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十二只是把白龙马遭遇到的不堪过往，简单地提了一下，小白龙这边就腾起滔天怒意。

    当然说简单也不简单，民间俗称这种行为叫捅心窝子、戳肺管子、扎气门芯。

    反正就是戳最疼的地方。

    小白...

    太极宫的朝会散了，文武百官鱼贯退出，脚步却比来时沉了许多。殿内金砖映着斜阳，余晖如熔金淌过御座扶手，又漫过华十二垂落膝前的玄色袖缘。他仍端坐不动，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上。

    王德垂首立于阶下，屏息静候。

    “侯君集。”华十二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角阴影里一个身影应声而出。那人一身紫袍，腰佩横刀，肩阔背挺，眉宇间刻着沙场风霜与未尽锋芒。正是兵部尚书、左卫大将军侯君集。

    他踏前三步，单膝跪地，甲叶铿然一响：“臣在。”

    “你带七万军西行，朕不许你打一场仗。”华十二语调平静，仿佛说的是春耕秋收，“也不许你杀一人。”

    侯君集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撞上御座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陛下……”

    “你只管修路。”华十二打断他，“从长安出发，沿渭水西进，过凤翔、秦州、渭源、狄道，一路至鄯州；再由鄯州向西，穿河西走廊，经凉州、甘州、肃州、瓜州，直至沙州；出了玉门关，继续向西，越流沙，渡弱水，穿白龙堆，入高昌国境——每五十里设一烽燧，每百里筑一驿堡，每三百里建一军镇。驿道要宽八丈，夯土为基，青石铺面，两侧植槐柳防风固沙。军镇须能屯兵五千，储粮三年，凿井引泉，架桥通渠。”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殿外渐沉的天色：“所经之处，凡有水源之地，便开垦良田；凡有牧草之原，便设马场；凡有矿脉之山，便派工部勘验；凡有商旅之途，便设市舶司分署，专司税赋、度量、契券、纠纷。你要让这条路活起来——不是一条供人走的路，是一条能养人的路，一条能生钱的路，一条能让西域诸国仰头看、低头拜、伸手求的路。”

    侯君集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汗。他征战半生，破吐谷浑，平高昌，斩将夺旗如割草芥，可眼前这道旨意，比攻城拔寨难十倍、百倍。这不是打仗，这是铸国！

    “臣……领旨。”他伏首，额头触地，声音沉得如同铁锭坠入深潭。

    华十二微微颔首，又道：“你带去的七万人里，四万是府兵精锐，两万是工部匠户与民夫，一万是鸿胪寺通译、太医署医师、国子监博士、律学博士、算学博士、天文历法博士——他们不是随军，是建制。你把他们编成‘西行营’，分置‘道政司’‘农垦司’‘工造司’‘市舶司’‘医署司’‘教化司’‘律令司’‘观星司’八司，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每司设郎中一人，员外郎二人，主事四人，吏员若干。所有官员品秩，按实授职守录籍，归吏部备案，俸禄照京官支给，三年一考，优者擢升，劣者斥退。”

    王德听得心头一震——这哪是护送取经？分明是在西域钉下八根桩，埋下八颗种，要生生把万里荒漠，种成大唐疆域！

    “陛下！”侯君集忽然抬头，眼中灼灼如燃，“若西域诸国拒不开道，阻我工程，扣我吏员，劫我粮秣……臣当如何？”

    华十二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寒光一闪即隐。

    “你记得朕刚才说的——不许你打一场仗，不许你杀一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朕没说，不许你用火器。”

    侯君集瞳孔骤缩。

    火器营——那是华十二登基后亲手组建的禁军新锐，全营三千人，人人配备燧发火枪，配刺刀、手雷、野战臼炮。魏王李泰那一万两千兵马，在玄武门外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被火器营三轮齐射打得溃不成军。火枪喷吐的烈焰，比箭雨更密，比雷霆更急，比阎罗更冷。

    “火器营随你西行，编为‘神机卫’，归你节制。”华十二语气平淡如叙家常，“他们只做一件事：保护道路畅通。谁毁一段路，就炸塌他一座城；谁劫一车粮，就烧光他一仓谷；谁扣一人吏，就断他一国商道。你要让他们明白——大唐的路，不是用脚走出来的，是用火药铺出来的；大唐的威，不是靠使节说出来的，是靠枪口亮出来的。”

    殿内寂静无声，唯余檐角风铃轻响。

    侯君集深深吸气，再伏首，这一次，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一声：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华十二这才抬手，示意他起身。

    “还有一事。”他目光转向王德，“去查一查，观音菩萨降临时，卜融法师袖中藏的是什么。”

    王德一怔，随即躬身：“遵命。”

    ——他记得清清楚楚，菩萨现身那一瞬，玄奘左手垂于袖中，右手合十礼佛，可就在祥云初现、金光漫溢之际，他左手袖口微不可察地鼓起一线，似有物滑入指缝，又迅疾隐没。那动作快如电光，满场千人，怕是只有华十二与他二人察觉。

    半个时辰后，王德捧着一方素绢回返，双手呈上。

    华十二展开细看。

    绢上无字，唯有一幅水墨小图：一株桃树，枝干虬劲，花苞初绽，树下卧一白犬，双目微阖，似睡非睡。画角题三字小楷：**小兕子**。

    华十二指尖抚过那二字，良久未语。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正巧穿过窗棂，落在“小兕子”三字之上，墨色竟泛起一层极淡极柔的微光，仿佛那名字本就生于光中，而非落于纸上。

    他忽而低笑一声。

    “原来如此。”

    王德不敢接话。

    华十二将素绢折好，收入袖中，起身离座。

    “摆驾甘露殿。”

    甘露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李世民眼底的幽暗。

    他坐在榻上，面前摊着一卷《贞观政要》，书页翻在“君道”篇，手指却停在“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八字之上，久久不动。

    听见脚步声，他未抬头，只淡淡道：“来了？”

    “嗯。”华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