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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又一如既往怎么治
没有贸然拉近,月城夜梨无视稀咲铁太的启衅,她目不转视地看着挡住佐野万次郎的那张纸。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佐野万次郎把那份指纹比对报告摔在桌上,印着密密麻麻黑字的纸张滑落在地。
“你在透过我,看谁?”
就当稀咲铁太以为佐野万次郎要当场处决叛徒时。
黑色幽灵般的首领却又倚回座椅,示意稀咲铁太继续。
稀咲铁太张开手掌抬了下眼镜,但已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他的目光在地上散乱如垃圾的报告上一掠。
难道月城夜梨又有后手?就想上一次拉拢望月莞尔和他玩了一出同归于尽那样?
“在围猎龙宫寺坚的计划中,月城小姐也参演了重要角色,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
“那个人是你?”佐野万次郎插话,稀咲铁太只得闭住嘴巴。
佐野万次郎记得自己是毫不犹豫开了枪的,对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所以她没有死,就是自己没有按下扳机。
月城夜梨看向他的眼睛,佐野万次郎的视力出问题了?还是说忘记了在山崖上的事?看起来都不是。
不过他比前两次都要清醒多。
很奇怪,见了佐野万次郎三次面,月城夜梨却无法把这三个人融为一体。
她很想和上次一样逼近佐野万次郎,但这些观众实在是太碍事了。
月城夜梨:“龙宫寺坚跌落悬崖时我在场。”
稀咲铁太也听出些不对劲,佐野万次郎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错乱,他怎么会不记得月城夜梨也参与了。
当时月城夜梨还是被黑川伊佐那和鹤蝶送来的,稀咲铁太都以为那是一具尸体了。
要是月城夜梨借此脱罪,稀咲铁太也有别的方法能证明,但月城夜梨爽快的承认了,在他看来就是急着去送死。
真是个神经病。
“哦。”佐野万次郎伸出手臂,他交叉在胸前的手变出一把枪来,此刻枪口对准月城夜梨的脑袋。
手没有抖。
那为何在山崖上没能杀死她呢。
佐野万次郎倾了下脑袋,避开枪管看着没被遮挡的月城夜梨,即使这样,他也能保证一枪命中。
在月城夜梨看来,佐野万次郎的姿态无疑于是邀请。
他像只藏在山林的松鼠,露出一点不通人世的疑惑。
月城夜梨丈量着尺寸,和那时候对比着,迈上一步。
都还没落地,手臂就传来一阵拉扯,月城夜梨脚下不稳,踉跄着被拽走。
松野千冬直面黑洞洞的枪口,喉结滚动了下。
他不知道佐野万次郎发生了什么,但曾经伙伴的死亡告诫着他,mikey早不是曾经那个心怀梦想的真挚少年了。
身体同时发出危险警告,可松野千冬还是没动,死死把月城夜梨挡在身后。
佐野万
次郎面不改色,抬高了些幅度,再次校准脑袋。
扣动。
路径射向墙壁,留下深色的弹孔。
“嗯?”
佐野万次郎瞥了眼被月城夜梨从膝盖窝一脚踹翻,趴跪在地上的松野千冬。
接着又像是扫过一粒灰尘那样拂开。
细长的眉角微动,手指穿入黑发按住搏动的脉络,佐野万次郎好像有点明白……为何没有杀死月城夜梨了。
“不如试试这个,mikey?”稀咲铁太伸进交叠的衣领,拿出了一管针剂。
月城夜梨看得眼熟,就听稀咲铁太一笑,“这是根据那个组织的资料所研制出的复刻版产品,功效是能混淆注入者的思想,使其成为仍人操控的傀儡。”
人的大脑是最为精密的仪器,稀咲铁太制造出的这管药剂真能媲美吗,精确地割去他们不需要的、留下他们需要的部分。
就连医生的手术刀都不敢保证,只一管复刻品能做到吗?
不过,那是些“那个组织的资料”是上村绘里给他的吧,那就更不可信了。
“mikey还没说话,你想替他做主吗?”
另一条声线从佐野万次郎的方向传来。
稀咲铁太神色一凝,拿着药剂的手握紧。
转椅向右旋半面,黑川伊佐那倚在靠背上,和佐野万次郎背贴背只相隔一个椅面。
稀咲铁太:“伊佐那,我没有这个意思,为王排忧解难是臣子的本分,最后当然是由mikey来选择。”
该死的,第二个神经病出现了。
黑川伊佐那不该是像瓶中恶魔那样,最后的年限已经过了,他应当要把苦苦找寻的夜莺直接杀死才对。
要早知道这女人会闹出这么多事,稀咲铁太早该在月城夜梨还是他的部下时就找机会杀掉她。
无需利用月城夜梨和研究所有关的身世,他不也成功拿到并制出了他们的药剂。
如果没办法把这个注入月城夜梨的体内,死的月城夜梨会比活的月城夜梨更有价值。
半间修二凑到稀咲铁太身边,曲指弹了弹药剂,透明管体中的浅色药剂摇晃,“我怎么觉得这玩意不靠谱,万一把夜莺弄死了怎么办、”
“闭嘴。”稀咲铁太咬牙切齿。
他需要半间修二像当年杀死佐野艾玛那样听话。
“比起你那不入流的药,松野君好像有话要说吧?”黑川伊佐那扶住佐野万次郎的枪管,后者听话的任他按下去。
梵天首领盘起双腿,纤细的四肢也一同窝起。他瘦得过分,收起肢体的模样就像只小羊羔。
转眼就忘记刚才在做的事,佐野万次郎嚷嚷起来,“我的鲷鱼烧呢?”
月城夜梨踹的那脚一点都没留情,松野千冬还带着之前的旧伤,一时半会没缓过来。
只听见黑川伊佐那路过他身边,一句不容置辩的命令落在肩头,“四天里把龙宫寺坚的头带回来,做不到就去死吧。”
松野千冬却望着黑川伊佐那拉住月城夜梨手腕的背影,眼前的画面比方才耳中二选一的生死抉择还要灼痛。
捂住胸口,松野千冬被迫细细品味这种陌生的况味。
…
“嘶。”月城夜梨被黑川伊佐那的掌心烫得一激灵。
黑川伊佐那埋头走着,非但不放开还攥得更紧,月城夜梨跟着他的步子疾走。
手腕处接触的那部分皮肤随着时间流逝更加升温度,底下的血液滚沸。
月城夜梨在黑川伊佐那是蜥蜴人,和黑川伊佐那生病了,这两个可能中游移了下。
然黑川伊佐那转过来,暴露在光线下的脸满面绯红,甚至从他的肤色上都能看得出来。
月城夜梨好像听见巧克力在锅中咕噜噜冒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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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覆向他的脸,好在黑川伊佐那脸小,月城夜梨的手掌能盖住他的大部分脸。
她对此很缺乏经验,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青年湿润的鼻息让她手心痒痒的,好像罩住了条哈气的狗。
不过发着烧的黑川伊佐那显然比平常的他要驯良,月城夜梨单手开始拨电话。
鹤蝶没接,月城夜梨改为发短信。
字打了一半,手机掉在沙发上。
被柔软的火舌舔了下,却没有刺痛感,月城夜梨按住黑川伊佐那脸的手用了些力,压住他的嘴。
顺利发完信息,月城夜梨看着黑川伊佐那微张的唇,突然想到了办法。
黑川伊佐那的办公室连着休息室,休息室和高级酒店差不多,卧室厨房客厅一应俱全。
等鹤蝶赶到时,看见月城夜梨正在沙发旁撑着脑袋,茶几上放着一碗冰块。
在他印象里月城夜梨就没生过病。
幼年的夜梨虽然看上去像久病不愈的患者,皮肤时能被阳光透过般的死白。
但她意外的健康,感冒发烧什么一次也没有。
现在都能照顾别人了吗…
鹤蝶说不出的滋味,他放轻脚步走到月城夜梨的身后,却没见到敷在黑川伊佐那额头的毛巾。
那些原本以为裹在毛巾里的冰块被月城夜梨捏在手中,向黑川伊佐那的嘴里塞。
“夜梨?!”鹤蝶的慨叹还没出来,直接被这些出现在黑川伊佐那嘴里的冰块扼杀。
“鹤蝶,我在给他降温。”月城夜梨摸了摸黑川伊佐那的脸,对鹤蝶点点头,“应该再过一会就好了。”
…再过一会就窒息了!
……
黑川伊佐那看见黑色的发丝,看见黑色的眼睛,青年将手掌伸向他的额头探测温度,敷上一块冰毛巾。
他想张嘴,却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真一郎…
宽热的掌心离开了,黑川伊佐那像陷入泥塘中,滑腻的被吞噬,不可见底。
青年高瘦的背影越来越远。
这是梦。
黑川伊佐那在梦中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这是自佐野真一郎死后,黑川伊佐那第一次见到他。
月城夜梨不是地狱使者,但有她在身边,黑川伊佐那似乎总会想起早不在世的亡者。
许是月城夜梨看不懂眼色的一次次提醒,那天濒临死亡都要问他佐野真一郎葬礼的事。
当然不会有人来邀请他,而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在律法上也同样不承认。
坦白来说,就算他知晓这件事,也没有资格用这个理由申请暂离。
黑川伊佐那不愿意再去回想,去假设“如果”。
跟在身边的鹤蝶也心知肚明,一如既往做沉默的石像。
他纵火,鹤蝶便扑灭余烬。他杀人,鹤蝶就处理尸体。
但很久之前,一如既往不是这样的。
鹤蝶会和他一起大口咬着热气腾腾的,刚从很横滨中华街买来的包子,而后被烫得张大嘴,两人傻乎乎地指着对方笑。
月城夜梨的到来把那些黑川伊佐那抛弃的废料都席卷回来了,黑川伊佐那抬起手臂挡住她,这是拒绝的姿态。
但在神志不清的高烧下,黑川伊佐那的手臂却是挡在月城夜梨面前,为她遮住风浪。
这时候月城夜梨好像不仅仅是月城夜梨了,她的存在也像是那段回忆的载体。
黑川伊佐那握着她的手腕,那样似乎还不够,她想要紧紧地拥抱住她,甚至是用物理的手段来让彼此相融。
他们的肋骨可以像交错的书页,血肉拼合。
时间会因此而倒转吗?
他有点想问的是,月城夜梨愿意劫走他吗,就那样斩断牢笼的铁栏杆。
即便是不被允许的关系也好,不具备法律效应的关系也好。
月城夜梨可以来告诉他吗,他能去佐野真一郎的葬礼。
见到松木棺椁中仍带着露珠的白百合。
第五十二章 一瓣酸橘怎么治
有人为他拭去汗液,略微粗糙的毛巾将黑川伊佐那唤起。
他好像见到折而复返的佐野真一郎……还是在梦中吧…?
不刺眼的暖光从侧面传来,黑川伊佐那又难撑住疲惫的眼皮。
房间做了大落地窗,舍去垂帘就一览无余,仿若置身云端,飘然不知落脚。
但梵天总部所有的卧室都统一如此,像是权利者炫耀登高,连自己休息的地方都不松懈。
黑川伊佐那
会把窗帘拉得死死的,令自己不像是关在缸中的鱼,但深色厚重的帘布也透不进一点儿光,像几面做了波浪异形的墙。
墙体中间被劈开了,露出淡淡的月光,好似溢出的水泄在地板上。
虚构的梦也同样被打破,佐野真一郎没照顾过生病的他,福利院探望的时间是有限的,每分每秒流逝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黑川伊佐那动了动腿,线条利落的侧脸从阴影中出来,穿过分割线,那水月就眷顾到他的面庞,泛出些莹莹的亮。
两边压被子的固定器还分然不觉,一左一右趴的结实,让单薄的被子和普通的床相组合成为像是专用于给精神病人的束缚床。
右边是个黑脑袋,左边也是个黑脑袋。
只是左边的黑脑袋束着发,瓷白的脖颈带着些夜的青,无防备的暴露着。
黑川伊佐那把手虚拢在上面,只要一用力,就可以让月城夜梨就这样永眠。
云层悄然浮去,黑川伊佐那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反射太阳的光也能这么亮吗…
手下的脑袋转了下,小半张脸依了出来,黑川伊佐那下意识一抬手,却把月城夜梨本就松散的发圈勾下来。
黑发蜿蜒在床上,像树根,但让黑川伊佐那感到一种错位的荒缪,甚至于吊诡的惶惧。
树根应当埋在地下,不该在这里出现。
黑川伊佐那抓起那些散落的头发,发觉它们比报纸上说的,那个外国人创造出来的所谓世界上最黑的颜料还要黑。
如果那些艺术家看到了,想必会立刻放弃争夺颜料的使用权,转而来拍卖这种黑,争得头破血流都说不定。
“你在干什么?”
黑川伊佐那还在神游,手中的黑发像是冰凉的水流,从五指汩汩淌下。
不。
他一下子否决了自己方才提出的设想。
更黑的是小夜梨的眼睛,那两枚与乳白色巩膜界限分明的瞳仁,没有杂志上珠宝的光泽,更不像是街上随便就能踢到的一块碎石。
黑川伊佐那想不出什么可以形容,徒劳地收了收手指,避开同那双眼的对视。
见那些滑落的发丝又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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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再垂直,在小夜梨的腰后荡了一下,接着乖巧地贴在纤瘦后背。
“头发好长。”黑川伊佐那切开话题,而同时他感到些怪异,“不麻烦吗?”
福利院女孩子的头发都有固定的长度,这是为了方便打理。
没剪的和男孩子一样短是为了留下些性别的显著特征,突出点女孩子的温顺,提高被领养的机率。
但黑川伊佐那从没见过这么长的头发,这说明小夜梨很受到重视,但与此相反的是小夜梨羸弱的形体。
她要是像街上那种受父母宠爱的小女孩,像个吹了气鼓起来的皮球那样才正常。
“还行。”小夜梨试图把头发束起来,这样就不会在烤火的时候把发尾一起烤焦了。
但她扎半天,不是那边扯到就是这边扯到,怎么都没办法还原BX200-001帮她扎的发型。
黑川伊佐那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麻烦了,BX200-001又不是她的影子,可以一直在她身边帮她扎头发。
“你有剪刀吗?”
看小夜梨抓了半天头发,最后还是散下来,把手伸向他要剪刀。
黑川伊佐那却把背后的抽屉压紧,扯出一点讥嘲的笑,“连这个都做不好吗,太没用了小夜梨。”
他拿过那根发绳,眼神从小夜梨的手腕点过。
小夜梨的手腕经常有针孔和淤青,一层添着一层,但随着他们认识的时间越长,那些痕迹逐渐淡了下来。
这是她的病快痊愈的征兆吗?她头发的养分应该给她的身体才对。
将手腕转了个圈,黑发就被束在了头上,像中华街刚出炉的小笼包那样饱满,顶在小夜梨的脑袋上有些好笑。
貌似给幽灵打了个蝴蝶结,诡异的可爱…
小夜梨照了照镜子,语调上扬了一点点,像是找到一个好用工具那样小幅度地点点头,“这样就很方便。”
也不用管把头发剪掉,BX200-001一句句砸来的烦人问题。
她偏过脸,黑色的眼睛倒映出黑川伊佐那的脸。
黑川伊佐那什么都没听见,他在原地睖睁。
就在那片刻之间,自己成为了那千万分之一被吸收的光线,进入她的眼睛。
这不是一件易事,这是一项让人感到激情澎湃的挑战。
灰谷龙胆也是这么想的,但他的后知后觉让他被彻底撂在身后,脑中不断闪现灰谷兰亲吻月城夜梨的画面。
那是让灰谷龙胆骇异的表情,出现在大哥的脸上。
他是在那时候才完全放弃了有关于月城夜梨的一切想法。
灰谷龙胆扯了下领子,刚健身完淋浴后的热气散出来。
但一直到现在,灰谷龙胆还不敢确定,当他错开目光时……他似乎看见了,被拥吻着的黑发女人睁着眼,漫不经心地向另一边瞥目。
同他对上视线。
跳出好几缕杂乱发丝的团子擦过灰谷龙胆的鼻端,清鲜的青梨香钻进来。
“夜梨…?”
灰谷龙胆以为自己踩进了兔子洞,要不然怎么会看见夜莺飞到他的肩头。
月城夜梨以为自己走进了回旋涡,要不然怎么会看见不可能出现的人。
她少见的慌乱了几秒,借灰谷龙胆来遮掩。
青年的身量高,而灰谷龙胆的背后让月城夜梨也感到熟悉。
在柔道的课程中,老师总是以最好被袭击的姿态面对着她,看着宽阔的背,月城夜梨都要习惯性的施行后方裸绞了。
好在月城夜梨还没那么糊涂地把双臂绞上去,她只是挪了下位置,拢了拢敞开的大衣。
不过,她没认错吧,这是灰谷龙胆而并非灰谷兰。
刚才像是灰谷兰在叫她一样,相貌绮丽的上司很是自来熟,一口一个“夜梨”“小夜梨”。
而随着时间推移,那个在他口中同代号没有区分的名字却越来越粘,像一颗糖,他还得不舍地衔在口中,一边吞咽着甜水,一边叫出她的名字。
“你在干嘛啊月城?”灰谷龙胆扭过头。
月城夜梨早就从这不安全的地方移走了,现在正蹲在一堆货物的后面,从边上露出一只眼睛往前瞧。
不见了,是错觉吗?月城夜梨可不这么认为,她左右看了看,钻进一家服装店。
灰谷龙胆有点被无视的不爽,他往前扫了一眼,那片区域挤着一群流动的人,望过去全是生面孔。
掸了掸挂在胳膊上的外套,灰谷龙胆披上衣服跟了进去。
月城夜梨拿着一副墨镜,又把脸上的半框眼镜取下来,戴上墨镜。
镜片很大,架在月城夜梨的脸上极不协调,没过一会她就取了下来,重新戴上那副鲜红的方形眼镜。
色泽落在颊边,拂去些灰白。
灰谷龙胆与之隔着一个货架,也认同她的选择。等月城夜梨转了两圈走出店门,灰谷龙胆也跟过去。
又返回来,拿起方才月城夜梨试戴的墨镜,快速的结了帐。
月城夜梨早察觉后面的尾巴,灰谷龙胆怎么不找他那群队伍里的朋友,被排挤了?看在刚才灰谷龙胆让她停留十几秒的份上,月城夜梨没甩开他。
但她不热衷于逛街,恐怕没
法满足灰谷龙胆的想法。
月城夜梨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眼前的数字更为清晰,她顺着从未走过的路线前行,分明是没有十足把握,心底却有个声音在为她担保。
走出这一片区后,月城夜梨才喘着气寻了个公园的秋千坐下。
公园的沙池还留着孩子捏的那看不出形状的建筑物,塑料铲子和小桶也躺在里面。
但他的主人也不知会不会再回来,只得任由雨滴打在自己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女人身上的雨丝也没有留情,一股股朝她的袖口灌,但她撑着的伞却没有半分偏移,她微微眯起一点眼,嘴角的弧度也上扬,“你还真的不想见他吗?”
月城夜梨接过伞挂在肩上,看见上村绘里整理了下雨衣坐到她隔壁的秋千上。
“别误会啊,这可不是我做的。”上村绘里还是那样浅浅的笑着,很容易就让月城夜梨想起月城小百合。
月城夜梨没误会,她只是有种困惑,而这种困惑的源头引发了更为深层的不解。
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可信,医生当然也被列划其内,但月城夜梨需要他来研制病症的解药,即便出资一点也是很好的生意。
最坏的结果都是预测过的一环,但是为什么…月城夜梨突然想到福利院后山的野橘子。
医生偷溜出去把它摘到她面前,活橘子和书本上的线描稿一点都不像,黄澄澄的像个小灯泡。
又酸又苦,常年吃没什么味道的营养餐的舌头被刺激够了,一路麻到舌根,眼角都泛出生理性的水光。
把医生吓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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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福利院后,月城夜梨吃过更酸更苦的食物,但这时候想起的却还是那瓣橘子。
第五十三章 太年轻怎么治
“你和医生交易了什么?”
“不相信我吗…”上村绘里不紧不慢阐述着事实,“我可没有插手这件事,只是医生发了疯,他想要你做出决断,才告知了今牛先生你的位置。”
“什么决断?”月城夜梨恍然发觉事情发展到有些可笑的地步,她埋结实的盒子被一起铲坑的同伴挖出来。
“不要装傻了。”上村绘里的声音很轻,像是与雨丝交融在一块,在落地时又分开来,随雾气散在空中,“你在逃避什么呢,夜梨?”
从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做,月城夜梨像是误入城市的野雀那样摸索着,带着些动物的本能。
飞出钢筋铸成的铁笼子,月城夜梨又从同样的地方被人“救”下。
那双炽热的手臂拦住她的腰,月城夜梨的视线不免被吸引,白皙的小臂线条结实流畅,像大理石雕塑成的石像。
“嘶…好冰,你是幽灵吗?”她听见青年有些懒散抱怨着的话音,接着变得轻快了些,“居然比我还白,果然是幽灵吧。”
月城夜梨看向自己手,它按在青年的手臂,衬得后者红润几分。
那是一种健康的光泽,像是吸收了太阳最边缘的那一圈热度,把石像变成暖融融的皮肤。
“阿真还整天笑我小白脸,什么时候有个幽灵朋友。”青年把她放下来,远离河岸的栏杆,自顾自地靠在上面隔开月城夜梨和身后的风景。
他双手向后搭在栏杆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笑起来,“差点忘记了,就算是幽灵也不能想着入水,你说呢…况且还是未成年的小幽灵?”
月城夜梨抬头看向他陌生的脸,他胸前的白花被别针穿插地紧,几片花瓣发着抖。
说着劝告的话语,自己却无拘无束的向后仰着,迎着风还腾出一只手把吹乱的白发向后撩。
露出一双下垂眼,缬草紫的眼瞳像是身后的水面粼粼。
月城夜梨看见他左耳有单只穿孔,像翻阅书页一样上前一步,指着他的耳垂找寻答案,“为什么没有?”
负责人们也有耳垂上有洞的,但都是对称的两只,月城夜梨摸月城小百合打孔的耳垂,总觉得少了什么。
出了福利院,看见街上女人们或长或短的饰品点缀在那一处上,月城夜梨填上了认知。
现在,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而眼前的青年又笑起来,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明明他看上去不像是笑个不停的人,不过这时候有点像佐野真一郎,下巴向上勾着。
他的睫毛还要长,因此颤动起来会更加的明显,月城夜梨又看向他的下睫毛。
青年却熄了笑,伸手在口袋里摸着什么,而后一顿,又将手抽出来,有些烦躁地捏着耳垂。
月城夜梨只是盯着他,没说话。
“真是,和阿真说的一个样。”他低喃着,动了动嘴唇。
这和之前又不同了,分明也是在笑,但有种特殊的氛围在蔓延,月城夜梨在太阳下闻到了潮湿的雨季。
“这是在参加葬礼啊,小幽灵。”
…
他们没有交换姓名。
成年以后终于可以去工作了,月城夜梨被一脚踹出福利院,她找了个离佐野宅近的会社,方便探查初代黑龙总长的故事。
佐野真一郎的传闻很多,但为了验证那些信息的真实度就要花月城夜梨很多时间,原以为一直推进的进度实际上比蜗牛爬的还慢。
认识佐野真一郎的人很多,又很少,当年那批核心的成员伴着黑龙的解散和总长的死去各散西东,再怎么声势浩大的乐曲都有终章。
也许要找到佐野真一郎亲近的人才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理由,一个让她不回福利院的理由。
但她又被辞退了,在佐野真一郎曾经的摩托店门前的河边发呆。
这里一点也不有趣,首先接触到了佐野真一郎,月城夜梨就以为外面都是和佐野真一郎一样有意思的东西。
一道阴影笼住她,月城夜梨听见钥匙碰撞的脆响,又看见七年前的水面又被风呼出细碎的波纹。
“成年幽灵也不允许入水啊。”
青年如他所愿的晒黑了一些,也称不上一点黑吧,只是和白皮肤对比,月城夜梨用这种单薄的形容词来笼统地概括。
“月城…夜梨,对吗?”他一个个音节地念。
这次月城夜梨顺利看见他左耳挂着的耳饰,随着主人的动作摇晃,折射光线,如同三颗被串联的橙红小太阳。
“唔,忘记自我介绍了。”青年的白发长长了,在颈间打着些微卷,像只墙头刚睡醒的狮子猫那样垂着眸,“今牛若狭,佐野真一郎的好友。”
*
“五年?还是七年?”上村绘里掰着手指,医生没说具体的时间,她在推测今牛若狭和月城夜梨相识的年数,但怎么算都不比他们相识的时间长。
月城夜梨看着被雨水打湿的鞋尖,“六年,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又不是酿酒,月城夜梨对谁的感情就没因为年份的增加而沉厚。
上村绘里被微妙地刺了一下,她用冰冷的手背贴了下脸,给自己一激灵,“就像你所说的,医生还为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的机会呢。”
“我相信今牛先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只要夜梨对他说清楚…或许他就是在等待一个夜梨给出的答案。”
她不相信,正常人被冷落了玩失踪了快一年,还会站在原地等吗?今牛若狭是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忘记的沙滩桶。
上村绘里当然知道月城夜梨不需要医生提供的机会,只要她想见,她随时都能见到今牛若狭。
但就是这种特意避而不见的态度同时也证明了月城夜梨的在意,东京那么小,相熟不相熟的人碰面几率大差不大。
若不是把今牛若狭的动态全数掌握,是不可能完全避开的。
“别忘了,你可是梵天成员,现在梵天不知道可不代表以后不会知道,你藏得好这根软肋吗?”
“去见他吧夜梨,告诉他你将手放开了。”
然后由上村绘里来收尾,叫今牛若狭滚得远远的。
医生嘲笑她的能力,还不是中招了吗。把AX205-001珍贵的信任磨灭得干净,成为了无用的棋子,彻底出局。
“你也想这么做的对吗,夜梨?”上村绘里握住月城夜梨秋千的铁链,探过身,靠近月城夜梨的脸,“他是你的伴侣,不是吗?你也不希望他死吧。”
月城夜梨能保护好今牛若狭,只要
她不主动泄露,梵天没办法得到更多消息。
但上村绘里不一样,她是个定时炸弹,用梵天的借口挟持住今牛若狭来威胁她。
月城夜梨影响不了上村绘里的行动,她原本与医生相似的能力被压制,又是少见耳目清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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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品,和佐野万次郎截然相反。
但有一点,上村绘里搞错了。
“不是伴侣。”月城夜梨伸出手,雨丝打在苍白的指尖绽出一顶王冠,转瞬即逝,“我要去见他,但不是你说的那样。”
让人放松的安心的怀抱,甜蜜的柔软的亲吻,是雏鸟阶段需要的温暖的巢。
懵懂的夜莺好奇着,开始自己的第一次猎食,对着提供巢穴的异类。
当青年纤长的下睫毛濡湿时,月城夜梨下意识凑上去一吻,看着他的眼睛微眯,接着胸膛震动着发出好听的笑声。
月城夜梨突然想照镜子,于是她从青年眼里找到了自己。
那是她吗?
更加令她难捱的是,在发觉失控后,首先展现的不是惶遽,而是愧怍。
月城夜梨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伞面接着倾斜,雨珠滚落,一道狭窄的水幕映出模糊人影。
月城夜梨撑着一把黑伞,对面的青年也是一把黑伞,两人应当在墓地会面才更贴合。
但在设施陈旧的公园里,色彩鲜艳的滑梯掉了漆斑斑驳驳,倒也不显得太过突兀。
“阿若。”月城夜梨看着停滞不前的青年,主动走上前。
伞骨先替他们打了招呼,轻轻相碰。
“夜梨…”今牛若狭握紧了手,中指传来一圈勒紧的微痛,他才如梦初醒地望过去,“玩得开心吗?”
黑发女人却只是看着他,让今牛若狭又想起他们初见的模样,他想问的事都被堵在了喉咙口,好像只要见到月城夜梨就足够了。
月城夜梨的视线凝在他的左手中指,那里有一枚闪亮的银戒,即便在阴雨天也毫不逊色。
她偏了下头,又把目光对向今牛若狭的脸,“你结婚了吗?”
听到这话,今牛若狭一直悬空的心塌下来,他早应该想到的,甚至有点想要笑。
事实上他也听见了自己的笑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纵容,“至少目前为止,我只向一个人…”
夜梨还是太年轻,而她又很特殊,像佐野真一郎说的一样有着未涉世的纯粹,对什么都很好奇。
有时候今牛若狭觉得她不是人类,而是还没长成的精怪,贪玩些是应该的。但佐野真一郎说的实则不尽然,今牛若狭在那之后深刻地认识到了她天真的残忍。
被他玩笑般说出口的话语,让月城夜梨警惕得竖起每一根羽毛。
“对不起。”时隔一年的答复终究落耳,“我不能和你结婚。”
月城夜梨不想改变这段关系,但今牛若狭给的太多,与日俱增,就算是佯作无知也无法忽视。
等酒酿得更醇前,月城夜梨先单方面打翻了坛子。
“你在说什么对不起啊。”今牛若狭细细打量她的眼眉,身体前倾,“好久不见了,不抱抱我吗?”
…这次他会更加小心的。
第五十四章 侦探怎么治
太完美了,一切都按照计划稳定地发展。
上村绘里都差点要哼出歌来,她扯了下雨披的帽檐,走到雨中独立的青年边上,“死皮赖脸很难看吧?”
“看来夜梨玩得很开心。”今牛若狭转过头,上村绘里却没看见想象中黯然伤神的脸。
她的笑容僵了僵,不想到这人和他的名字一样,三十好几还长着一张年轻俊美的脸,这让上村绘里准备好的挖苦说辞如骨鲠在喉。
“无论是不是你做的,出发点是好是坏,或许我都要谢谢你呢?”今牛若狭睥睨着上村绘里,转了下伞柄。
雨水溅在上村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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