
温暖的床榻之上,一位短发男子正蒙在被子中睡得香甜,他的半张脸被埋在被子之中,呼吸而出的热气,将他的脸都蒸得泛红。
酣睡的状态下,男子淡漠的气质,倒是被削弱了不少,不过依旧有些冷意。
他眉头舒展,似乎是做了一个美梦。
翻动的过程中,男子的颈部从被子中露出来,接触到冰凉的空气中。
他的颈后有些令人面红耳赤,红梅和齿痕交错,尤其是在后颈靠近脊椎的那个地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符文。
符文的周围,满是痕迹,似乎是用了不少力气。
站在窗边接受完信件的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感觉到身后床榻之上男子的动作,立马转过身去,细心走回窗边,将被子重新帮男子盖好。
末了,又弹指将手中的信件烧毁,亲昵在还在熟睡中的男子眉心间,落下一吻。
“阿墨,做个好梦。”
轻声念出一句话,男子动身离开房间。小声关好房门后,他穿戴好自己的衣物,最后戴上口罩,对着趴在门口的一条黑色大犬说道:“看好他,我马上回来。”
毛色亮丽柔顺的黑犬不敢有任何异议,嗷呜一声答应了下来后,走到房门前趴好,目送着男子离开。
男子温柔的视线在离开房间后,只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就转化成了冷冽的寒意。
他低声冷笑了一声,下意识伸出手,摸了一下耳垂上的龙骨耳钉:“洛淮清,你可真是好样的。看在你是阿墨师兄的份上,这一次先放过你,不过,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点【小惊喜】好了。”
人声渐远,卧室之中,秦政的眼睛缓慢睁开,那双眼中清明一片,不见半点迷茫和情欲。
他从床榻上直接坐起,丝毫不在意身上的那些暧昧痕迹。
秦政望了一眼苏白离开的方向,伸出手指开始掐算。
指尖捏算了一段时间后,秦政的眉尾微微抬起,双唇紧抿。
奇怪,很少会有他算不到的事情。
尤其是在淩霄离开神庭后,他身上带着淩霄最优先级的规则,就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算到的了。
但这一次,他却失算了。
是苏白动了手脚吗?
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他什么都算不出来,倒也说的过去。
秦政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想法,但这一次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垂眸自语:“应该不会…… 阿白最近心情会很好,他不会让我生气的。”
可不是嘛。
当阴阳重新汇集在一起,数万年的等待终于观得花开,心愿达成,将心爱的人拥入怀中,真真切切地感受过爱人。
心情怎么会不好呢?
深呼吸一口气,缓慢闭眼抬眼间,秦政身上那些属于巫山雨云的欢好痕迹。如果被按下了撤回键一般,一点点消失。
不到片刻,秦政的身体再次恢复成干净的模样。
他轻张双唇,从口中吐出一股浊气,将体内滞留的至阳之物排出体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过这么一番清洗,秦政似乎长大了些许,不止如此,他的头发似乎也长了几分。
不过这些变化实在是太微弱了,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秦政一边起床,一边穿衣:“亓官,这赌约你要是敢输,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封景床上去,让你不得不和自己没感情的人在一起生生世世。”
恶狠狠“诅咒”了一番亓官殊,秦政对着门口的黑犬道:“乾坤,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 越狱的狱员TP9012-YV821——河梨帝母。”
秦政这次和苏白出来,是为了川城的灵气污染而来。
可苏白却在进入川城后,拒绝了他的一切帮助,选择自己去处理异常事件。
对于这样的决定,秦政也没有任何的反对。
其一,秦政完全相信苏白的能力。
其二,秦政也有事情瞒着苏白,需要避开苏白单独处理一下。
既然苏白主动给了这样的机会,他不好好把握,倒是有些对不起苏白了。
河梨帝母其实和川城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和河梨帝母有关的,更是早就已经解决好的,神都女性失踪案件。
按理说这个非自然事件已经得到了解决,也有冥府的神职参与其中,帮助那些女子亡魂进行超度轮回,已经完全不需要他这位天行再去追究些什么。
尤其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还是离上京甚远的川城,但是秦政依然说出了这样的决策。
门口的黑犬,在听到了主人的吩咐后,愉快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摇晃着尾巴,中气十足地应喝了一声——“汪呜!”
乾坤从来都不会怀疑主人的任何决策,既然主人说可以去拜访,那就一定可以。
至于是用什么方法去拜访,那都和它没有任何关系。
在门口左右走动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主人的出来。
秦政属于练亲昵地摸了一把乾坤的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款式特别且精美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形式十分复古,像是古时高官贵族用于宴请客人时用的。
甚至整封邀请函上都没有写上任何的自己只是在落款的地方写了一个小小的“诃”字。
河梨帝母,诃利帝母。
护法二十诸天之一。
鬼子母。
从亓官殊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河梨帝母之前所越狱,并且释放出了她的考场,协助新界手刮害死了那么多的无辜女子,就是因为她唯一的孩子,被人偷走了。
偏偏河梨帝母却不知道偷走她孩子的人是谁。
新界用孩子的信息威胁河梨帝母,要求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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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帝母帮他们办事。
尽管河梨帝母并不认为新界是什么好人,可为了孩子,她还是那样做了。
秦政一直以为,和新界合作,与虎谋皮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可不认为新界这样一个伪善奸诈的地方,会那么好心,帮一位异海中的主关BOSS找她的孩子。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其中依然有些地方,是秦政和亓官殊都觉得怪异的。
先不说那个奇怪的病栋副本,单说河梨帝母的副本居然和孩子无关了,就是最可疑的一点。
尤其是在河梨帝母把亓官殊拉进副本考场之前,还送了亓官殊——
一个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娃娃。
河梨帝母的手工娃娃,是异海聚宝阁中排名第一梯队的道具奖励。
这些手工娃娃有很多不一样的作用,其中有一个共同的作用,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它可以作为替身玩偶,为玩家替死一次。
从前那些从聚宝阁中抽出来的手工娃娃,大多数都长得不太一样。
具体长什么模样,全凭河梨帝母当时做手工时的心情喜好。
一般而言,这些长相和玩家不太一样的手工娃娃,在进行替身作用时,作用都会减少一部分。
可她给亓官殊的那一个不一样。
那是一个直接由亓官殊幼年时的模样,1:1复刻出来的手工娃娃!
还拥有一双作用等同于金瞳裁决人的——黄金瞳!
要知道,金瞳裁决人可是淩霄规则下的第一裁决官。
那么,河梨帝母一个异海中的关押犯,是怎么能够拿到这么高规则的眼睛的呢?
亓官殊现在在异海之中,没办法询问,那么,就由他这个好友,来帮他仔细问问吧。
燃烧邀请函的那一刻,秦政忽然叹了口气,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沉默,在心底叹了一声“抱歉,亓官。我帮你的太多了,再帮你作弊,我对阿白不住。”
对亓官殊道了歉后,秦政选择忘记自己看到的事情。他已经决定帮亓官殊很多了,并且,他还为了亓官殊,和嬉命灵达成了交易,违背和淩霄的约定,将嬉命灵从天行院中放了出来。
所以…… 这件小事,他不能再帮亓官殊了。
大不了,到时候他直接帮封景生米煮成熟饭得了。
左右被封景盯上,亓官殊是无论如何都跑不了了。
反正早晚都要和封景行夫妻之实,他帮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
邀请函燃烧完毕,秦政和黑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而同样,在异海的病栋副本之中。
有一位身穿白大褂,单手插兜,在病栋中悠闲漫步的男子,正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封灵均发现的神奇病房门口。
一路上,居然没有任何一个病人敢出来阻拦他,甚至一路走来,连医护人员和医生的身影都看不见。
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病房门口。
男子停下脚步,在病栋的白炽灯照耀下,男子耳朵上的耳钉,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芒。
纤长有力的手握上病房的门把手,男子哼着轻松的小调,从口袋中取出一件信封,推开门后,随意将信封扔了进去,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口中哼的小调更加愉快,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信封被扔进病房之中,因为力度之大,直接摔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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