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先上传再审稿修改细节和错字，兄弟们等章节名出来之后，刷新一下再看就好了。

    第二天上午，东林市拘留所门口。

    一辆喷着‘东林机械厂’字样的绿色212吉普停在路边，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子。

    ...

    华十二心头一紧，伸手扶住门框，脸上笑意还没散尽，眼神却已沉了下来：“小雪？怎么了，慢慢说。”

    霍晓阳在后头拽了拽男孩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崔叔，他爸……郭小炮，昨儿晚上在夜色门口跟人起了冲突，派出所刚打来电话，说人现在还在所里，叫家属去签字领人。”

    郭大雪抹了一把鼻涕，话没说完先哽咽：“他们说……说我爸酒后闹事，砸了人家车玻璃，还踹了保安两脚……可我爸哪能干那种事儿！他昨天就喝了两瓶啤酒，连串都没撸完就走了！”

    华十二没吭声，转身进屋，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口凉茶，喉结上下一滚，才把那股翻腾的火气压下去。他不是心疼郭小炮——这人皮糙肉厚，蹲几天号子不掉块肉；他是恼火这事儿来得邪性，像根针扎在太阳穴上，又痒又疼。

    昨儿杨百慧刚走，今早郭小炮就被抓？夜色是他开的场子，郭小炮是冲着他去的？还是……有人专挑这时候动手？

    他放下缸子，水珠顺着杯沿滴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抬眼看向霍晓阳：“谁报的案？”

    “夜色的保安。”霍晓阳咬着牙，“但巡警说，报案人不是保安，是旁边‘老金修表’铺子的老板金守业，说是亲眼看见郭哥拿扳手砸车。”

    华十二眼皮一跳。

    金守业？那个总蹲在机械厂大门口修自行车、见谁都笑呵呵的老金？上个月他还帮华十二调过烈火战车的变速器，一边拧螺丝一边念叨：“小崔啊，你这车比咱厂那台苏式铣床还倔，得哄着来。”

    ——一个会哄机器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往人身上泼脏水。

    他忽然想起张秘书住院那天，厂医院门口停着辆旧桑塔纳，车牌尾号是“387”，而金守业修表摊子后头那辆破三轮，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一张褪色的“387”号码贴纸。

    华十二没点破，只对郭大雪道：“带路，现在就去。”

    他顺手抄起桌上那台sx70拍立得，又从抽屉里摸出半卷磁带——正是昨儿在食堂录陈厂长说话用剩的。胶带还粘着录音机接口，他拇指一拨，倒带齿轮咔哒轻响，像一声冷笑。

    三人骑车奔东林派出所。路上华十二没说话，郭大雪在前头蹬得小腿打颤，霍晓阳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想问又不敢问。快到所门口时，华十二忽然开口：“小雪，你爸昨晚穿的什么衣服？”

    “黑夹克，蓝工装裤，脚上那双黄球鞋……鞋带系得死紧，我说他勒脚，他还骂我穷讲究。”

    华十二点头：“记住了。”

    派出所值班室里烟雾缭绕。民警叼着烟看材料，头也不抬：“郭小炮啊？治安拘留五天，罚款五百，家属签字领人。”

    华十二把sx70搁在桌沿，推过去：“民警同志，麻烦您看看这个。”

    民警瞥了一眼，皱眉：“相机？你带相机来干啥？”

    “不是拍照。”华十二手指点了点镜头，“是放录像。”

    民警一愣，随即嗤笑：“你这老古董，还能录像？”

    “它不能。”华十二嘴角微扬，“但它能放声音。”

    他按下播放键。

    滋啦——

    先是几秒杂音，接着，陈厂长那句“大崔啊，他请假去参加什么唱歌比赛，影响很是坏啊”清晰炸开，字字如钉，钉在值班室墙上。民警手一抖，烟灰掉在材料上，烫了个焦黑小洞。

    华十二没等对方反应，又按暂停，再按快进，三秒后，张秘书那句“让他唱歌，他唱的什么玩意！”尖利刺耳。

    民警脸色变了，烟也忘了抽，盯着那台小盒子，像盯着一枚未拆封的炸弹。

    华十二收起相机，语气平淡：“这是昨天中午，机械厂小食堂包间里的录音。录音里，陈厂长让我当众唱歌助兴，张秘书推搡我，我自卫反击。现在张秘书在厂医院躺三天了，厂长没敢提开除，副厂长当面骂张秘书‘活该’，工会主席连夜写了检讨——您要是不信，可以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民警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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