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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把他带回来(幻境副本开启)
“百里若?”
重复了一遍邬铃儿口中的这个名字,鲜梵若有所思地垂了下眼睫。
不过,他的沉思,并没有持续太久,就抬起头来,用那双干净到有些幽深的墨瞳,毫无任何表情地望着邬铃儿,当他眼中不带任何情绪的时候,看上去,还真像尧疆之中,那些可怕冰冷的蛊虫。
“圣女姐姐,你该不会是想拿我做刀,去帮你处理了这个和你抢少司官表哥的人吧?我看起来,很傻吗?”
不解地眨了下眼睛,鲜梵摇了摇头,又自己弯了下眼尾,露出纯良的微笑,他握起神桐木傀儡的手,从腰间的百毒囊中取出一堆雕刻着衔尾骨蛇的银镯子,戴在了傀儡的手腕上。
“姐姐若是不喜欢那个人,自己处理了便是,我才不想在这些麻烦事上,浪费时间。”
邬铃儿不置可否,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如果鲜梵真的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去针对百里若的话,她反而还会怀疑一下,鲜梵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现在嘛……挺好使的,至少还知道她是故意的。
哼了一声,邬铃儿看着鲜梵给傀儡戴上手镯,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镯子呀,”百里若用怀疑嫌弃的目光,扫了邬铃儿一眼,似乎是在思考,她怎么蠢到连镯子都看不出来了,“这是我特意为少司官表哥带的礼物,我本来还以为这次出峒,可以和少司官表哥抵足而眠,彻夜长谈呢……没想到,只是一具什么都没有的傀儡,哼。”
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呵,你也真是想的挺美。
在心底默默吐槽着,邬铃儿并没有因为鲜梵的解释,而对镯子放下心来:“哪有人见面,是送镯子的?镯子在族内代表什么,你不知道?而且你这镯子,还刻着我族图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怎么,我对我少司官表哥献殷勤,你羡慕啊?就不给你,就不给你!我知道又怎么样,我就是要送镯子!这可是我花了几年时间,用灵力一点一点刻出来的,能在关键时刻,帮少司官表哥挡下致命一击呢!”
鲜梵双手叉腰,扬着下巴,语气骄傲自豪道。
在尧疆,镯子一般都是送给心上人的定情礼物,意味着——
我将心甘情愿被困于枷锁,将此生与卿牢牢相铐。
他虽然在十二峒长大,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那枯燥烦闷的峒山,可是,他却是一直听着前山少司官表哥的故事长大的。
在他的心里,少司官是他见过除了玹尊外,最厉害的人!
他很敬佩自己这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表哥,也一直在有意识地去模仿表哥的行为打扮。
可以说,鲜梵几乎一直是作为亓官殊的影子长大的。他所接受的教育,几乎和少司官无差。
鲜梵心境纯澈,是一张真正的白纸,他不懂情理,却依然想送一对镯子给亓官殊。
不是因为他想和亓官殊在一起,而是他把亓官殊,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
心上人,心上之人,为什么一定要是爱侣,而不能是家人呢?
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以离开十二峒,但是他还是每天都盼望着,要是有朝一日,他能够亲自去到前山,见一次少司官表哥就好了。
直到骨玉侍卫找到他,对他说,他有资格去往前山,去和少司官表哥共同争取大祭司资格时,鲜梵简直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临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鲜梵高兴的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在通过了十二峒内山长老院的考核后,鲜梵终于获得了出峒的机会,跟着骨玉侍卫,一同来到前山。
他想都没想,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少司官表哥。
他满心欢喜,都在心里、梦里、脑海里演示了好几万遍见到表哥后的场景,却没想到,他找到亓官殊的落脚地点后,看到的,却只是一具空有亓官殊外貌的神桐木傀儡。
虽然有些小失落,但鲜梵还是很开心,他十分细心快乐地为傀儡整理了一下衣服:“圣女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阿殊表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傀儡确实也能够让他看到敬佩已久的表哥,但鲜梵还是更想见到鲜活的,真正的,有灵魂的亓官殊。
“我不知道。”
一提到这件事,邬铃儿也有些烦躁,以前亓官殊有什么事情,都是会告诉她,和她一起商量的。
可自从哥哥离开尧疆后,他所经历的每一件事,全都变成了邬铃儿只能从他人口中听见结果的模样。
亓官殊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他再也不会如同从前一样,把什么事,都告诉邬铃儿了。
包括这一次的京航失踪案,亓官殊完全没有和邬铃儿提起过一次。
她也不知道亓官殊在打着什么主意,她只知道,她也不清楚亓官殊回什么还厚回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算鲜梵现在是大祭司的第二候选人,那距离大祭司的继任时间,还有半月有余,至少要等这次大祭过后。
怎么看,时间都还算充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让亓官殊回来呢?
半月的时间,亓官殊应该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吧……
点了下头,鲜梵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低下头去,在自己的百毒囊里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就掏出了一个牙签盒大小的小木盒。
鲜梵双手捧着小木盒,闭着眼睛非常虔诚地在手中晃了几下,嘴里还小声念念有词,只可惜声音有些太小,邬铃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邬铃儿好奇,这动作看上去也不像是要施蛊,也不像是要抽出什么武器:“你在干什么?”
鲜梵:“求签!”
两个字让自认为已经见过大世面,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圣女,沉默了。
求……签?
不是,作为一个尧疆人,为什么会有求签这种方式的存在啊?
就算是要占卜,那作为一个玄门人,难道不应该是掐算或者掷卦吗?
继续闭着眼睛,沉浸在求签的过程中,鲜梵就差找个蒲团,跪在上面,开始叩首问签了。
终于,鲜梵从他自制的小盒子中,甩出来了一根木签。
出于好奇,邬铃儿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签上写了什么,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求签法。
可是,让邬铃儿失望了。
鲜梵摇出来的木签上,一个字都没有,只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和图案,用简单的话来解释,那就是鬼画符。
也不知道这种奇怪的东西,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信息的。
偏偏鲜梵看懂了,他认真点了下头,又把木签收了回去,整理好小盒子,重新放回百毒囊中,鲜梵又从随身携带的小布袋中,取出了一对银护臂。
鲜梵的衣服,是小宽袖的常服,他仔细把袖子叠起来,用刻着五毒和草药的银护臂固定住,直到袖子不会到处乱动后,才去整理另一侧的袖子。
两边的袖子全都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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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鲜梵走到神桐木傀儡身边,弯下腰去,准备将傀儡抱起。
“?!”
这又是要干什么?!
邬铃儿眼皮一跳,下意识就准备开口训斥,从鲜梵手中,将哥哥的傀儡抢回来。
鲜梵不动声色,一手搂着傀儡的肩膀,一手从百毒囊的表面拂过,拈指一笑,对着邬铃儿打了一个响指。
响指声音清脆,音落指开,邬铃儿只感觉有一阵轻细的香风吹过,鼻尖嗅到些许草药的芳香。
尽管邬铃儿在第一时间内就反应过来,不应该去闻,但她的动作,也已经慢了。
不但慢了,还根本没有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
从香起,到吸入,这整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又或者说,哪怕邬铃儿反应了过来,她也没有办法阻止香气的摄入了。
“你要对哥哥做什么?”
心跳一滞,邬铃儿着急起来,她努力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冲破禁锢,让自己动起来。
但她惊讶的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她都没有办法改变一分。
鲜梵的这道香,邬铃儿居然一点都不了解。陌生的香,陌生的控制方法,让邬铃儿既慌张又惊愕。
早就听闻十二峒的实力不同寻凡,可她这还是第一次实质的感觉到,十二峒能力的可怕——
可以在不知不觉间,让另一个人丧失反抗的能力,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十分令人惊讶的。
好在,鲜梵只是想控制住邬铃儿,并不打算对邬铃儿做些什么。
他一手护住傀儡的肩膀,一手绕过傀儡的膝弯,将失去操控而闭眼倒下的“亓官殊”,抱入怀中。
鲜梵年纪不大,看上去似乎还未成年,可是他已经有接近一米七八的身高了。
虽然比起亓官殊来说,还是稍微矮了一些,但他将傀儡抱起来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吃力。
“不好意思呀,圣女姐姐,我要带少司官哥哥离开一下,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伤害表哥的。”
和其他那种达到目的,便直接离开的贼子不同,鲜梵礼貌极了。
他不但好心地对邬铃儿解释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还补充道:“花不了太多时间的,是有关大祭司选拔的事。
我不会和少司官哥哥抢这个位置的,相反,我非常希望表哥可以成功继任。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先让哥哥回来。只是一具傀儡,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祭司试炼的。”
解释完毕,鲜梵又看向了邬铃儿之前想要拿过去补上的引魂烛,他抿了下唇,开口:“这些魂烛,常年感受来自玹尊的力量和信仰,或许早就开了灵智,说不定,还有机会化形呢,不过……它们要是化形的话,那尧疆的规则,估计都要乱套了吧。”
他的这段话,似乎只是心血来潮的自言自语。
说完后,很快就忘记了,抱紧怀中的“亓官殊”,提气朝着门外离开。
只剩下邬铃儿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可以移动,一直目视鲜梵带着“哥哥”离开,完全看不到身影后,才愤恨收回视线。
咬牙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鲜梵,邬铃儿的脑海中,又回想起来刚才鲜梵说的那些话。
这些魂烛……有机会化形么……
……
鲜梵一路抱着“亓官殊”绕过峒楼的祭司殿,来到后山的一处山门前。
他并没有将“亓官殊”放下,而是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日头的高度。
担心太阳会晒到“亓官殊”,哪怕“亓官殊”现在是闭着眼睛的一具傀儡,但鲜梵还是非常贴心地帮“亓官殊”遮了一下光。
看了好一会的太阳,鲜梵才重新搂紧“亓官殊”,朝着一棵大树走去。
并没有想像之中的撞上去,大树的表面,就如同水面一般,在接触到鲜梵和“亓官殊”的那一刻,自动扩散开波纹,将鲜梵二人融了进去。
没几秒钟,鲜梵就带着“亓官殊”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一面丛林,一面宫殿。
波纹再次散开,抱着“亓官殊”傀儡的鲜梵,从空间信道中走出,他脸上带着激动的笑意,手中抱着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宫殿的布局,和峒楼的祭司殿格外相似。
要说唯一不同的点,大概就是这处宫殿看上去,比峒楼的那处,更加古老,只看一眼,就从心底感受到压抑不过来的沉重和威严。
不过这样的威严,显然没有对鲜梵造成什么影响,他踩着沉稳的步子,一直抱着“亓官殊”,来到了宫殿处的一处潭水前。
这处水域的布局,和峒楼祭司殿摆放玹尊金身的那处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这里,并没有玹尊的雕像,正片水域幽静冰冷。
水面上,也没有用法华莲花承着的魂烛。
不过,倒是开着许多朵灵力虚幻缥缈而成的巨大莲花。
每一朵莲花,几乎都可以躺下一个人。
鲜梵小心将“亓官殊”在水池边放下,随后跪在旁边,双手撑在水池旁的玉石台边,低下头去,看照射出自己模样的水面。
“我把哥哥带来了,然后呢?我要怎么做,才可以见到哥哥?”
小少年对着水面做着鬼脸,他对水池好奇极了,不过,他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伸手碰水面。
鲜梵看了好一会水面,觉得无趣,又坐直身子,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跪坐在“亓官殊”的身边,仰起头来,去看一点点出现在水池边上的高大男人。
男人的出现十分突然,他的身形如同烟雾一般,渐渐显示出来,却一点都不突兀。
站在那里,就好像他本来就一直待在这里一样。
他身上穿着贴身干练的黑色尧族服装,双手环臂站在水池边上,身上没有任何配饰,但是并不会有人会怀疑,他不是尧疆人。
他的黑色服装上,用银色的暗纹绣着衔尾蝶翅骨蛇,隐约间,还可以看见些许七瓣的金色枫叶图腾。
男人扎着一个简单的高马尾,脸上戴着贴合骨骼的骨玉面具。
如果邬铃儿现在在这里的话,她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个家夥,就是之前叫她去长老院开会的祭司部曲首席!
部曲首席身形的显现期间,鸦羽一般乌黑的长发,一寸一寸褪色,逐渐变为与亓官殊相差无几的银白色。
他垂眸扫了“亓官殊”一眼,伸出一只手来,翻转手腕,拈指之间,一朵灵力凝成的七瓣金枫浮现在首席的指尖。
部曲首席拈着七瓣金枫,随意弹指松开,金枫失去手指的支撑,随着风意,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
鲜梵的视线一直盯着这朵金枫,跟着金枫的飘落路线,一直看到它落在了“亓官殊”的唇瓣上。
金光乍过,金枫如同霜花一般,在触碰到东西的一瞬间,融化开来,散做无数飘起的金色小星子,有规则地盘旋在“亓官殊”的身体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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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神桐木,跳下去,”部曲首席轻轻启唇,从那张如同抹了一层羊脂的唇中,清冷飘出一句话,“好孩子,去将他带回来。”
部曲首席的声音,似乎和之前在长老院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了。
在长老院中的时候,部曲首席的声音固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是宛如寒风刀刃的冷。
可现在的他,说出来的声音,却好像自带了一层空灵滤镜,清冷之余杂着一种贵气的风雅,又有一种不自觉的蛊惑漠然。
让人耳根在听到这道声音后,不自觉漫上红晕,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下去。
部曲首席的视线,透过白骨面具,落在神桐木的傀儡身上,他的那双眼睛藏在阴影之下,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神色。
可是,却不难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开心。
或许,不应该说是不开心,应该是——嫌弃和愤怒?
鲜梵分不清,但是他很听部曲首席的话。
哦了一声,从跪坐的姿势爬了起来,认真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里实在是太干净了,地面上根本没有半点灰尘。
干净到,不像一个凡间该有的地方。
小少年重新将敬佩的表哥搂入怀里,站到了水池边上,转头问了一句:“只要我跳下去了,就可以把阿殊表哥带回来了吗?”
他的眼底干净纯澈,并不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跳下去,也一点都不好奇部曲首席让他这么做的原因,他的眼中,从始至终,都充满着对亓官殊的喜爱,以及可以带回哥哥的期待。
部曲首席微微颔首,伸出右手,用拇指,轻轻在食指上划了一下。
浓郁到几乎是深金的一滴血液,从部曲首席的食指间凝出。
他随意挥动了一下食指,用灵力控制着金色血液落入水池之中。
霎时间,整片水池都沸腾了起来,只在瞬息之间,就变成了一片金海!
包括原本漂浮在水池上的灵力大莲花,也在水面变色的那一瞬间,唰地绽开,又一朵朵沉入水池之中,让水池的沸腾程度,更加大。
“记住,一定要让他自己说出自己的名字,直到他记起自己是谁后,才能将他带出来。”
“知道啦!我一定会将阿殊表哥,平安带回来的!”
再次将这个强调了好多遍的要求记下后,鲜梵上前一步,带着神桐木直接跳入了沸腾的水面之中。
水面因为鲜梵的跳入,逐渐平静下来,一直到恢复成最初的模样后,颜色褪去。
金色消散,不过原本的灵力莲花,却并没有重新浮现出来。
部曲首席站在水池边,望了安静下去的水面好一会后,才收回视线。
他意味深长地抬起头来,在宫殿夜明珠的照明下,部曲首席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终于看得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双颜色极淡的雾色瞳,哪怕看不清眼型如何,却依旧可以从那眼波的流转中,看出他的冷傲风流。
风流,和冰冷,两个截然不同的词,却能够同时从他的眼中看见。
极致反差的冲突交杂下,让他的这双眼睛,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魅力。
部曲首席动作轻缓的眨眼,一举一动之下,全是高位在上的慵懒和贵气。
他唇角轻扯,似乎从他的唇中溢出了一道冷笑,可惜声音太轻,没有听清。
雾瞳幽暗一瞬,部曲首席唇瓣相碰,冰冷隐忍:“淩霄……”
不带任何感情的念出这两个字,部曲首席身上的服饰,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换着。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他似乎并不怕这位被所有神明都讳莫如深的淩霄,甚至是有些生气。
他不惧淩霄,并且也并不打算尊重。
不到两三息,部曲首席的衣服,就从简单干练的黑色劲装,变成了复杂繁琐的华袍。
他摘下脸上的白骨面具,随意扔进水池之中。
面具在触碰到水池的那一瞬间,就彷佛是接触到了什么腐蚀性极高的液体一般,片刻融化。
“希望你不要让本尊失望,少司官。”
部曲首席的身影如同他出现时一般,化作烟雾一般,又消失在了宫殿之中。
一句饱含深意的话,也跟着呗碾碎在了风中。
……
“仔细搜,必须把这异族人找出来处理掉,不然打扰了大祭司计画,我们都要死。”
完全听不懂是在说什么,这些声音,和中原的话,完全不一样!
这些,都是异乡人!
捂住嘴,一位身上衣服有些破烂,部分裂开的布条,都死死跟着干掉的血液,黏在皮肉中的小男生,躲在用来装菜的编笼里,听着外边那群人的说话声,连抖动的弧度都不敢做大。
脚步声和银饰相撞的铃铃声交杂在一起,看似热闹,但在小家夥的耳里却如催命符一般。
他是被拐卖过来,听卖他们的那群人说,他们这群人从中原送到这里来,是专门要送去祭山神的。
其实也就是去送死的。
小家夥还在笼子里的时候,就一直在计算着逃跑的事情了。
可惜,他一个人谁也不认识,周围的这些孩子们,也都胆小极了,根本不敢和他说话,一天天的,就知道哭。
真是烦死他了。
呵,哭?
哭有什么用,难道哭,就可以不死了吗?
颈部松松垮垮围着几圈黑色布带的少年,低下头去,将眼底的神色,全部都掩藏下来。
他其实不怕死,可是,他也并不像就这样啥都不是的死去。
祭品?山神?
他凭什么要成为祭品,去供奉那些,他根本就不信,也完全不护佑自己的神?
所有的神明,都是愚蠢的人,自己安慰自己而幻想出来的谎言罢了!
少年一直都安安分分地待在笼子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在盘算着离开。
一路而来,看守的人员几乎寸步不离,就怕他们逃跑。
严格的看守,让少年也没有办法找到机会离开。
随着距离中原越来越远,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少年的心情,也越来越低落。
看这样子,他们是要被送去很远的地方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他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够逃回去。
又或许,他可以在逃跑后,天大地大,随便去哪里游玩?
少年在心里构思着,终于让他逮到了逃跑的机会。
趁卖家和买家双方交接之际,直接抽了最近一个看守人的刀,仗着身体的瘦弱,在混乱之际,从中缩骨钻了出来,少年头也不回地就开始逃跑。
本来也不止他一个人溜出来,但其他人跑的实在是太慢,来了已经被杀害了。
少年不知道这是哪里,所有人说着听不懂的话。
穿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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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中原开放多了,银饰铃铛什么的,佩戴得到处都是。
衣服上,屋檐上,柱子上……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到底是有多喜欢铃铛和银饰?
甚至还有一些人头发是卷的,瞳色是异样的,和他们的黑色瞳孔,完全不一样!
怪人,怪地。
这里到处都透露着古怪。
少年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羔,他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毫无头绪地乱躲藏着,他之前构思的那些逃生方案,全都在看清陌生环境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少年很茫然,他只知道,这群人很凶残,只要捉到了叛徒或者奴隶,都直接现场处死。
他现在也属于叛逃的奴隶,他不能被捉回去,否则,就死了。
少年跑的还算快,事实上,他对逃跑的功夫,简直不要太在行,
从前在中原的时候,他就经常会被人当做沙包殴打,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不停地奔跑。
久而久之,他也就练就了一番逃跑,以及在跑路过程中,快速分析周围环境,选择最保险的路线的本领。
很快,少年就发现,这群人虽然在一家家的搜查,却从来不会往北方的那处房子搜。
他想,那里或许是什么贵族的所在地,只要偷偷溜进去,应该可以暂时躲过一劫。
小心掀开笼子,就往最北边的那栋华丽建筑冲。
少年本来躲藏的很好,也没有人发现他,可是他掀开笼子的这个动作,还是有些太莽撞了。
这地方饰品太多了,哪怕少年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动作和力度了,也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旁的铃铛,暴露了身形。
“他在这!”
少年虽然听不懂,但却可以从这些异乡人的语气中知道,他们在兴奋——
所以,他头也不回的就往宫殿的方向冲。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其实在中原的那么久时间里,他早就觉得生活没意思,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他活下去的理由了。
但是,很奇怪。
就好像有一道声音,一直在提醒他一样,他还没有遇见一个人,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宝物,他还有遗憾。
少年不知道自己的遗憾是什么,可是,每当他准备自戕死一死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心脏的一阵酸疼。
他的大脑告诉他,他不想活了。
可他的心却在反驳,他还要一个遗憾。
为了弄清楚这个遗憾,少年只能继续赖着活下去,他不管不顾,要死就死,可他又别捏地想活下去。
随便吧,或许,就这样死去也行。
奔跑了一段路,他的身后很快就聚集了异服的人,他们举着火把朝着这个大胆的少年追去。
“等一下,他去的那个地方是?”
“是祭司住处。他倒是找死。”
“那我们还追吗?”
“算了,他敢去哪里,活不了了。祭司不会希望我们打扰的,撤吧。”
“……”
那些异乡人在看清楚少年逃亡的方向后,都诡异地扭曲了一下表情。
他们的神色复杂极了,似乎是在嘲讽,又似乎是在可怜。
不管他们有什么心情,至少,他们都停下了追杀的脚步,停了下来,任由少年自己跳入更深的地狱之中。
少年也不知道身后那群人还追没追过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头去看,他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字——跑。
非常奇怪,他明明是往一个宫殿处跑,却莫名其妙地跑进了一片毒林。
为什么楼房之间,还会存在毒林?
毒林非常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有些诡异。
少年感觉有些不对,他心生退意,可是一想到身后还有一群追杀他的异乡人后,又咬了下牙,坚定地往毒林中走去。
罢了,就算是死在毒林中,也好比死在那群异乡人手中好。
…
“嗯?混进来了一条小鱼。可惜了,离了水注定活不长。”
宫殿之中,似乎是在一处温泉之内。
温热的薄雾缓缓蒸腾而起,将整个房间中,都弥漫上了湿润。
看上去,还有几分仙气缥缈的桃源之意。
“哗啦。”
恍若仙境的房间中,有一阵水声响起。
撑着头坐在温泉边上闭目养神的这人,耳尖一动,梁上悬挂的素铃摇晃,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这人却好像真的听见了铃声。
被热气蒸得有些泛红,弥漫着水雾的唇角微扬,面若谪仙的男人缓慢抬眼,露出淡如烟雾的浅金竖眸。
侧首看了眼水镜中白发的自己,男人伸舌轻舔上牙,隐约可见他两颗略长的獠牙。
一点点坐直身子,白发男人抬手解下腕部冰绡,动作随意地遮住双眼,把冰绡系好,遮住了那双漂亮的金瞳。
他似乎并不在意闯进来的那个小孩,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左右他也不觉得,这个孩子能够闯出那片毒林。
就像是心血来潮的换了个姿势一般,白发男人在感知了一眼小孩儿的方位后,就收回了视线,继续泡自己的温泉。
宫殿之内,一位仙人模样的贵人,正在悠哉享受着温泉。
宫殿之外,一位破烂乞丐模样的小孩儿,正在艰难求生,努力活下去。
少年也不知道这林子是什么做的,到处都是机关。
并且,这些机关,还完全没有规律!
他虽然很会逃跑,可惜,他也只是会跑。
不一会,他就被这些毒林中的机关,伤得已经满身伤痕,将本来就破烂不堪的衣服,染得更加难看。
少年虽然身处不利,但眼中却满是兴奋。
这样的机关,让他想起了幼时被当靶子的时候。他其实很喜欢这种将生死系于一线的紧张感,要不然也不会胆大到逃跑。
还好,少年的方向感很好。
他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天赋,可以堪破奇门,居然还真让他误打误撞找到了生门。
找到生门,入眼居然并不是从外面看到的异乡建筑模样,反而是一处中原特色的竹屋。
少年迟疑了一会,还是选择进去。
不破不立,但求一线生机。
小家夥撕了自己的衣服,给自己进行了简单包扎,活像个乞丐。
他小心进入屋子中,在屋子里一点点搜索,希望能找到出口,也想顺便混一些吃食和药物。
他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搜索屋子的时间越久,少年心中的惊愕感,就越大。
他完全没有想到,从外面看上去,只是一个简小的竹屋,进来后,却那么大。
大到少年都要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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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误入了什么话本上的仙宫。
一点都不简陋,贵气极了。
因为不识字,看不懂那些门上写的名字,少年只能到处逛。
说来也奇怪,这么大个宫殿似的屋子,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用力推开一扇门,少年就被里面富丽堂皇的装饰给惊呆了,到底还是孩子,一时间居然忘了自己是外来者,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看着钉在柱子上的宝石,还想掰下来几颗。
他不但这么想了,还真的这么做了。
搜刮了好一会,少年抱着一怀宝石玉铃,走进内室。
也许真的是仙境吧,屋里奇燃着冷香,烟雾弥漫,配上垂挂的薄纱晶石,少年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地方。
尤其这香闻着,居然还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了。
只是,这屋子里面似乎有些过于热了。
绕过画着山水的屏风,少年眼神中带着好奇,缓慢走到里面——哦,难怪会热,原来里面是一处温泉,非常大,还很漂亮,你看这温泉多白,腹肌多好看…嗯?
什么东西?
少年一愣,呆呆看着撑头靠在边上似乎是睡着了的白发美人,直接震惊。
被那么多人追杀,甚至在毒林中,被那些机关威胁到快要死亡,都怎么变过脸色的少年,在看到白发男人的那一刻,眼睛下意识瞪大,半张着嘴,只听一声清晰地喉结滚动声……
是他太久没有喝水了吗?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觉得有些渴了?
少年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被追杀,在逃亡中的祭品。
他毫不掩饰地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温泉中的那位美人。
他看见美人舒展了身子,看见美人眼上的冰绡被浸湿得透明紧贴脸部,隐约可以看到浓密的鸦睫。
他看见美人微卷的白发,因为蒸腾起的雾气,和水珠,而紧贴着胸膛。
他看见美人耳上的红耳钉,被雾气蒸得透水,连带着整个耳垂,看上去都渡上了一层脂膏,可口极了,光滑极了。
他看见美人的锁骨,连带着颈部线条优美修长,线条标准到,连水滴滑过,都是一道风景。
他的视力实在是太好了,哪怕隔着那么些距离,他也可以看见——美人锁骨处,似乎有一颗鲜艳的红痣,艳丽糜。糜……
少年自上而下,像是巡视领地的猫儿,一点点观察着,根本就不知道廉耻和脸面怎么写。
好吧,他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写。
脸,颈部,胸膛……
还有美人的腰真细……美人的背好滑……美人的蝴蝶骨……美人的臀……
嗯?
好像看到了一些不应该看的东西?
少年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一眼不眨地看着美人出浴。
尤其是水声流动间,衬得他的心思,阴暗不堪。
少年瞬间羞得脸色通红,连忙背过身去,只觉鼻头一热,抱着一怀的宝物,轻轻伸手一模,很好,他居然看一个出浴,看上火了……
真是不要脸啊!
真该死啊!
“中原人,我好看吗?”
略带沙哑的清冷声音,打断了少年自责的思路,这声音传入少年耳中,他的身体比大脑诚实,还没有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就先点了点头。
等少年反应过来时,更加羞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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