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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反派她总想诱服我》 40-50(第1/17页)

    第41章

    今日倒是大度,看来是真心求学,云川止甚是欣慰,于是起身用指尖搭上她的,细心道:“此处应从下面走,就同那些凡人编织斗笠是差不多的手法。”

    少女的指尖不同于白风禾的细嫩,因为常年的劳作而磨出薄薄的茧子,她手虽小,但手指比掌心要长出半寸,看着灵巧有力,很是好看。

    温热的手在白风禾的手背上摩擦,掌心纹路触感分明。

    加上身上清淡的皂角味一缕缕钻进鼻尖,白风禾心神有些乱,还是将舌尖咬了咬,方才宁静下来。

    “这么麻烦。”白风禾一点点缠绕那些棉线,略有不满,“为何不做个纺车,省点力气。”

    “本就是织来玩的,何况纺车需要的木料更多,灵水能寻到这么两根火山乌檀木已是尽力了。”云川止说。

    “不过是乌檀木,你同本座说便是,为何找灵水要。”白风禾说着将自己的手抽出云川止的掌心,放在袖中晾凉热气。

    怪不得当初师尊不肯教她炼器,看来是知晓她性子浮躁又粗心,根本不是学这东西的料子。

    “真的?”云川止登时大喜,她粲然地笑着,上前便给白风禾捶腿,“那我要三根圆木,再来几块极品的灵石和上古玄铁。”

    “得寸进尺。”白风禾骂了一句,但却没说不行。

    “你玩吧,本座要小憩片刻。”白风禾恹恹开口,她扶着桌角款款起身,踱步到床榻前,又站定不动了。

    云川止懂她意思,小跑几步上前,亲力亲为地开始整理床榻,将蚕丝被褥上的褶皱抚平,又将她珍贵的红玉七宝枕摆放端正,手往下面一摸,摸出个荷包来。

    荷包精致小巧,里面被别人塞了凝神的草药,变得鼓鼓囊囊,云川止将荷包掂了掂,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自己在山下为了帮白风禾驱散梦魇,用符咒做的荷包么,何时被白风禾带上山了?

    云川止正惊诧着,一只玉手从天而降夺过荷包,面上红霞转瞬即逝,云川止抬头看向她时,便已是矜然倨傲的一张俊脸了。

    “本座觉得此物有用,就留了下来。”她说着拎起云川止衣领,将她拖至身后,“我要歇息,莫要叨扰我。”

    云川止这些日子长高了许多,所谓拎起来也只是云川止自己垫着脚尖,配合她后退。

    她知晓这样能让白风禾满意,白风禾果然很满意,而后纤腰摇曳,无声平躺至床榻。

    白风禾这些日子似乎总是倦意满满,云川止不懂医术,白风禾也从不请医仙,所以只能猜测是强行修炼的缘故。

    听程锦书说,白风禾因为多年前那场刑罚落下旧疾,身子一直不好,但如今伴她左右数月,除去初来那两次亦真亦假的发病,其余时间从未见过她暴露脆弱。

    哎,内忧外患的,她也不容易,云川止生了恻隐之心,于是替她盖好被子,蹑手蹑脚走回窗边,继续织她的风领了。

    白风禾阖眼许久却没有听到开门声,而后眼睫微微抬起,看见少女躬身劳作的背影后,困意才浓浓袭来,沉沉入睡。

    这一觉睡得深沉绵长,毫无防备,明明是午休,却生生睡了好多的时辰。

    再醒来时,窗外树影昏黑,天边繁星点点,碧落像块湛蓝宝石,尽头泛着鱼肚白。

    白风禾心神震颤,她撑着酥软的身子坐起,往窗边看去,只见灯火如豆,少女仍坐在那里,掌心荧光点点,眼眸紧闭。

    她怎么睡得这样死,周身什么屏障都没有,甚至毫无警觉。若有人趁她熟睡做什么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白风禾有些后怕,但少女听到了她的动静,睁眼转了个身,冲她笑道:“醒啦?”

    云川止的声音响起后,方才的后怕便奇迹般消散了。

    白风禾嗯了一声,缓缓呼出口气,赤足踏在地砖上,宽袖摇曳走向窗边,开口问:“已是黄昏了么?”

    “不止,太阳都快出山了。”云川止打了个哈欠,她同样觉得震惊,头一次看白风禾睡得这样久,吵都吵不醒。

    “本座歇了一天一夜?”白风禾眼中划过茫然,她推开窗子嗅那凉风,风中沾着露水的湿气,确是清晨。

    “是啊,我中途还装作砸了杯子想唤醒你,你却像没听到似的,还翻了个身呢。”云川止叹气,鬼知晓她这一夜有多无聊,风领都织了三个。

    白风禾抚平心中震惊,她合上窗子,抬手将灯点燃:“你一夜未睡?”

    “夜里睡了,寅时又醒的。”云川止伸展背脊,打了个哈欠,“见门主难得睡得沉,我都不敢回房。”

    谁知道白风禾有没有防备,找她寻仇之人那么多,若是趁她熟睡潜入屋中伤了她,自己也难辞其咎,倒不如在这里守着。

    白风禾红唇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却没说出口,只哼了一声:“你倒好心。”

    云川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学她哼哼,然后抬膝起身,谁知坐了太久小腿酸麻,一个踉跄往前跪倒。

    然而膝盖还未落地,后腰便被前方伸来的手臂箍住,随着手臂抬起,云川止便直着腰身撞入她怀里那块柔软处。

    即便云川止有所控制,脸颊却还是陷入了一团云朵似的温热。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云川止登时从头红到脚后跟,身子不受控制地僵住,直到女人幽幽道了句“可埋够了”,方才有力气后退。

    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少女红成这般模样,白风禾心里那点火气顿时如烟飘散,反而坏心思地生出愉悦来。

    便加了句:“如何?”

    “有点热。”云川止不知道她在问什么,只能如实回答,她已缓过气来,用衣袖擦拭额间忽然涌出的汗水。

    “无人问你如何。”白风禾负手上前一步,惬怀地看着云川止节节后退,直撞上了身后的红珊瑚顶柜。

    白风禾这厮又生了什么坏心思,云川止不解其意,只觉得本该凉爽的秋天忽然成了蒸笼,燥热得很。

    她抬头看向白风禾,眼睛触及那处姣美的起伏,却特意避开了上面露出的白皙,然后老老实实道:“很好。”

    “很美。”

    “门主是最美的。”

    她胡言乱语地一通胡夸,白风禾听得烦了,挥手叫她住嘴。

    “滚出去准备早膳。”白风禾烦躁道,看着少女拔腿就跑的背影,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白团不知从哪儿冒出头,咣当咣当走到白风禾脚下:“我们白门主的美貌名扬天下,如今却在一小仙仆身上吃了瘪,可谓……”

    “呸。”白风禾抬腿踢了他一脚,勾唇道,“信不信本座将你扔进熔炉里炼成砚盘。”

    “无事逗她玩玩罢了。”白风禾看了眼门,懒洋洋回身坐下。

    “我跟了你一百多年,有人逗你你都不悦,可从未见过你这样逗别人的。”白团直言直语,“只可惜她不是真正的崔二狗……”

    白风禾正纠缠发梢的手指微微顿住,笑容缓缓冷却:“何意?”

    “她的过往你我都不知,只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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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谙炼器之道,行为处事虽懒惰却也成熟,显然并非少女。”

    “没准儿……”白团拖长了声音,“她在夺舍之前,有家室也说不定。”

    此言一出,屋中登时如坠冰窖,连窗外吹来的晨风都冷了许多,铁傀儡都打了个寒战,寻了张窗幔裹住自己。

    嘟囔道:“我随口一猜,你可别迁怒我。”

    过了许久,白风禾的笑声才轻飘飘响起:“你猜得有理,本座为何要迁怒你,何况有家室又如何,她只是个小小仙仆,难道有家室的人做不得?”

    若真如此便好,白团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白风禾,悄悄叹息。

    白风禾虽对人心防重重,但她从未经历过感情之事,不知其中利害,加上她底色嚣张执拗,这样的人若是动情,即便只是好感而已,也难保不会交付真心。

    这真心交付对了还好,若是错了,等待她的便是又一场灭天之劫。

    无论何时,无论是仙是人,信任都是最大的弱点,白团为此忧心,但它身为傀儡,又什么都做不得。

    只希望是它想多了,白风禾真的只是逗趣儿。

    云川止不知晓发生在逢春阁卧房内的小小风波,她打着哈欠备好膳食茶水,以及一小块入秋要吃的定胜糕,用食案端着走到门口。

    还未敲门门便开了,换了华服的白风禾端然立于门口,乌发盘作发髻,头顶点缀金丝扭成的发簪步摇,只留几缕额发曳曳在风中。

    她今日妆容细致妖冶,睫毛蝶翼般翘着,眼尾点缀细闪的花钿,飞扬入鬓。

    “门主,这……”

    云川止开口便被打断,白风禾语气阴冷,看都不看她:“不必用膳了,方才收到宗主来信,要众门主及门中长老前去主峰,商议秋授一事。”

    云川止刚想问秋授是什么,白风禾便抬步掠过她身畔,云肩映出初升朝阳的光辉,晃得人眼花。

    这又怎么了,云川止将食案交到旁边一个路过的仙仆手中,拎着裙摆追上白风禾,然而白风禾走得极快,她便只能一路疾跑。

    好累啊,云川止默默想,早知一大早便要做体力活,方才就找灵水告假,让灵水代她伺候了。

    她沿着廊道跑了许久,直累得气喘吁吁,刚想大着胆子说歇会儿,白风禾便猛地停下脚步,云川止只得眼疾手快抱住一旁立柱,这才没有又撞她怀里去。

    “本座忽然有个主意。”方才还冷着面的白风禾此时又笑了,不过那笑容不达眼底,像是有什么诡计似的,看得人心发凉。

    云川止没说话,防备地躲到了柱子后面。

    “你及笄了吧。”白风禾上前一步,拎着云川止肩膀衣衫,将她从柱子后拽了出来,笑道,“这些日子伺候得确实尽心,所以本座想寻个法子奖赏你一番。”

    奖赏,银钱还是宝贝?云川止顿时有些高兴,嘴唇不自觉勾起。

    “你仙资平平又无意修炼,寿命同凡人一般短,再留在这山中几年,人生便过半了。”

    “所以本座想着寻一吉日,找一良配,替你指婚,下山去过寻常日子,如何?”白风禾眼神漠然,声音如云烟般轻。

    云川止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小白:本座的脑回路不是你们寻常人能懂的。

    小云:总有刁民想害朕。

    第42章

    白风禾又是闹的哪出,难不成是失心疯了,竟无端提起什么婚配之事。

    她云川止虽想过下山,但断然不可能为了下山去同人成婚,她还没潇洒够呢,叫她踏入那样一个牢笼,倒不如直接从不息山崖边跳下去。

    短短几瞬,云川止的脸色是黑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长长叹气:“不要。”

    “为何不要。”白风禾仍定定看着她,眼中神色未明,“是不愿,还是不行?”

    “不愿。”云川止摇头,她抠下一片柱子上剥落的红漆,“门主待我极好,我不愿离开门主。”

    白风禾嗤笑:“少说胡话。”

    ……她听出来自己言辞敷衍了?云川止只得又将剥落的红漆按回远处,老实些许:“我不想成婚,成婚便是丢了自由,我宁愿一个人老死在这山顶上。”

    吃着好吃的冰烙,吹着凉爽的山风,嗅着馥郁的花香,被一众漂亮仙仆环绕着按背捶腿,然后老死,想想也是种享受。

    “就算要同一人共度余生,也应是真心爱慕之人,而非随意指一个年纪相仿的,太没意思。”云川止摇头。

    白风禾颔首,黛眉弯着:“你没有爱慕之人?从前也没有。”

    “没有。”云川止答得很是痛快,那无间城中连活人都不多,有的全是妖鬼怨灵,她上哪儿爱慕去。

    白风禾便没再问了,她露出抹轻笑,很快移开眼神,旋身继续行走。

    看来是躲过一劫,云川止松了口气,复又跟上她脚步,绵长的廊道下唯有她二人一前一后,发出踏踏声响。

    白风禾被拒绝后,心情怎么看着更好了?云川止一路小跑,心中不解。

    白风禾很快朝云川止丢来一束绫带,待她握紧后,腾空踏入云海,许是平静无风的缘故,原本就和缓的驭风之术更加四平八稳,丝毫没有眩晕之感。

    二人穿过百丈漈落入不息山主峰,双脚踏于地面那刻,云川止竟难得得神清气爽,发梢都没湿一寸。

    可白风禾不像是这样慢吞吞的性子,她与白霄尘师出同门,驭风之术理应是同一人学的,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差别,难不成……

    是为了自己才飞得平稳的?

    这想法刚冒出个头便被云川止按回了脑海,她不禁笑自己越发不知天高地厚,白风禾堂堂一个门主,又嚣张倨傲惯了,怎么会为了一个小仙仆体贴入微。

    她心中自嘲着,脚却已经踏入了明存殿的地界,恢弘的金顶如往常一样深入碧空,今日天空白云寡淡,金顶全露在外面,被秋日澄净的阳光照得璀璨夺目。

    光芒发散到周围,所到之处都蒙上层淡淡的金光,一副桂殿兰宫之相。

    “白门主。”一名扎着高发髻,头顶插着凤尾银簪的高挑蓝袍仙修上前行礼,声音朗朗道,“我师尊与其他两位门主已恭候多时,白门主请随我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女子,面如皎洁圆月,身着桃红色短衫,娇俏可人,然而看到白风禾和云川止后,方才还带笑的眼眉顿时做惊惧状。

    想走又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跟在那蓝袍仙修身后,头都不敢抬。

    呦,这不是白霄尘座下的那位小师妹,曾被白风禾吓哭了的戚玉容么,云川止立在白风禾身后,悄悄打量。

    “明日才是秋授之日,今日唤本座来做什么。”白风禾淡淡道。

    那蓝袍仙修欠身回答:“回门主,今年的秋授内容略有不同,除去心法、阵法、道法外还增添了些旁的,所以我师尊才请各位前来商讨。”

    “知晓了。”白风禾不耐地蹙眉,头顶步摇左右摇摆,抬步入了殿门,蓝袍仙修和戚玉容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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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川止也想跟着,却被门口两名仙仆拦下,礼貌道:“秋授要事,还请无关人等在殿外等候。”

    云川止本就不愿听那些老神在在的仙门谈话,如今正合她意,于是冲白风禾招招手,转身走入旁边花草林立,看不见尽头的一枕圆。

    院中比起上次多了不少独属于秋季的花,卵石铺就的小道纵横交错,许多道路走着走着便隐匿进丛林似的灌木里。

    云川止沿着一条路晕头转向地走,钻过两道拱门后,面前豁然开朗,竟出现了一大片碧波荡漾的清湖,湖上漂着几只交颈的白鹅,时不时飞起一只,翅膀掀起珍珠似的水滴。

    此处十分静谧,云川止走到湖边的凉亭下,本想借着湖光山色睡上一觉,然而阖目便想起白风禾方才说的话,猛然起身。

    倒不是成婚之事,而是那句“寿命同凡人一般短”,简直振聋发聩。

    修仙者的寿命同修为息息相关,修为越高,能活的年岁就越久,白风禾身为渡劫期活个千八百年不成问题,若是有朝一日能突破大乘最后成仙,那便成了传说中老不死的,能与天地齐寿。

    若说几月前的云川止,寿命短于她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她也活腻了,可如今的日子过的甚好,整天吃喝享乐,要是真活了几十年就老死了,还真有些不舍。

    于是云川止对着清湖嗟叹,而后从小木匣中取出根炭笔,低头在白玉砌成的凉亭上画起了阵法。

    她咸鱼是咸鱼了些,但好歹也是在无间城史书留名之人,关于修炼的捷径还是知道不少的,不过这具身体天赋有限,不知能否有用。

    修仙如同栽树,初学者不知晓哪块土地肥沃,不知晓如何利用山风雨露,即便有人教导也容易犯错,难以一蹴而就。

    但云川止不然,她早已到了与树融为一体的境界,故而哪条树根吸水,多少水足够,水如何通过茎脉到达树梢开出花来,她都一清二楚。

    凝聚灵气的阵法画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成形,复杂诡谲的线条都已蔓延到了亭柱上去,云川止扔掉手里只剩半寸的炭笔,将手拍了拍,盘膝坐下。

    于是短短半刻间,山中灵气的方位便悄然改变,就连山中丛林的梢头都换了方位,呈现包裹之势,循着灵气倾泻。

    这便是哪怕许多大乘期的仙修都不曾掌握的聚灵阵法,阵法一出,灵脉齐聚,风水骤变。

    云川止念着心诀入定,很快坠入灵台深海。

    时间流逝,她周身灵气越发活跃浓郁,五感被灵气充盈着放大,大到包容了整座山峰,更有隐隐蔓延之状,只消一个时辰,她体内灵气已成倍增长。

    “师姐,这些鸟怎么都朝黄粱湖飞去了,还有不少往日见不到的胆小山灵,你瞧,好漂亮!”戚容音娇俏的声音自拱门后响起,一只手拨开拱门上垂落的藤蔓,圆月似的脸探过拱门。

    被她唤作师姐的是方才那名蓝袍仙修,她声音沉稳许多,含笑回答:“确是奇妙,我在这山上几十年了,还未见过这么多山灵。”

    那些山灵如同半透明的烟雾,在半空中一蹦一蹦的,时不时化成光点消失,又从远处出现。

    “好像有人在湖边修炼。”戚容音拉着她师姐的手,轻轻摇晃,“我想去看看,是谁修炼竟能引来满山的山灵。”

    “容音,万一是某位正在渡劫的仙长,我们不好叨扰人家。”蓝袍仙修耐心安抚,“我们不如去旁边等候,待仙长修炼结束,再行请教。”

    戚容音嘴巴瘪了下去,但还是答应了,二人悄声踱步到湖畔。

    “我怎么看着那人有些眼熟。”戚容音回头看向凉亭,小声嘟囔。

    云川止虽是入定,却也能听得见来人的脚步声,正巧灵气此时已在她体内转了一周,能汲取也汲取到了灵台。

    于是她双手掌心旋了一个轮回,而后缓缓压下,再睁开眼时,只觉得连指尖都轻盈有力,浊气排尽,浑身清爽。

    若是白风禾在此定会震惊,因为以这具身体的资质来言,达到这样的修炼速度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云川止却并不激动,若是她原本的身体,在这般灵气充沛的不息山修炼这么久,早该突破练气了。

    不对,若是她原来的身体,哪怕不修炼,往山里躺上这数月,也都突破练气了。

    但好歹有进步嘛,做人不能对自己要求太多,云川止心态极好,很快便满意地拍拍沾灰的衣角,脚下熠熠生辉的阵法随风散去,周围借她灵气宴饮的山灵们也无声隐入虚空。

    一切像未发生过安静,云川止走出凉亭,冲湖边的两人颔首,看清她面貌后,戚容音兔子似的蹦到了她师姐身后。

    看来那日白风禾给孩子吓出阴影了,云川止将眉毛挑了挑,露出笑意。

    “我当是哪位尊者在此修炼,原是白门主座下仙仆。”蓝袍仙修看着是个体面之人,对着一个小仙仆都彬彬有礼,“我与师妹冒昧前来,可有叨扰到你?”

    “没有。”云川止也笑笑,“我只是在此处偷懒,见这里灵气丰饶,便趁机修炼一会儿。”

    蓝袍仙修闻言走上前,声音柔和:“我乃宗主座下仙修,排行第二,名唤莫流筝。”

    “流筝仙长。”云川止行礼,“在下……”

    “我知晓你名讳,崔二狗,你还挺有名的。”莫流筝笑得微风般和煦。

    自己一个仙仆的名字能传到宗门二师姐的耳中,也是颇有排面了,云川止苦笑纠正:“如今门主已经为我赐名云川止了。”

    “云川止?”莫流筝诧异一瞬,而后露出了然神色,“山止川行,风禾尽起,好名字。”

    这话是她们门训么,怎么人人都知晓,云川止假意没看见她眼中的了然,只顾自浅笑。

    看来有名的不是她,而是她与白风禾的流言。

    “宗主、众门主和长老们还需商议良久,我看如今已是午时,你要不要同我等去膳堂用膳?”莫流筝又道。

    云川止连连摆手,她都这般有名了,跑去和一众仙修吃饭,岂不是要被那些目光盯穿了去?

    “你们去吧,在下带了吃食。”云川止往湖边石头上一座,掏出个陶瓷的小罐子拧开,里面是一粒粒饴糖似的豆子,甜香扑鼻。

    “这是何物?”莫流筝好奇。

    “我做的点心,将蔬菜瓜果晾干碾碎,浓缩成这小粒子,不仅管饱还营养。”云川止将罐子递给莫流筝,眼眸弯弯:“尝尝?”

    莫流筝小心翼翼尝了一颗,而后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好吃。”

    于是一来二去,莫流筝和戚容音也不去膳堂了,三人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吹着风嗑起了豆子。

    莫流筝虽看着沉稳,但话也多,吃着吃着便开口:“你最近可有见过我师姐?”

    云川止起初还愣了一瞬,后知后觉知晓她说的是程锦书,于是点头:“昨日还见过。”

    莫流筝点头,眼中黯淡了些:“我都许久未见师姐了,她没了一半修为,不知日子过得可否辛苦。”

    云川止回想了下程锦书整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含笑摇头:“她还好,每日闲散着乱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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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平日不见面么?”

    “她不愿见我们,上次核门之日远望了一眼,已是难得了。”莫流筝叹息,“经过那次后,她与我们便生了隔阂,哪怕是遇到师尊,也只是回首躲避,再不行礼。”

    云川止将口中的豆子咬碎,回想起在游机城时的程锦书,当时不觉得,如今细细琢磨,才发觉她确实从未主动和白霄尘搭过话。

    即便云川止求白霄尘前去救白风禾时曾帮腔几句,也句句疏离。

    “经过那次?”云川止生了好奇心,于是试探着问。

    聊起这些,戚容音也已淡去了害怕,壮着胆子接话:“就是几年前大师姐被逐出师门之事,整个宗门都知晓,你不知么?”

    云川止摇头。

    莫流筝此时伸手试图阻止戚容音,但戚容音聊起八卦便十分兴奋,哪里拦得住,语速比流水还快:“当年大师姐被逐出师门,是因为她偷偷在卧房饲养妖物!”

    妖物?云川止冷不丁听了这等*秘事,又是身边亲近之人,顿时异常惊诧。

    程锦书虽是性情中人,但底色温和,并不叛逆,她养妖物做什么?

    戚容音说着说着似是回忆起了当年,竟打了个哆嗦:“我长这么大,修炼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那样高阶的大妖,化作原型时遮天蔽日的,威压压得我师尊都险些断了脊梁。”

    白霄尘不是大乘期的修为么,连她都忌惮的大妖,云川止上辈子也没见过,不禁更是好奇。

    “这样的妖物怎么会到了程锦书手里,她又为何要养呢?”她问。

    “听大师姐说,妖物是她捡来的,起初未发现妖气,便只当个宠物,但后来那妖物化作人的模样,娇弱漂亮,装得十分懵懂可怜,她便动了恻隐之心,只将其放归了山林。”

    “谁料后来这大妖兽性遮掩不住,吃了数个村子的村民,这才东窗事发。”戚容音悄声道。

    “当时门中诸位尊者前去收妖,大师姐听闻此事竟冒险阻拦同门,这才被我师尊知晓,逐出师门的。”

    程锦书竟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云川止听得连时辰都忘却了,知道莫流筝轻咳一声,方才回神。

    “此事怎么说都不光彩,你知晓便是,莫要再到处宣扬。”莫流筝叮嘱云川止。

    云川止颔首:“你放心,我自是……”

    她话音未落,脚下却忽然震了三震,与此同时惊雷般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原本平滑如绸的湖面掀起比树还高的波涛,湖上白鹅双双逃命,振翅扑腾上岸,钻入成片的蒲草。

    莫流筝撑开一把巨伞挡住水浪,云川止这才躲过一劫,三人齐齐回首,看向天空那处金光灿灿的大殿金顶。

    莫流筝愁眉不展道:“莫不是师尊和白门主……”

    “又打起来了?”戚容音喃喃接话。

    第43章

    待三人赶到时,明存殿中雷鸣已然停歇,但目之所及尽是碎瓦,殿前原本平坦的白玉路面不知被什么砸了个大坑,大坑深不见底,往外冒着滚滚热气。

    正有几个蓝袍仙修站在坑旁,神色淡然地布阵修复地面,更有数十名仙仆里里外外穿梭,收拾那些碎砖碎瓦,又把被殃及了的花圃铺填平整,重新栽种。

    “严师弟。”莫流筝随手拽了一个经过的蓝袍仙修,附耳问,“发生了何事?”

    被唤作严师弟的那名仙修生了双奇小无比的眼睛,宛如月饼上嵌着的两粒芝麻,他攥着佩剑行礼,回道:“莫师姐,宗主和白门主不知起了什么争执,白门主怒急攻心,便动手了。”

    “可有人受伤?”莫流筝追问。

    “那倒没有,当时殿内只有诸位门主和长老,看见事态失控,早早有了防卫。”那仙修余惊未了,此时脸还青白着。

    莫流筝和戚容音对视一眼,似是想说什么,但看了眼云川止,心有灵犀地没有出声。

    许是怕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被自己告状吧,云川止心道,她没在意,上前问:“宗主和白门主现下又在何处?”

    那男仙修不知是因为眼睛小看不清,还是因为记性差认不全人,竟将云川止当成了门中仙修,也欠身道了句师姐。

    “宗主大怒,此时独自在明存殿顶,应当是在平复心绪。”男仙修指了下地上大坑,“至于白门主,她忿忿夺门而出,就从此处嗖地飞走了。”

    随后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飞到了何处。”

    “行,多谢。”云川止点点头,同脸色复杂的莫流筝和戚容音挥手道别,“我去寻门主了,再会。”

    “再会。”莫流筝含笑招手,眼睛却看着云川止手中的陶瓷罐子,满是不舍。

    云川止失笑,抬手把罐子扔向她,莫流筝欣喜地挥袖接住,再抬眼道谢时,少女修竹般的背影早已隐入了花丛。

    云川止说是去找白风禾,实则抱着双臂,独自在山中僻静处兜圈子,四周唯有花影虫鸣,清幽静谧。

    先不说她根本不知白风禾去向,就算知晓,可她无法行驭风之术,也断然是追不上的。

    她本想先找个仙修送她下山,但临开口之际心中冒出个想法,便又踟躇了。

    初来不息山时,她以为白风禾和白霄尘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但游机城一事后,她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白风禾是信任白霄尘的,不然也不会危急关头去找白霄尘撑腰,而白霄尘亦在意白风禾,否则不会在听到白风禾有难时白了面色。

    那么二人如今水火不容又是何故?

    云川止仰头看着金光璀璨的明存殿殿顶,虚虚向前踏了一步,又很快停下。

    不要介入他人因果,云川止摇头,这是她在无间城那几十年秉持的活命之道,世间万物都有其命数,外人只需尊重即可。

    何须多事呢,这世界也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不如回去寻些点心,躺在榻上来得快活。

    云川止垂下眼睫,向后退入树荫,日光撞上明存殿殿顶,撞碎的光芒胡乱洒在脚下,一地碎金。

    她叹了口气,踩进那碎金里。

    因着刚刚发生过争斗的缘故,明存殿并未像往日一样层层看守,云川止跟随着来往仙仆,轻易便入了殿内。

    这是第二次进入明存殿,云川止对殿中布局分外熟稔,很快寻到阶梯,踏了上去。

    明存殿共有七层,殿中台阶如螺旋一般上升,阶梯高耸陡峭,云川止爬到第三层时便已气喘吁吁,待她撑着一口气爬到顶层,两条腿已然不住打颤了。

    咸鱼虽好,但还是得时常动一动,免得下回再遭此劫难,云川止暗暗发誓。

    明存殿第七层是藏书阁,其中摆满了参天大树般高耸的书柜,书柜与书柜间排列紧密,无数古籍宝典堆叠其上,云川止仿佛一头扎进迷宫,无头苍蝇似的晕头转向。

    最后还是黑蛋儿出马,这才寻到了一个底部松动的书柜,轻扭顶层的一本古籍,书柜便缓缓嵌入地底,眼前出现一条昏暗的密道。

    “竟还有机关。”云川止叹道,待她穿过机关时,和肩上傀儡同时发出声更大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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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地面仰望时,只当明存殿顶端是个巨大的金制圆顶,除去气势恢宏外别无他用,可如今进入殿顶,才顿觉其精妙。

    原来那金色的圆形塔顶并未实体,而是道淡金色的屏障,凑近了看,屏障似水般平静顺滑,但又并非结界般缥缈,若伸手去碰,便能看见薄薄的屏障内似有烟火绽放。

    云川止只碰了这一下,方才还静水般的屏障顿时如冻结的气泡,迅速布满金色的“霜花”,再触碰时,便如铜铁般坚硬了。

    “云川止?”比霜花还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又闯入明存殿干什么?”

    黑蛋儿闻声嗖一下躲回衣袖,云川止转身便对上了白霄尘的视线,女人长身玉立,手里拿了个古怪的盒子,眼中是掩不住的疲惫:“白风禾又如何了?”

    “白风禾无事。”云川止忙摇头,“是在下自己上来的。”

    “你?”白霄尘上下打量云川止,用食指指她身后屏障,道,“你若再碰便灰飞烟灭了,莫怪本尊没有提醒你。”

    云川止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身后屏障,然后回头看着白霄尘,伸出手,用力锤了那屏障一下。

    屏障内的霜花顿时融化,转而绽放无数花卉,日光穿透那些缤纷的花瓣,偌大的圆顶下顿时布满随风摇曳的花荫。

    云川止冲着白霄尘嘿嘿笑了,白霄尘一阵无言,最后无力地垂下手腕。

    “你怎知这屏障没有杀人的效用?”白霄尘开口,她负手走到一处堆满杂物的书案前,素手摆正衣襟,拂袖落座。

    “不瞒宗主,在下往常见过类似的。”云川止道,她一看便知晓这屏障是用千年冰雕刻而成,过程中用灵力绘制不同的花样,除去一年四季外,入夜还能看见漫天星辰。

    不息山中有此爱好的唯有去世的明存宗主,只是不曾想这位前宗主也是个爱弄风月之人,造出这样恢弘的殿顶,却只为了一赏四季景致。

    “你确是个妙人,也不怪我那跋扈恣睢的师妹竟对你青眼有加。”白霄尘说,她拿着手中木盒,眼神似是望入虚空,“你来此是为了白风禾吧,放心,本尊知晓她性子,不会同她置气。”

    云川止看了眼角落处明显被捏碎了一半的石雕,顿了顿。

    然后道:“在下不仅是为了门主而来,也是因为跟在门主身边数月,心中有些疑虑,想同宗主请教一番。”

    “白风禾座下仙仆也同白风禾一般,胆子大得没边。”白霄尘视线越过桌上那些陈旧的零件,凤风凛然,“本尊许你问,却也不能白问。”

    “你认得这千年冰所制的殿顶,也做得出能让哑巴开口的头鍪,想来对炼器和机关术都颇有造诣。”白霄尘用灵力托着那木盒子送到云川止面前。

    “那你瞧瞧这个盒子,可能修得好。”

    云川止接过那古朴的木盒,盒子制作粗糙,像是人闲暇时随意雕刻的,盒身上是两个罗裙云髻的女子,正拿着糖葫芦你追我赶。

    高一些的眉眼冷冽,像白霄尘,那矮一些的虽活泼娇俏了些,可怎么看怎么像白风禾。

    云川止拿出自己的器具,三下五除二便将其拆开,扫了一眼便知晓其中门道,于是给盒子里的机关换了个轴心。

    再盖好时,里面便如塞了个琴师,流出潺潺的乐声。

    “好了。”云川止含笑将盒子呈上,白霄尘听着乐声神色恍惚,而后难得露出笑意。

    “你问吧。”她沉声道。

    “宗主可否知晓,门主并未杀害前宗主。”云川止直截了当道。

    “她是本尊师妹,本尊自然知晓。”白霄尘回答,“何况我师尊那样修为,当时哪怕有十个白风禾,都断然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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