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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0-15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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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景眼睫一颤,一颗颗饱满滚烫的泪珠,顺着眼尾落下,他抿唇望着亓官殊,像是在控诉亓官殊的绝情。

    被人用这样一种表情看着,实在是一种酷刑,亓官殊被烫得心口一跳,立马错开视线,用言语给自己找补:“满口胡言。”

    “我没有。”

    封景反驳,他强硬将亓官殊的脸转了回来,双手捧住亓官殊的脸蛋,不让他有移开的机会。

    认真直视亓官殊的金瞳,封景的脸缓慢向亓官殊靠近:“我在乖乖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只要你爱我,它就会显现。”

    这更是胡言乱语,身为大祭司,他的身体必须保证绝对的干净无暇,就连痣和胎记都不可能存在,又怎么会有所谓的印记呢?

    如果真的有,没有理由峒楼的长老会检查不出来。

    看出来亓官殊眼中的嘲笑和不信,封景并不生气,他的视线在亓官殊的唇瓣上停留了好一会,眼中的滚烫越来越热,这份灼热,也顺着手心,传到了亓官殊的脸上。

    “你要做什……唔?!”

    好冷。

    在封景的唇瓣覆上来的第一时间,亓官殊的脑海中就是这个感觉。

    可这样的冷也只是一瞬间,在一触之后,转而迎来的,就是热烈的追逐和温暖。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小少爷,已经彻底呆在了原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要去生气,也想不起来要推开封景。

    就这样愣在原地,跟着封景的节奏,一起亲昵纠缠。

    舌根处传来一阵酥麻,像是灵力星子,在舌根处炸开一般,有些刺激,但并不疼。

    感觉到印记的存在,封景亲吻时有些悲伤的双眼,再次明亮起来,他眼中清亮喜悦,一手托住亓官殊的后颈,另一手顺着肩膀滑下,落在亓官殊的腰间,将其搂入自己怀中,再次加重了自己的力度。

    就这样纠缠了估计快五六分钟,封景才终于松开了满脸红晕,有些喘不过气的大祭司。

    额头相抵,封景抱紧大祭司,亲昵地蹭了蹭:“乖乖,你爱我!我的印记亮起来了!你爱我!”

    亓官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占了便宜,连忙用袖子去擦拭唇瓣,但长时间的激吻,已经让他的双唇有些充血泛疼,这么一擦,反而让他忍不住嘶出声来。

    “什么印记?!”

    在哪呢,他怎么没看见?他怎么就爱他了?

    亓官殊跟不上封景的脑回路,但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十分习惯封景的接触,他的身体,似乎很熟悉封景的靠近。

    这说明——他一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习惯了封景的陪伴的,

    但,封景是谁?他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封景意味深长地用指腹抚摸了一遍亓官殊的下唇,稍微用力,指尖进入唇齿之内,在舌尖上快速摩挲了一下。?!

    在舌间!这家夥给自己下的印记,居然在舌间!

    真是太荒唐了!

    亓官殊又想要动怒,这个认识告诉他,他和封景的关系,可能比所谓的陪伴,还要亲密。

    难道,真的如封景说的一样,是他的什么……妻子?

    不,这不可能!

    如果他有道侣,那峒楼的长老为什么还会允许他成为大祭司?

    封景伸手勾住亓官殊的掌心,在亓官殊又惊又疑的表情中,试探问道:“乖乖,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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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说不可以吗?

    似乎是看出来亓官殊的潜意识,封景自己弯眸回答:“乖乖愿意!”

    “……”

    得,好话都给一个人说完了,那他还说什么?

    当然,亓官殊默认的原因,主要还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封景。

    表情扭曲了一下,亓官殊自暴自弃地解开自己的披风,没好气地扔在封景身上:“穿上!光天化日,不着衣物,成何体统。”

    封景从披风中挣扎出一双眼睛来,闷声回答:“乖乖喜欢我的身体,我给乖乖看。”

    亓官殊:“……”

    脸色再次涨红,白发的小少爷真的炸毛,啊了一声后,一拳打在了一棵树上:“闭嘴啊!”

    树林中,白发华袍的大祭司气氛低沉地朝着外走去,大祭司的身旁,还跟着一个披着大披风的黑发男子。

    男子腻歪地用手指勾着大祭司的手,大祭司不厌其烦地甩开,又被男子追上来勾上。

    四五次后,大祭司终于认命,不再甩开,反而回握住了这双手。

    月色正好,圆月当空,薄雾散去,林中,只有大祭司的声音还在暴躁:

    “不要叫我乖乖!烦死了!”

    “闭嘴!我不要听!”

    “不准!你要是敢爬床,我杀了你!”

    “……啊!我不听!”

    “烦死了!睡睡睡,给你睡,行了吧!你快闭嘴啊!”

    第143章 你难道就不想出去

    白发男人来的气势汹汹,提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陌刀,在地上拖行,刀尖与地面摩擦,不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可他好像并不在意这声音的难听,丝毫没有收到声音的影响,一步一步在大厅中,闲庭漫步般走着。

    整个大厅的布局有些古怪,偌大的一个空旷地方,靠近里面的那一边,正中央却摆着一块方正巨大的镜子,镜子的两边,分别有一道楼梯,向上盘旋。

    整个大厅干净利落,除了这面镜子,还有摆在进门没多远地方的登记台,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干净,反而透露出了几分别扭的古怪。

    亓官殊离楼梯的距离越来越近,可直直面向的镜子中,却并没有提刀男人的身影!

    整块镜子中,完整反射出大厅的布局,就连登记台上偶尔以及翻动的登记手册,都可以清楚照出来,唯独照不出亓官殊。

    有一种说法,是说已死之人,也就是鬼,是无法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身影的。

    想起来之前秦政说的,你已经死了,亓官殊只觉得有些好笑。

    白发男人扫了一眼镜面,并没有因此生出任何心情的波动。

    在楼梯口前站定,白发男人再次开口:“你最好不要让我亲自上去找你,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直接拆了整栋楼。”

    在声音中加入了灵气的力量,即便只是在楼梯口轻飘飘说了一段话,可这威胁的声音,却能够清晰地传入整栋楼的“居民”耳中。

    大厅的灯光开始闪烁,像是突然短路了一般,在急促的抽了几下后,一阵带着些许腥味的风吹过。

    腥风吹起白发男人的额前的碎发,风意冰凉,行过之处,还隐约结出了轻薄的冰片。

    亓官殊不为所动,等风停下后,楼梯间上,出现了一位穿着藏青色长衫的男人。

    男人手中撑着一把白伞,伞面光滑剔透,看上去如玉石样精致。

    伞面上刻着一条巨蛇,蛇瞳睁开双眼,那双眼睛翠绿碧青,是玉石,又生动极了。

    男人面色有些病白,却一点都不显疲态,长发拖在身后,用一根墨绿色的发带,松松垮垮束起。

    妖性十足,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妖精”。

    男人眨了一下墨绿色的双瞳,用打量的视线,将亓官殊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

    目光落在亓官殊手中提着的那把陌刀时,忍不住瞳孔一缩,展现出属于蛇类的竖瞳。

    青衫男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亓官殊陌刀上盘着的两条蛇骨上,好一会,才心惊胆颤地问道:“敢问道友这蛇骨,是出自哪里?为何它的骨上,有这样古老沉重的威压?”

    对于男子的询问,亓官殊态度还算不错,他举起陌刀,手指轻柔抚过蛇骨,动作温柔宛如在与什么亲爱之人相处。

    “这是老祖传下来的,据说这上面的蛇骨,是来自洪荒之前的冥蛟,”亓官殊提到老祖的时候,神色之间化开冰霜,融为春水,语气中的自豪更是掩都掩盖不住,“岑先生跟脚为蛇,才会感受到冥蛟的威压,但这终究只是枯骨一具,岑先生不必担心。”

    岑颂卿颔首,脸上的畏惧倒是稍微褪去了不少,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忍不住往楼上走了几阶,让阴气包裹自己,以远离大妖的威压,岑颂卿这才继续开口:“不知先生前来,所为何事?”

    “你这楼中,有一位从新界逃出来的叛徒,我要杀他,岑先生不会拦我吧?”

    亓官殊提到新界的时候,眼底的厌恶根本藏不住,如果可以的话,他估计是想直接一刀劈了这栋鬼楼,直接一了百了。

    可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就算再怎么权利大,也不能无缘无故劈了人家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岑颂卿作为鬼楼新任老板,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普通百姓的事,亓官殊才会给他几分薄面,没有一上来就动粗。

    新界的叛徒?

    听到亓官殊的这句话,岑颂卿的眉头也不觉皱了起来,他沉默几秒,也严肃了几分:“明辉楼是已经发展出自身祟域的念祟,即便我现在是明辉楼的主人,却也并不能完全操控它。

    如果真的有那种杂碎,仗着楼中管理疏漏,逃了进来,那岑某,定当配合先生,将其捉出,给予惩戒。”

    在大是大非上,岑颂卿还是非常理智的。

    固然亓官殊上门找茬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道德,可是如果这件事一旦扯到了新界身上,那么只是上门找茬,也就不算什么了。

    只是岑颂卿有些疑惑,为什么新界的人,会逃到明辉楼来。

    明辉楼只是一栋鬼楼,还是一栋能力低下,居民温和的鬼楼,除此之外,还在上京中,明确记录到了玄宗特别关注文件之中,只要一有异动,玄宗那边的人,就会立刻发现。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合适躲避的地方。

    “先生可知那位叛徒,现在所局哪号房间?是否需要岑某提前封锁明辉楼,以防叛徒逃脱?”

    明辉楼中的所有居民,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大部分时间,这些居民,也不会随意串门。

    可以说,每一个房间号,都代表了一位鬼居民。

    只要知道房间号,岑颂卿作为明辉楼暂时的主人,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困住居民,封锁房间。

    岑颂卿虽然有心帮忙,可亓官殊并不知道那位叛徒住在几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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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知道有渣滓逃到这里来了,还是因为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曾经在那些前来刺杀自己的鬼祟身上,留下了印记。

    顺着印记,亓官殊找来了这里,并且,他也能够通过这个印记,直接去锁定目标鬼祟的位置。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前往动手,也是在给那个家夥最后一个机会,如果那只鬼祟不愿意承这份情,也就不能怪他,不顾一面交情了。

    “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岑先生,抱歉,请恕我可能要将您这地方弄脏了。”

    和岑颂卿扯了好一会有的没的,距离最开始的三秒钟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不止几分钟了。

    亓官殊很讨厌这种时间不被自己控制在掌心的感觉,他打断岑颂卿的话,再次开始运转灵力,一点点淬入陌刀之中,想要直接上去,把那个渣滓找出来。

    气氛一瞬间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岑颂卿抿唇不言,却也没有要阻挡亓官殊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看了一眼亓官殊,往旁边推开了半个身位,手中撑着的那把白伞上,巨蛇的双瞳逐渐半虚起来。

    “您请自便。”

    岑颂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让出身位后,开始在心底盘算着,如果亓官殊真的要在明辉楼中大闹一番,这修缮维护的费用,以及向居民们赔礼解释的费用,估计又将是一笔不少的费用。

    也不知道,这笔开销,能不能找玄宗天行报销一下,怎么说,明辉楼现在也是在玄宗的卷宗记载之上吧。

    青衫男子叹气,他到底还是实力太低了,如果他的能力可以再强一些,那么在有外人进入明辉楼的那一瞬间,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困住对方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了,就连帮忙,都使不上什么力气。

    亓官殊提着刀继续往楼上走,他的每一步,都和上山的时候一样,坚定且稳健。

    他对自己的目的地,有著明确的认识,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着清楚的了解。

    对付这种家夥,他根本就不需要太过认真。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亓官殊的身影,即将踏上第二层的那一刻,整栋鬼楼内,再次卷起了一阵凉风。

    岑颂卿立刻提起警惕,握着白伞瞬移到了亓官殊身边,在警惕之下,他也顾不上害怕亓官殊陌刀上的那两具蛇骨。

    蛇类的视线到底还是有些不太清楚的,可他修成人形后,他的视力,就可以随着实力的上涨,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快速环视一圈,岑颂卿握紧白伞,将亓官殊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先生,小心。”

    他的实力属实算不上厉害,但在未知前方是否危险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勇敢地站在了亓官殊的身前,将其护在了身后。

    因为他知道,亓官殊的性命,一定比自己更加值钱。

    对于他们这种后天修成的小妖来说,亓官殊这般金光护体,功德满身的人,一直都是他们羡慕又尊敬的人。

    更何况,在命道权重面前,他们这种小妖,是绝对比不过亓官殊这样的金光仙骨的。

    又因为岑颂卿是因为观自在菩萨,一场造化后,得以重获新生。

    对于神仙们,他就更加敬畏了,就算是一命换一命,他也心甘情愿。

    有人会护在自己身前,亓官殊早就习惯了。

    从前在尧疆的时候,几乎整个尧疆的尧民,都会下意识站在他的面前保护他。

    这个保护,并不是看不起亓官殊的意思,而是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亓官殊毫发无损。

    岑颂卿都已经做好了要就此牺牲的准备,但亓官殊却并没有真的想让岑颂卿去死。

    拦住岑颂卿些许,亓官殊语气平淡:“既然来了,就直接出来吧。”

    “什么?”

    岑颂卿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亓官殊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理解到了亓官殊的意思——

    那个逃到明辉楼的叛徒,主动出现了。

    “监考官。”

    一阴森冰冷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间传来,伴随着声音的响起,整个楼梯间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几分,绕是身为冷血动物的岑颂卿,都忍不住被这骤降的温度,颤了一激灵。

    岑颂卿仔细辨认了一下这道声音,确认自己对这道声音,没有任何记忆和印象,这是一道他不熟悉的声音。

    看来真的明辉楼中,真的有其他的东西混了进来。

    意识到这一点,岑颂卿的脸色不觉有些复杂起来,身为明辉楼的主人,他居然连有人混了进来,都不知道!

    这对于他来说,可真是奇耻大辱!

    脸色阴沉下去,岑颂卿寒眼朝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靠近二楼的楼梯口处,感应灯还没有亮起,只能靠着一楼这边的灯光,隐约看到一道形状诡异的影子,正从二楼的楼梯口,打了下来。

    又是一个知道他监考官身份的家夥,看来新界那边的人中,确实有尧疆的内应。

    亓官殊暂时不想去问这家夥是怎么知道自己监考官身份的,他只是有些好奇,这只鬼祟……

    “你也是从异海中跑出来的吗?”

    这话问的轻松,彷佛只是寻常的一句“吃了吗您嘞”,可是一旁完整听完整个对话的岑颂卿,却忍不住心口一跳,并且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彷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将心从喉间跳出来一般。

    刚才先生说了什么?

    异海?

    是那个异海吗?!那个传闻中的妖怪监狱,所有犯有罪业,有违天理,就会被困于境域,终身不可逃出的异海潮境吗?!

    碧绿色的双瞳开始剧烈颤抖着,岑颂卿咬死牙关,不敢再这种关头,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来打扰二人的对话。

    屏住呼吸,岑颂卿撑着白伞站在白发男人身边,胸口在特意的屏息下,居然一点浮动都没有。

    要是不注意看的话,估计会直接以为这是一个精心雕琢出来的仿真人像。

    “……”

    “是的,监考官。”在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久到亓官殊都以为这家夥是不是趁机逃跑的时候,这只鬼祟终于开口回答了。

    鬼祟的声音有些破哑,破风响拉动的声音,大概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吧。

    亓官殊忍不住挑眉,这家夥的嗓子……是被后期破坏过吗?怎么听上去,马上就要把嗓子撕扯断裂一般?

    破锣嗓子话音落下,二楼的楼梯口处,拿到造型迥异的影子,终于开始了移动。

    黑影缓慢下行,透过反照在墙壁之间的影子,不难看出,它的移动似乎没有明确的上下起伏。

    一般而言,一个人上楼或者下楼的时候,属于这个人的影子,都会根据脚步的跨动,呈现出有节奏的上下颠簸。

    可这道黑影的下行,却完全不一样。

    它不但没有明显的上下颠簸,反而是十分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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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的平行下行。

    一个人就算身体控制能力再好,也不太可能做到一点破绽都没有的平行上下。

    除非,那个人是踩在扶手电梯上,只有人本身处于一个和地面平行的状态时,在机器的帮助下,倒是可以达成身影的平行上下。

    可明辉楼作为一栋有些年代的鬼楼,尤其是在电梯都没有普及的年代,是绝对不可能在普通的楼层过道中,安装扶手电梯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这个正在移动的身影,没有双腿,没办法用前后抬腿的方式行走。

    但这道身影也没有左右扭动的浮动,也就排除了他是爬行类动物的可能。

    [这家夥的双腿,也被人打断了?所以只能用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滑行下来?]

    这个念头很快就浮现在亓官殊的脑海中,才刚刚想到这,二楼的那个鬼祟,也已经滑到了一楼楼梯口处。

    这个奇怪身影的主人,也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亓官殊和岑颂卿面前。

    ——

    这家夥和亓官殊猜测的一样,双腿已经被彻底打断,大概是他从这样滑行的方式适应了许久,膝盖处居然都已经磨破了皮肉,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而这只鬼祟的大腿和小腿,更是因为白骨的不断擦磨,只能靠着些许硬经,勉勉强强连接着两段。

    他只是从二楼滑到了一楼,双腿上已经开始结痂的腐烂部分,又再次扯裂开来,淌露着鲜红的血液。

    大概是一直没有去清理过伤口的原因,这双腿上,甚至都已经生出了白白点点的腐虫,以及一团一团粘合在一起的烂肉。

    不只是双腿,鬼祟的脸部似乎也遭受过一次重击,有一般的脸,都被打坏,骨头乱窜不说,看上去着实有些恶心。

    或许这鬼祟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不好看,所以他特意用了一个大披风,将自己从头包裹了起来。

    这样的直接闷头,反而会让伤口因为闷热,而更加恶化。

    这样的闷热乱包下,腐烂的腥臭和鲜血的刺鼻,包括长时间没有打理过身体的酸臭,全部聚合在一起,在一瞬间,朝着站在楼梯上的两位男子扑涌过去。

    难怪呈现出来的影子,会那么奇怪。

    原来竟是因为,这只鬼祟本身就已经没有一个人形了。

    岑颂卿:“……”

    亓官殊:“……”

    岑颂卿的跟脚是蛇类,对于气味本来就比较敏感,这么多令人作呕的气味组合在一起,差点没有直接给他的鼻子,宣判死刑。

    立刻抬手,用手捂住口鼻,岑颂卿还是没忍住背过身去,撑在楼梯栏杆上,无声干呕了几下。

    实在是太难闻了,用垃圾站的臭味形容,也不为过。

    这样重的味道,他居然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任何发现?

    这简直不科学!

    在他自己的地盘,他都没有注意到外人的进入,还是这么“重口味”的外人,简直离谱!

    相比起岑颂卿的失态,亓官殊就好太多了。

    这样强烈的气味冲击下,他居然只是皱了下眉头,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但他也只是看着冷静,亓官殊的心中,已经开始不停在胡言乱语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这什么味道,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亓官殊的表情冷静,可他的浅金双瞳中,却出现了一抹受到打击的呆滞茫然。

    可金瞳裁决人不愧是金瞳裁决人,茫然了那么一瞬间后,亓官殊在最快的时间内,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不动神色收回视线,趁此机会将所见全都甩出脑后,刚准备继续开口询问什么,那只鬼祟却先开口说话了。

    鬼祟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干净完整的地方,可他还是端端正正地对亓官殊的方向,行了一礼:“监考官大人,我知道您现在有很多疑问,但,请您相信我,只要我救我一命,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你。

    可是现在,请恕我不能为您解释任何话,我必须保证,我彻底安全下来后,才能够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有人在监视你?”

    亓官殊问道,开始思考为了一个不一定知道所有内情的鬼祟,花费心思去保护他,确保他的安全,到底划不划算。

    鬼祟点了点头,在点头的过程中,亓官殊发现,即便他现在的脸上没有多少完整的部分,可是那只仅存的眼中,还是透露出来了畏惧和忌惮。

    哪怕都已经逃到了二级念祟明辉楼中,这只鬼祟还在忌惮,不敢胡乱说话吗?

    他现在敢出现在亓官殊面前,莫非也是在赌?

    赌亓官殊愿意为了那点消息,去保下他吗?

    能够有这样大胆的想法,难道鬼祟那里,真的有什么能让亓官殊都动心的消息吗?

    亓官殊果然犹豫了,他沉默下去,没有立刻回答鬼祟的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陌刀的刀柄,好一会,亓官殊冷笑出声: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我一定会为了你知道的那些消息,浪费心思去保下你?”

    明辉楼中的温度,似乎再次降低了些许,包括一开始在干呕了几声的岑颂卿,都停在了动作,抿唇站在了楼梯口的出口处,握着白伞的手,再次收紧了些许。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若是亓官殊想要动手,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亓官殊挡下这个家夥。

    鬼祟当然注意到了岑颂卿的动作,可是他并没有把岑颂卿的威胁放在眼里。

    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岑颂卿,鬼祟用那半张人脸,半张腐烂脏乱的鬼脸,死死望着亓官殊的方向:

    “相信我!监考官,我知道的消息,一定都是对您有用的!您难道就不好奇,异海中到底在这些年,出来了多少怪物吗?

    您难道就不好奇,病栋到底分了几个医治区,每个医治区,又代表了什么意思吗?

    您难道就不好奇,我们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您是监考官?

    为什么最近又突然对您开启了追杀吗?

    帮我!你保我安全,我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您!

    您如果不相信我,那我愿意立下淩霄誓言!如有违背,我便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在整个神都之中,要是想证明自己真的对待一件事情十分认真,那么就会用淩霄的名义,来立下誓言。

    在淩霄见证下,誓言具有绝对的权威规则,绝对不会有任何违规的机会。

    一旦违背了自己的誓言,那么淩霄规则下的反噬,就会直接将这个立誓人的灵魂剿灭,永生永世,再无轮回可能。

    这只鬼祟敢用淩霄立誓,看来他确实很有把握,自己手上有亓官殊需要的消息。

    原本对鬼祟所言还有些迟疑的亓官殊,在听到鬼祟说要立誓的时候,心中的天平,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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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你先立誓。”

    这次只考虑了几秒钟,亓官殊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有了梯子,鬼祟也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取出提前备好的誓言契约书,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姓名,随后上奏淩霄。

    这封完全由灵力构成的契约书,在签上的立誓人的姓名后,自动从小开始燃烧。

    不消片刻,整封契约书就在公平真火的灼烧下,彻底燃为灰烬,化为两道流光,一道上升入云霄,一道下沉入鬼祟体内。

    金光闪过,这代表着誓约已经成立。

    鬼祟应该曾经的身份不太简单,他不但知道亓官殊作为异海监考官的身份,还知道亓官殊身为金瞳裁决人的身份。

    大部分新界刺客,在刺杀的时候,是不会知道任务目标是谁的,它们一向有自己特殊的判定方式,更多的时候,也都是选择用八字的方式,来确认任务目标。

    也就是说,之前在上京对亓官辞进行刺杀的那些鬼祟,只知道亓官辞的八字和目标相符,却并不一定知道亓官辞就是传说中的金瞳裁决人。

    但这只鬼祟不一样,他不但知道,还主动从怀中,再次取出了一份契约书。

    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是有些难以入目,鬼祟并没有选择继续拖着双腿爬过来,恶心亓官殊,而是用仅存没有多少的法力,小心托住契约书,耗尽心思控制着力度,将契约书一点点移向亓官殊。

    鬼祟立下淩霄誓言,便松了一大口气,他看上去比之前紧绷的模样,放松了不少。

    连带着对亓官殊的态度,都更加尊敬了些许:“监考官大人,这份契约由您见证,录入文件,若我有半分违规,您做出任何裁决判处,我都绝无怨言。”

    倒是个懂事的。

    扯了下唇角,亓官殊没有用手触碰契约书,直接挥手纳入芥子空间。

    手中的陌刀,从刀尖开始,一寸寸化作星子消散,重新回归亓官殊体内。

    翻掌幻化出一颗小铃铛,和之前邬铃儿送给池星乐的一样,铃铛上都没有铃舌。

    要说唯一的不一样,就是亓官殊幻化出来的这枚铃铛上,用阴刻的手法,刻下了一只禁闭的眼睛。

    把小铃铛用手指拈起,随意晃了两下,没有铃舌的情况下,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一直在关注亓官殊动作的鬼祟,却眼神一变,似乎是听见了什么震人心弦的声音。

    伸手在铃铛上禁闭的眼睛上弹了一下,亓官殊将铃铛扔给鬼祟。

    动作随意,宛如是在随手逗弄什么流浪的猫狗。

    可鬼祟并不这么以为,他激动地在地上蛄蛹两下,双手捧住铃铛,神色激动地对着亓官殊磕了几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十分用力,大有用自己的头骨,去挑战一下水泥楼梯,看看哪一方更结实的意味。

    只是草草磕了两三下,鬼祟本就坏了一半的头颅,就更加破碎,鲜血直接从天灵盖的部分,往下流淌,配上鬼祟碎了一半,白骨和脑中腐坏部位的“惨像”,差点没直接把亓官殊当场送走。

    “行了行了,停!”亓官殊赶紧叫住鬼祟,他怕再晚一点,鬼祟还没活着离开这,就先把自己折腾得拼不起来了,“你现在先去把自己收拾一下,然后再跟我离开,不过,我只能告诉你,你要去的地方,也是一栋监狱,但我可以保证,在监狱之中,你可以获得一些特殊待遇。”

    才逃出一个监狱,就要进入另一个监狱之中吗?

    这听上去,属实算不上一个好消息。

    但鬼祟只是思考了一会,就视死如归般地点了点头:“行!都听您的。只要能让我活着,就算以后都要待在监狱之中,我也认了!说实话,如果早知道任务失败后,会是这样生不如死的结果,我还不如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狱房之中,不听信谗言,为那群疯子办事。”

    “……”

    这可真是一段信息量极强的话。

    亓官殊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鬼祟赶紧去把自己收拾好。

    鬼祟情绪激动,双手捧着铃铛,连连点头,知道自己有机会活下来后,现在亓官殊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腥风吹过,鬼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大概是去按照亓官殊所言,要好好收拾自己一番了。

    鬼祟离开,一旁当了很久背景墙的岑颂卿,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

    他犹豫一会,才重新走上楼梯,来到亓官殊身边,又有些担忧地扫了一眼刚才鬼祟所在的地方:“先生,如果那个鬼祟,真的是新界的叛徒,您这么直接保人,会不会引来新界的注意?

    要不,还是让他待在明辉楼中吧,至少明辉楼,还有玄宗的监控。

    新界就算要对明辉楼动手,也要先掂量一下玄宗的份量。”

    扫了岑颂卿一眼,亓官殊摇头,看在岑颂卿是真心为自己考虑的份上,亓官殊好心情地多解释了两句:

    “不用,新界的人,本来就是来杀我的,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岑先生不必担心,我要带他去的地方,只会比明辉楼更加安全。”

    天行罪域,可不就是整个神都中,最安全的监狱吗?

    如果把鬼祟留在明辉楼,一旦新界那边的人,发现了鬼祟的存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猎杀。

    以新界能够和玄宗对抗千百年的水平,那个时候,别说清剿叛徒了,明辉楼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呢。

    此事因他而起,实在是没有必要,再把明辉楼中的这些无辜鬼祟居民,以及暂时是明辉楼老板的额岑颂卿卷入其中。

    想着,亓官殊似乎突然想起来了点什么,他盯着岑颂卿看了几秒,看到岑颂卿都有些尴尬了。

    岑颂卿:“您这是?”

    亓官殊:“你是不是根骨出了点问题,只能留在明辉楼中修养,不能出去?”

    两个人的话同时响起,岑颂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亓官殊这是看出来了他身体有问题的事情。

    一时间对亓官殊的好奇心更重,可岑颂卿都是死过一次的蛇了,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好奇,就可以去探索的。

    好奇害死猫,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去,岑颂卿撑着白伞的手,忍不住稍微用力起来,指尖由于握紧伞柄,而微微发白。

    看来不需要解释了,岑颂卿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亓官殊瞭然,知道岑颂卿的尴尬之处,也没有继续朝他看去,而是闭眼,开始用灵魂之力,去搜索了一圈自己的芥子空间。

    每个异人修士,都有属于自己的芥子空间。

    有些能力低下的小辈,打开芥子空间需要接住媒介和外附空间,比如常见的储物袋,就属于外附空间。

    但一般实力强大的修士,都可以用自己的灵魂识海,去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芥子空间。

    这个空间,只有本人可以进入,除非是相互缔结了道侣契约的法定配偶,才有资格进入对方的芥子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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