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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有带面具,还是很好认的,但范无咎怎么认出的他?他当时明明戴了面具啊!

    看出来了亓官辞的纠结之处,范无咎解释道:“你是一个普通的生无常,只要是稍微有些能力的高层,都可以无视面具的遮挡功能。”

    说着,范无咎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说道:“当然,要是你的能力比另外一位高,也是可以通过特殊阵法观看面具下的脸的……但是你,不太可能。”

    亓官辞哦了一声,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没和范无咎争辩,看了眼范无咎手中提的小笼子:“您这是?”

    “去百鬼。”

    范无咎正好没钱坐车,经历了刚才的事,他也不想自己徒步走去百鬼了,正好亓官辞问了,他就想着顺势蹭个车。

    亓官辞又不傻,哪里看不出来范无咎的意思。

    但是,他能拒绝吗?很显然,不能啊!

    所以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打车,废话,虽然范无咎长得小,那也是上司啊!哪有带上司挤公车的道理,打车,必须打车!

    在手机上打好车后,亓官辞准备带范无咎去等车地点,却在站起来后发现范无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作为一个优秀的打工人,时刻揣摩上司的眼色和意思,是每一个员工的必修课!

    所以亓官辞只是和范无咎对视了两秒,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蹲下身来抱起范无咎。

    好在,他猜对了。

    范无咎张开手,任由亓官辞抱了起来,却在抱起来后,一脸嫌弃地在亓官辞的肩膀上,虚空扇了一巴掌。

    亓官辞滴了封印天眼的眼药水,自然是看不见什么,但是看这位置……看这姿势……

    不会是把婴鬼扇了吧?!

    亓官辞眼观鼻,鼻观心的抱着范无咎,一点别的想法都不敢有。至于婴鬼会不会和范无咎打起来,不知道,不知道,不了解,不敢问。

    亓官辞不说话,范无咎却是笑了一声,贴着亓官辞的耳边说道:“你肩上的那个小家夥,好像对那几人盖手印了。看不出来,你一个生无常,鬼缘这么好。你养的?”

    被这么贴着耳边说话,其实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但可能因为范无咎不算常人的原因,他贴着说话,也没有吐出什么热气,只感觉像是耳边多了一个耳机在说话而已,再说了,他也不敢对范无咎的举动有什么异议。

    却在听完范无咎的话后,眼神闪烁一瞬。

    他现在已经补充了很多冥府相关的知识,也知道盖手印,相当于厉鬼留下索命符。

    不管几人逃到哪里去,只要有手印在,都会被厉鬼找到,随后索命。

    范无咎说的小家夥,除了婴鬼,也没有其他的了。

    亓官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为什么婴鬼要跟着他。

    而且这么段时间相处下来,婴鬼都没有任何害他的意思,甚至还很亲近他。

    现在更是在几位对亓官辞恶言相向的混子身上,留下了手印……

    婴鬼,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八爷说笑了,这只是个例外,它一直跟着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不知道八爷有什么办法?”

    亓官辞苦笑一声,不管婴鬼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现在,他还不想自己身边一直有一个小鬼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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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认为这是好事。毕竟小鬼难缠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范无咎看了眼因为害怕他,可怜兮兮跟在亓官辞脚边,不敢上来的婴鬼,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它喜欢你,也没有怨气,没有害人,我不能带它走,不合规矩。”

    虽然范无咎说的三三两两,但是亓官辞能够听出来他的意思,听到范无咎说婴鬼喜欢他时,心里还有些怪异的感觉,喜欢么……他还是第一次被鬼喜欢……

    在听到范无咎说不合规矩,不能带婴鬼入阴后,又忍不住问道:“难道它一直跟着我,就符合规矩了吗?”

    范无咎沉默了很久,才哼了一声,用小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亓官辞一脚:“走快点,太阳晒到我了。”

    亓官辞:“……”

    这冥府的官员,指定都有点什么毛病!

    到了树荫处,没多久就等到了打的车,在范无咎的强烈要求下,亓官辞也跟着坐在了后车位,等车开动后,一直抱着小笼子的范无咎才突然开口:“你可以问商君。”

    这话说的突然,但亓官辞知道这是在回答他之前问的那个问题,感激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男生后,又叹了口气:“但我和商老板关系不熟,估计不会回答我。”

    范无咎眼神微闪,带着少年的机灵和狡黠看向亓官辞,做出了他见到亓官辞以来唯一一次活泼的动作,挑眉笑道:“不,你只需要说是瞿君让你问的,说不定就会有答案了。”

    瞿君?

    “瞿老板?”

    亓官辞反问,但范无咎却不再给他什么回覆,再次低头晃着被黑布盖着的小笼子去了。

    亓官辞想得很多,他知道“君”这个称呼,对于冥府这样的存在来说,都是非常尊贵的了。

    能被称作“君”的,他目前知道的就只有瞿镜和商陆。

    他之前也猜测过,瞿镜在冥府的身份会不会不简单,而刚刚听范无咎的话,瞿镜的话似乎还可以让商陆听从。

    那这是不是说明,瞿镜的身份,可能比商陆还要高呢?

    如果瞿镜的身份很高,那他说的家中出事,岂不是……冥府出了问题?!

    亓官辞不由又开始想最近他没有走无常,不太清楚导游之间的事,可能要问问池星乐那边,如果冥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身为导游,一定也会有所调动。

    而且之前见到范无咎时,他说过,谢必安在那天遇到了一些事情,他遇到的事情,会不会也和瞿镜突然离开有关呢?

    第35章 身体的另一个“自己”

    就这么一路到了环城乐园,下车时,司机还忍不住对亓官辞说了句:“小夥子带弟弟来玩啊?你真是一个好哥哥,我们家那位要是像你一样懂事就好了。”

    亓官辞呵呵一笑,盯着范无咎看透人心的视线,硬着头皮回覆道:“哈哈,大叔客气了。小孩子嘛,贪玩很正常的。”

    为了避免司机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语言,亓官辞说了句再见后,就抱起范无咎离开了。

    等到了门口,亓官辞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眼范无咎的身高,开始思考买票的问题。

    范无咎面无表情:“热,进去。”

    亓官辞听着,连忙走到一处阴凉地,这一点,他后来有“补习”过。

    鬼属阴,而太阳是正阳,阴阳相克,即便范无咎是官家人,但是晒久了太阳,也是会难受的。

    正打算把范无咎放下来,自己去买票,就被范无咎拉住了衣袖。

    范无咎用一种无语的眼神扫了亓官辞一眼,从卫衣口袋中,掏出来一张百鬼工作牌递给亓官辞:“快进去,别浪费时间。”

    亓官辞惊讶地接过工作牌,也没有多问什么。

    毕竟如果商陆是冥府那边的人,那么给冥府成员一部分便利,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个工作牌,应该也是便利的一项。

    有了工作牌,亓官辞没有买票也没有排队,通过员工信道直接进入了环城乐园。

    进去后,也没有多停留,快步走向百鬼。

    废话,再不快,范无咎就要晒化了!

    咳咳,当然,这是夸张了一点。

    不过范无咎已经热到整个人趴在亓官辞的肩膀上了,看上去像是中暑了一样,所以亓官辞丝毫不敢怠慢,一路小跑地去了百鬼。

    余瑶不认识亓官辞,还以为亓官辞是来玩密室的,但她认识范无咎啊!

    她一看到亓官辞肩膀上一副被晒化了的范无咎,立马带范无咎到了空调处,又倒了一杯冰水递给范无咎:“小范大人,您怎么来了?”

    范无咎在空调和冰水的“救助”下,终于恢复了一些:“商君呢?”

    余瑶摇了摇头:“他去相亲了。”

    范无咎:“……?”

    余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范无咎不常来阳间,不清楚玄宗的那条“不准单身”的条令,于是简短地跟范无咎讲解了一遍,又问道:“大人是有什么要事找老板吗?需要我去叫老板回来吗?”

    范无咎看了一眼时间,想点头同意,但是一想到商陆现在不方便暴露自己身份,要是被玄宗发现了商陆身份的不对,反而更加麻烦,反正自己在此界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等一会也还在承受范围内,便忍住了脾性,摇了摇头:“算了,等着。”

    余瑶点头,又看了眼一旁的亓官辞:“这位?”

    范无咎:“瞿君的人,你去忙吧,他陪我等。”

    余瑶哦了一声,好奇地打量了一翻亓官辞,但百鬼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她也不能离开太久,在安排好两人后,又回去工作了。

    亓官辞被余瑶看得古怪,却不敢说什么。

    其实他本来今天是想去旧书店,看看关于玄学方面的书籍的,没想到半路被范无咎拉到百鬼来,而且还被指名陪他一起等人,亓官辞心底叹气,老实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亓官辞之前去的是百鬼的办公室,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百鬼的布置,却在看了几眼密室的海报后,忍不住皱眉:“这个密室……怎么感觉……”

    范无咎小口喝着冰水,接下亓官辞的话:“有鬼是吧?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叫做百鬼?”

    亓官辞虽然封了天眼,但是他也是走过几次无常的人,更不要说他虽然封了天眼,但还是被“改善”了体质,所以此刻他对百鬼的感觉,总有种特殊的怪异。

    听到范无咎的这话,他才反应过来这份怪异在哪里。

    他是生无常,即便只是生无常,却也能够感觉到鬼怪的一些波动,更不要说这家密室,叫做“百鬼”,那么这份波动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大。

    普通人或许觉得没什么,是气氛烘托得好,但亓官辞却能够感觉到这是属于阴阳磁场的冲撞。

    亓官辞迟疑地看了眼员工化妆室的方向,这扇门似乎就没有开过,但是外边的密室确确实实开始了:“那……这里的员工?”

    范无咎点头:“就是你想得那样。放心,它们和百鬼签了合同,不伤人,而且绝对会演绎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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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亓官辞:“……”

    能不好吗,真身上阵,全员鬼怪,密室气氛绝对一流,难怪百鬼评分会这么高,感情都是“专业员工”啊?!

    亓官辞完全被百鬼的“豪放”给惊住了,百鬼都这么厉害了,那还能让商陆“听话”的瞿镜岂不是?

    好家夥,他到底是抱上了多大的一条大腿啊?!

    这么想着,亓官辞又想起余瑶,余瑶给他的感觉和鬼怪不太一样,他可以确定,余瑶绝对不是鬼:“可那位小姐姐,似乎并不是……那什么。”

    范无咎抬眸望了一眼亓官辞:“你知道山海经吗?”

    “知道啊,”亓官辞下意识点头,这几天他恶补了好多关于玄学方面的书籍,经典书目山海经自然是在阅读范围中,只是稍微一想,亓官辞就瞪大了双眼,“您是说,她是……y……o…oo…妖?!”

    范无咎似乎就是喜欢说一半留一半,这会他又不回答亓官辞了。

    不过看之前几次,一般范无咎不回答了,那多半就是答对了

    亓官辞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他见过鬼,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妖!

    最关键,这些鬼和妖,还长的人模人样,要是普通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我的天妈啊,这个世界不是相信科学吗!这他么真的科学吗?!说好的建国以后不准成精呢!!!

    哦……这些神仙鬼怪,好像已经存在很久了,不在这条规定内……

    范无咎不知道亓官辞怎么了,在知道余瑶是妖后,就一副失了魂的样子瘫坐在座位上发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呢。

    “那她是……什么妖?九尾狐吗?”

    亓官辞终于从呆滞中清楚过来,好奇地凑到范无咎身边问道。

    听说九尾狐长得可好看了,就连志怪小说中,狐狸精都是美艳的存在,而且九尾狐啊!瑞兽啊,本体是九条毛茸茸的漂亮小狐狸啊!

    亓官辞虽然不认为自己有机会可以见到本体,但是能认识九尾狐,想想就令人觉得哇撒啊!

    范无咎觉得亓官辞有点什么毛病,刚才还一副被打击得不清的样子,现在又兴奋追问,这前后差异,不去学变脸真是可惜了。

    小男生嫌弃地看了亓官辞一眼:“想得美,九尾哪里会做一个小前台。余瑶余瑶,你不会看名字吗?蠢死了。”

    被范无咎数落,亓官辞也只是淡笑一声,随后自己思考起来。余瑶……山海经中有什么神兽是和这两个字有关的吗?

    余瑶……余……yu……鱼?

    鱼,瑶?鳐?!

    又西百八十里,曰泰器之山,观水出焉,西流注于流沙。是多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苍文而白首赤喙,长行西海,游于东海,以夜飞。其音如鸾鸡,其味酸甘,食之已狂,见则天下大穰。——《山海经·西山经》

    余瑶的本体,是文鳐鱼?!

    亓官辞双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前台近距离“观察”一下传说中的文鳐鱼,这可是瑞兽啊!不知道能不能保佑他成功上岸,考研成功?

    看出来亓官辞在想什么,范无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美好幻想:“她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也同样受到了很大的削弱,你想借她的运,只怕会害死了她。要不是这里是百鬼,她估计也早就陨落了。”

    亓官辞在这段时间内,也知道了一些关于神仙陨落和存在之类的原理。

    知道范无咎他们能够在此界行动,本身就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毕竟这个世界相信科学,近无信仰。

    所以他们哪怕到了这里,能停留的时间,也并不长,否则就很容易因为后续功德、信仰不足,而陨落消失。

    如此看来,即便是山海经中妖怪,也是在这份“限制”内的。

    嘶……那瞿镜离开,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在其中呢?

    “嗤,你倒是不笨,终于想到了这点。”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亓官辞脑海中响起,亓官辞眼神一变,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而且范无咎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疑惑。

    谁?谁在说话?

    似乎感觉到了亓官辞的慌乱和紧张,那道声音又是一阵嘲笑,随后再没开口。

    在原地等了好一会,确认那道声音消失后,亓官辞才垂眸沉思起来。

    范无咎没有听到这声音,好像就只有自己听得到一样,并且这道声音,给他的感觉还非常熟悉,这一点很奇怪,在加上这道声音传来的位置很奇怪,似乎就是在他脑海中直接传出来的一样!

    亓官辞忍不住在心底问了句:“你是谁?”

    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那道声音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

    亓官辞并不傻,他猜测了好一会后,突然眼神一闪,沉下声音,仔细听着自己的声音,低声开口,一字一句地念道:“你倒是不笨,终于想到了这点。”

    范无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问了句:“什么?”?!

    亓官辞暂时没空注意范无咎,因为激动,他还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水杯,幸好杯中没有水,但是亓官辞整个人都因为震惊站了起来,不顾范无咎的询问,直接冲去了百鬼的洗手间。

    “嘭”的一声关上门,亓官辞打开水龙头,双手捧水疯狂冲洗自己的脸,直到他的衣领都被水浸湿了,好一会后,才双手撑住洗手台,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语气冰冷:

    “你到底是谁?”

    第36章 [亓官辞]和亓官辞

    “啊,我是谁……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深奥的哲学问题。呐,大学霸,你想好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吗?”

    镜子中的[亓官辞]眉眼微弯,即便被亓官辞怒气相向,也没有半分被发现的惊慌。

    明明还是一样的深棕双瞳,样子也是一样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扬唇的阳光青年,但是这个动作,被镜子中的[亓官辞]做出来后,却没由来的带上了几分蛊惑感。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不会太张扬,也不会太温和,在清贵与嚣张之间平衡,整个动作配合起来,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对回答的玩闹。

    真像一只狐狸。

    亓官辞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觉得看着这样的自己很奇怪,索性一掌打在装满水的水池中,溅起的水泼在镜面上,将镜中的自己模糊扭曲在一起。

    “哎呀,生气了?”

    镜中的[亓官辞]甚至连带着语气都非常轻佻自傲,彷佛根本就没有把亓官辞放在眼里,就好像是心血来潮想起来逗弄一会宠物。

    明明说的话是谦辞,话里话外却满是独断的霸道。

    亓官辞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但是[亓官辞]似乎总能挑起他的火,[他]知道该怎么让他情绪波动,这种被另一个“人”掌控情绪的情况,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镜面上的水缓慢滑落下来,镜中[亓官辞]的脸再次清晰,他眉眼虽笑,眼底的淡然却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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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饰,他知道亓官辞不能把他如何,索性连装都懒得装了。

    看着镜子中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自己,亓官辞的心情反而逐渐冷静下来。

    [他]说“你想好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吗”,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是谁,但这个问题,本质上是由自己提出的。

    他这么反问,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故意混淆视听,想让自己思绪混乱,从而达到他暂不可知的目的。

    二,则是……

    “你是我的……人格?”

    亓官辞眼神闪烁一瞬,蹙眉开口。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他确实不太喜欢镜中的自己,但是他的下意识中,却又清晰地提醒着他,这就是自己。

    他看着镜子,明明都是一样的脸,完全不同的气质,之间却若有若无地连着一条息息相关的线,不可分割,又彼此熟悉且陌生。

    亓官辞不太明白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但本能似乎又在告诉他,承认吧,这就是自己。

    镜中的[亓官辞]眉眼一皱,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个回答,冷哼一声,他也波动了一下面前的水,镜中的水居然就这么直接穿过镜面,溅到了亓官辞的脸上。

    ……淦。

    亓官辞咬牙把脸上的水抹去,报复性地也泼了一手水到镜面上,彷佛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受到的伤害还回去一样。

    镜子中的[亓官辞]看着突然孩子气的亓官辞,忍不住笑出声来,并决定给已经快要炸了的亓官辞添一把火:“好可惜,你打不到我。”

    亓官辞:“……”

    估计是看亓官辞真的要生气了,镜子中的[亓官辞]抬手打了个响指,神色淡然,连带着动作都非常的随意。

    眼角还残留着些许刚才的笑意,但就是这么一个随意间带着些潇洒的动作,镜中[亓官辞]的指尖却打燃了一瞬金色的火花,彷佛烟花炸开,散作星子落下。

    随着[亓官辞]的动作完成,亓官辞身上所有的水迹全部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变回干净整洁的模样。

    亓官辞挑眉,学着镜中的自己也打了一个响指……

    好嘛,无事发生。

    [亓官辞]无奈叹了口气,目光难得柔和地对上亓官辞的双眼,没有之前的高高在上,也没有轻佻逗弄的玩笑,严肃又坚定道:

    “你只需知道,我就是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累了,先睡了,回见……小企鹅——”

    亓官辞一愣,还想在说些什么,镜子却恢复了正常,没有另一个和自己做着不同动作的自己,镜面上的自己也是一脸错愕和疑惑,唯一在动的,就是水池中还在轻微晃动的水。

    看着水池中的水,亓官辞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这个自称是“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

    似乎一切,都开始往他不了解的道路上发展,但是有一件事,他却能够肯定……

    或许,[亓官辞]说的是真的。

    他就是自己。

    亓官辞眼神复杂地虚捂胸口,那里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提醒着他,他还活着。却也在时刻告戒着他,他已经卷入局中,想要善了,是不可能了。

    就在亓官辞思绪一团糟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一阵敲门声,紧跟着就是范无咎的声音:“喂,你是死在里面了吗?”

    “……”

    差点忘了还有人在。

    亓官辞把水池抽干,又洗了个手后,立马打开了门,免得被“鬼催命”。

    也幸好[亓官辞]把自己身上的水迹都整理干净了,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范无咎疑惑地往亓官辞身后望瞭望:“你在里面那么久做什么?我好像听见你在和谁说话。”

    亓官辞脸色平静:“我肚子不舒服,给自己加油呢。”

    范无咎:“……”

    这人八成有点毛病!自己就不该过来瞎关心!啧,浪费心情。

    范无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休息室,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杯热水过来,热水上还飘着一些茶叶。

    范无咎把热茶放在亓官辞面前:“瞿君的茶叶,对身体好。”

    亓官辞接过茶,又看着范无咎脸色扭捏,估计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掉价,心中忍不住一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上前揉了一把范无咎的头发:“小的多谢八爷!”

    范无咎被这一举动整的突然,还没来得及反抗,亓官辞就已经松手了,只能狠狠瞪了亓官辞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双手搭在腿上,背挺得笔直,闭眼养神,安静等着商陆回来。

    亓官辞小酌一口热茶,深思一会,开口问道:“八爷,一般供奉和信仰是怎么算的?”

    范无咎抬眼望了亓官辞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亓官辞:“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神明,就连我第一次见到无常官,也以为是普通的导游。所以有些好奇,如果无常都能够存在,那么那些神明会不会也存在?”

    范无咎顿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亓官辞眼中的求知,估计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忽悠过去的,干脆避开部分:

    “存在,但不会存在。没有信仰的神明,会在最后一位信徒忘记他的时候,彻底陨落。你看这个世界,除了少部分玄宗成员和异人修士,还有几个人有信仰?”

    “不是神明不管此界,是此界在源头上,就主动抛弃了神明。”

    亓官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开口说话。

    范无咎说的他都明白,不说别的,此界的科技发展早就摒弃了信仰的那一套,教育的普及更是让大部分人都破除了“封建迷信”。

    许多有关玄学的文化,都在一次次的教育普及和科学发展中被抛在历史的长河中,即便有人打捞,也都是些“残枝败叶”。

    玄宗算是仅少部分的,还保留一些这方面的地方。

    可即便是玄宗,关于信仰和玄学这方面的记录、传承,也都已经落寞了许多,活力稀少。

    更不用说宗门中的弟子几乎都是家传、代传,旁人是没有机会接触学习的,就导致人才缺失。

    即便拥有信仰,也很是稀薄,无法发挥出完全力量了。

    至于黑白无常,虽然算是官家人,本质也是厉鬼。

    在这个世界,厉鬼身上的限制,比神明的限制就要少的很多,这也是为什么亓官辞能够见到无常官,却还没有见到神明的原因。

    不,或许他见过了。

    比如……瞿镜?

    亓官辞端着茶杯,眼神落在茶水中漂浮的茶叶上,茶香清雅回甘,好像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中安于一方的隐士,不争不抢,却能够让人心情安稳。

    就像是渡人引路的神明,就像是安然神秘的瞿镜。

    “瞿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亓官辞放下茶杯,看向范无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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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无咎呼吸一顿,双眼睁开,带着深意望向亓官辞:“你……想他了?”

    “是有点。”

    亓官辞没有什么扭捏,大方点头,倒是让范无咎默了一瞬。

    范无咎其实也不知道瞿镜什么时候闭关出来,毕竟他回去时,身体状态已经很差了,再加上往返阴阳,所受到的伤害也不小,于公于私,他都是希望瞿镜不要那么早回来,先把自己身体养好来着。

    所以范无咎没有回答亓官辞,反而微虚双眼,意味深长地回了句:“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亓官辞敢这么问,应该是猜到了点什么。

    虽然目前看来,亓官辞对他们冥府的威胁并不大,但是瞿镜的身份,也不是一个魂魄有异的生无常可以随意猜测的。

    范无咎只是旁敲侧打的提醒一句,只不过是看在这个人是瞿镜印下的关注者罢了。

    范无咎本来还想再“提点”亓官辞几句,却突然瞳孔骤缩,往旁边的小笼子伸手过去。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小笼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抱了起来,咻地一声跳开了范无咎的伸手范围。

    紧接着就是笼子上的黑布被掀起来一个角,又瞬间落了下去,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

    范无咎神色一变,祭出导游旗就要对着笼子刺去,却在即将刺到笼子时停下动作,一脸错愕地看着黑布被旗风掀开的笼子——

    笼子是纯黑的,每一根粗细均匀的护杆上都流动着金色的符文,彷佛会自动旋转的霓虹灯一般,有一股神秘的美感,但是笼子中却什、么、都、没、有!

    范无咎脸色变换些许,猛地回头看向亓官辞,显然气得不轻:“你这个婴鬼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可以吃了血种还没事?!”

    第37章 圣古陀婴

    “八爷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亓官辞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看范无咎的样子,也猜得出来,婴鬼可能办了一件坏事,可惜他现在根本看不见婴鬼的位置。

    好在这里是百鬼,面前的是范无咎,亓官辞便在原地盘腿坐下,抱元守一开始出魂。

    出魂后,他的身上自然是穿上了导游的服装,反正大家都认识,现在也不是导游时间,亓官辞便没有戴面具。

    出魂后,他看到了坐在笼子旁边打饱嗝的婴鬼。

    婴鬼似乎长大了一些,体型比起之前巴掌大的模样大了一些,脸上的五官也稍微有些清晰了,连带着血肉也逐渐颜色减淡,要是按月份来算,它现在看上去倒像是长大了半个月左右。

    这?婴鬼还会长大?

    亓官辞现在没有多问,婴鬼却在看到魂体的亓官辞后,兴奋地扑了过来,钻进亓官辞的怀里咿咿呀呀的比划着什么。

    范无咎脸色难看:“它说什么?”

    亓官辞一手提着婴鬼的脖颈,一手捏住婴鬼的嘴,迫使它张嘴:“啊?我哪听得懂啊,他又不是我生的。”

    婴鬼被捏的有些难受,但是也没有乱动。亓官辞看不出来什么,又把婴鬼倒立过来,开始像抖被子一样,拎着婴鬼的双腿开始抖:“吐出来,快吐出来!”

    范无咎:“……算了,都已经吃掉了。”

    说着,范无咎走到笼子旁边,用手指感受了一下笼子上刻着的符文,眼神晦暗不明,默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向还在努力让婴鬼吐出来的亓官辞:“这个小娃娃,你在哪里捡的?他居然不怕镇鬼咒。”

    “我之前去医院看病,在医院见到的,后来它就一直跟着我了,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亓官辞听到范无咎的话,也是挑眉惊讶,镇鬼咒这个名字听着就可以知道作用,可如果婴鬼是鬼,那它为什么会不畏惧镇鬼咒呢,亓官辞把婴鬼正过来,仔细看了一番婴鬼的模样,“您是说,它不是鬼?”

    范无咎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它身上确实有鬼气,可它却不怕阴司的镇鬼咒,而且……还在吃下血种后安然无恙。这超出了我的认知,等会带给商君看看吧。”

    亓官辞跟着点了点头,心情也有些古怪起来。

    如果这个小家夥不是鬼,那它跟着自己又有什么目的呢?它吃下的那个什么血种,又是什么?范无咎之前的生气绝对不假,这就说明血种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可现在他又不再追究,这前后变化有些奇怪。

    是因为婴鬼的原因?

    亓官辞想不太明白,又突然心绪一动,微弯嘴角,在脑海里念道:“喂喂喂,大学霸?在不在,在不在,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倒也不是亓官辞接受能力强,这么快就能够习惯和另一个自己成为“室友”,只是他隐约觉得,这很正常,好像这个举动,他做过很多次一样。

    陌生,又熟悉的习惯。

    本来亓官辞也只是心血来潮试一试,没打算[亓官辞]真的回覆,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脑海中传来一道和自己声音很像,却多了几分空灵圣意的声音:

    “圣古陀婴。”

    亓官辞抱着婴鬼的动作一顿,他没有想到[亓官辞]居然真的会回覆他,而且[亓官辞]居然真的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对于一个一直相信科学的数学系学生来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还是回了一句:“你不是睡觉了吗?”

    [亓官辞]:“……蠢。”

    [亓官辞]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没有理会亓官辞,不管亓官辞怎么叫他,都不再开口。

    亓官辞讪讪一笑,把婴鬼放在椅子上,对范无咎说道:“八爷,您知道什么是圣古陀婴吗?”

    范无咎皱了皱眉:“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还没等亓官辞想好怎么解释,商陆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圣古陀婴,传说中尧疆的一种巫蛊神兵,它无需虫蛊为基,也不用生人为底,是由执念和守护这两种强烈的炁为主体炼制而成,更多的,就不知道了。这是尧疆的禁术,可尧疆早就灭亡百余年了。”

    商陆推开门走进来,在看到范无咎以及出魂的亓官辞后,有些惊讶,接着一挥手,几人就消失在休息室,转眼又出现在了百鬼的办公室中。

    商陆似乎有些疲惫,走到座位上就半瘫了下去,倒了一杯冰水喝后,没有继续关于圣古陀婴的事,以为这只是他们碰巧提到的,看了眼范无咎问道:“有事?”

    范无咎点了点头,将准备的数据递给商陆,接着又开始跟商陆讲解这份数据以及血种的事,并且还将刚才婴鬼吃了血种却没事的情况,也一并告诉了商陆。

    商陆翻阅着崔子玉准备好的数据,对于血种有了一定的了解后,听到范无咎说婴鬼吃了血种,而且还没事,也有些惊诧。

    看了眼亓官辞肩膀上的婴鬼,伸手运气,直接将婴鬼从亓官辞的肩上吸至自己眼前。

    婴鬼扭了扭身子,发现挣扎不脱后,任命地四肢垂下,像个展览物一样被商陆打量。

    它能感觉到商陆这个人身上的强烈气息,所以在估算了自己的能力后,选择了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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