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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高临下,带着审视和冷漠。

    很快, 他就想起来了。

    ——姓梁。叫什么忘了。

    时间久远, 津州早就今非昔比。这个翠山雅居,同样如此。

    当年梁家兄弟阋墙,他也算坐收渔翁之利, 不然高速招标的钱不会翻那么几番。梁瀚桢也是个蠢货,为了保下这座楼,不惜自掏腰包。要他说,拆了更合适。哪像现在,混在犄角旮旯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姓梁的又是个什么人物。

    想来应该和梁瀚桢一样蠢。

    何耀方笑了下。嘴角牵起,眼神阴冷。

    他听出梁涧中的言外之意,语气如常:“当然。”

    “都是无心之失。”

    他当然不会计较。

    即便他有一百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把人弄死,但搁在梁瀚桢女儿身上,未免杀鸡用牛刀。

    况且,他同梁瀚桢的女儿计较,他成什么了?嗤。

    说到底,还是当初的辛高勇办事不力。

    何耀方起身,朝门口的安保看去一眼,拿起外套就走了出去-

    梁以曦收到巨额账单的时候,正在走最后一条特写。

    蒙音觉得她这趟回来怒值提高不少,搞得扮演皇帝的演员都有点怵她。

    她坐在监视器后面,一边审画面一边叮嘱梁以曦:“眼神不要那么凶。”

    “皇帝不是傻子。你那么明显地仇视,是以下犯上,他要杀你的。”

    梁

    CR

    以曦坐在一旁,盯着手机上那串数字,数来数去数不明白,感觉把自己卖了都还不起——虽说亲兄弟明算账,但这个程度,哪里是明算账,是大义灭亲吧。

    她有点愣神。

    回来这两天,虽然后知后觉自己当时的冲动,但说到底,都怪陈豫景。她平常压根不是那样的人。从小到大,她都没打过架。更别说拿东西砸人了。真是的。

    可毕竟造成了“财务损失”,一人做事一人当,梁以曦叹了口气,心想,下回还是不冲动了,扔的时候看清楚点。

    “小曦?”

    见梁以曦对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蒙音叫了她一声。

    梁以曦放下手机,坐在小马扎上,两手撑着膝盖、托着脸颊,生无可恋道:“杀就杀吧。”

    “我孩子都被他杀了,杀了我正好。团聚了。”

    蒙音以为她在搞笑,闻言对着监视器乐了好一会。

    不过下午的时候,陈豫景就把钱给她转了过来。

    他也没说什么,正正好的数字,瞧着像是和梁涧中商量好的——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梁以曦就让夏夏帮忙去趟银行将这大笔钱再转到梁涧中提供的账户上。

    收到钱,梁涧中也没问她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还得这么利落。

    想来是男人的钱。男人的钱确实没必要心疼,他还是很满意他侄女这点的。

    只是他没想到,梁以曦会告状,大告特告那种——这脾气像极了她那早逝的母亲,明明自己冲动做错了事,搞得全天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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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她的,亏得梁瀚桢能兜住。

    孟雅薇晚上打来电话,第一句几百年不变,骂他是不是老昏头了。

    “你问小曦拿了多少钱?”

    梁涧中梗住,半晌,他客气提醒:“孟女士,我们应该是离婚了吧。”

    “管得着吗你。”

    说着,他往座椅后背上一靠,朝墙上的四字草书“知行合一”瞪了眼。

    电话里充大爷,孟雅薇不吃他这套,一顿大骂:“你没事吧?你还是长辈吗?!你几岁了?!”

    越说越气,孟雅薇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她气得不行:“小曦都哭了!”

    梁涧中:“”

    算他看走眼。

    他这个侄女,像她妈,更像她爸,知道柿子应该拣软的捏,也知道怎么捏好捏。还钱的时候没事人一样,转头就找人哭。呵。怎么不来他跟前哭——像小时候,铁定给她关小黑屋!半分钟就老实了!不过说起来,那回他被梁瀚桢揍得也不轻。

    “哭个屁!”

    想到那回被梁瀚桢当孙子一样揍,梁涧中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更大:“不给她长点记性,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耀方是谁。

    门口的安保是吃素的?

    就冲她扔东西的劲,要不是陈豫景抱得及时,门外的人早就抓她了!

    要不说他们梁家人才济济呢。

    梁以曦真是能耐了——有这个能耐做什么演员啊,上天啊。

    肚子里骂了半路,回过神,他问孟雅薇:“真哭了?”

    孟雅薇不清楚他是真关心,还是随口一问,也懒得再搭理,只是道:“哼哼唧唧的。”

    梁涧中:“”

    “她就撒娇吧。多大人了,还撒。”

    “梁瀚桢死几年了?到底谁惯出的臭德性!”

    孟雅薇:“”

    另一边,同陈豫景视频的梁以曦打了好几个喷嚏。

    虽说是入夏的季候,但空调已经全天开着了。

    不过酒店恒温,这个喷嚏来得就有点莫名其妙。

    梁以曦说,应该是有人在骂她。

    陈豫景笑,问骂什么。

    “骂我戏拍得不好看。”梁以曦抽了张纸巾,擤着鼻子小声咕哝。

    她是完全没想到那位大义“灭”她的“亲”上去,一门心思在自己的事业。

    不过念头这么一转,想起眼前这部——已经是五月了,还剩一个多月的拍摄周期,多也不多,少也不少,忽然地,梁以曦有种大考即将交卷的忐忑。

    这段时间拍得怎么样,她心里有数。可自己满意是一回事,到头来,还得收视检验。这个就不是纯主观的事了,太多因素掺杂,也太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和熟悉的、有自己特色的导演合作。蒙音也愿意教,许多时候也会让她自己揣摩着演,对梁以曦的来说,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太难得了,以至于想来想去,梁以曦都想到万一扑街,从这个过程来看,也值了。

    陈豫景不知道她走神到了哪里。

    他还在留院查看,等后天的全套检查。手边事情还是很多的,视频挂着,低头看了会孙奕明今天送过来的检察院那边的文件,等抬头,发现梁以曦人已经不见了。

    “曦曦?”

    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干嘛?”

    一阵翻箱倒柜,翻页的声音尤其明显。

    过了会,人回来了,手里拿着看上去有点新的剧本,梁以曦对陈豫景说:“还要拍四十二天。”

    “怎么了?”

    陈豫景不是很明白她这个时候数日子。

    他以为她是等不及杀青要来自己身边——说实话,陈豫景骨子里还是蛮恋爱脑的。

    梁以曦看着他认真道:“接下来更要好好拍。”

    “这样的机会以后很难有了。”

    她说得诚恳,显得陈豫景的心思就有点幼稚。

    于是,陈行长状若无事地移开视线,叠了叠手边文件,点头:“确实。”

    过了会,他岔开话题,说起梁涧中的账单,问梁以曦:“翠山雅居的老板是你亲叔叔?”

    梁以曦点头:“嗯,三叔。好多年没见了。”

    梁家的恩怨坊间早有传闻,版本也好几个,这么多年,不算什么稀奇事。外人多少知道些。

    “一直没联系吗?”

    “没有”

    李秘书告诉陈豫景,梁涧中同何耀方谈了几分钟,随后何耀方就离开了。

    还有“结清”的那双筷子。

    陈豫景不傻,他清楚这里面大概什么意思。

    不过令他些许意外的,是这个梁涧中,看起来像是个有脑子的。

    见陈豫景不说话,梁以曦回想了下,说道:“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是有联系的”

    “爸爸说,他还把我关过小黑屋——”

    陈豫景皱眉:“什么?”

    不是,这个姓梁的,看起来也是有年纪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想干什么?”

    梁以曦笑:“他长得凶,我不喜欢他。爸爸说他想吓唬我。”

    “也不是什么小黑屋,好像是富熹堂的杂物间。不过后来被爸爸打了一顿。还是他比较惨啦。”

    陈豫景板着脸听完,说了句:“我看他脑子有病。”

    梁以曦:“”

    第95章 骨骼 他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好像是修路的事闹崩的。”

    梁以曦翻了翻手边剧本, 抬起头的时候想起什么,对陈豫景说:“你不知道,原本翠山雅居门口是条很宽很宽的马路, 六个还是八个车道津州排得上号的酒店都在那块。”

    “我还记得有一家德国餐厅, 就是现在西环路那家菲尼, 和崇宁道隔着两条马路的, 记得吧?爸爸和我提过, 以前就开在三叔隔壁, ‘尼’还是‘霓虹’的‘霓’——听起来就很漂亮。说旁边还有一个百货大楼, 忘记叫什么了”

    这个“菲尼”陈豫景有印象, 同梁以曦吃过, 也叫过一两次外卖。年前还没进组那会, 她的朋友余小年从美国回来, 一群人三天两头聚餐, 有一回也在那里吃。氛围还是不错的, 关键管饱。那阵梁以曦高热量食物吃得一点都不亏待自己, 饭局结束还给陈豫景带了一盒油乎乎肘子, 不可谓不贴心。说实话, 梁以曦有时候关照起自己来, 陈豫景多少有点吃不消——肘子就是一例。

    “百货大楼拆的时候,爸爸说还是以前的老样式。”

    “玩具都摆在

    CR

    樱桃木的橱柜里。四角是亮晶晶的小灯泡。”

    说着, 梁以曦笑起来。

    她看上去好像回到了那个同梁瀚桢对话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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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明亮, 似乎面前就有一个玩具橱柜。不过停顿的几秒里, 她的面容又有些疑惑,大概是疑惑时间这么久,自己还记得梁瀚桢话里这些极其细微、但定格下来又十分璀璨的印象。

    “爸爸说我特别喜欢, 每次去都要看,可我是真的不记得忘记是几岁生日,他在富熹堂也给我做了个展厅——你去过,就在我写生的小花园旁边。只是后来我长大了,爸爸就把它改成了钢琴室。”

    都是些日常碎片,关于一个人的记忆也由这些碎片拼凑。

    至亲更是如此。

    梁以曦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悲伤与哀戚。

    梁瀚桢给予她的爱,于她而言,是一条宽阔又温暖的河流,至今奔腾不息。

    陈豫景不清楚梁瀚桢刚离开的那三个多月,她独自一人的生活是怎样的。

    因为陈必忠的意外介入,他同她的关系戛然而止。如果不是后来那次伦敦转机,他们之间或许再无交集——不会的,陈豫景走神想,即便那个时候的自己对她的喜欢还保持着一见钟情的尺度,但喜欢的本质就是蝴蝶效应,无论多么漫长,那场海啸终会抵达。

    有些莫名其妙地想到这里,三十六岁的陈豫景垂眼微微一笑,他觉得自己在迷信。

    在喜欢这件事上迷信,也是有点幼稚。但没办法,谁叫她是梁以曦。

    这么多年,海啸或许来过那么一次,也可能是无数次,但此时此刻,海水确实已经平息,蝴蝶也早已不见踪影。

    面前是她的脸庞。

    ——陈豫景从没在如此日常的瞬间体会到一个无比具体的事实:

    他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最终成为骨骼的那种。

    “——在想什么?”

    视频里的梁以曦凑近,目光探究。

    许是很少见他在这样的时候走神,表情还颇为严肃,她不免好奇。

    陈豫景眼底笑意很深,他说:“在想我有多爱你。”

    梁以曦愣住。

    属实没想到,但他这么会说话,她也不好再问什么了。

    他总有这样的能力,不要脸也好,深情也好,通通自然又直白,好像所有与她有关的,都能成为他坦坦荡荡的爱意落脚。

    被他瞧着,梁以曦移开目光——谁像陈豫景啊,她肯定会脸红啊,真是的。

    “好吧”

    她语气埋怨:“都怪你,我都忘记说到哪了——”

    陈豫景笑:“百货大楼。”

    “哦。”梁以曦干巴巴。

    像是急于绕开眼下的黏黏糊糊,她语速快了许多:“那会都要拆,整条马路都拆了,说是要建高速,重新规划,反正蛮乱的,爸爸说市里根本管不过来。”

    “还发生过很不好的事”

    她微微停顿,思索道:“整条路都警戒了,新闻上说什么寻衅滋事三叔的腿好像就是那时候断的——印象里,有几次江秘书来家里吃饭,还和爸爸聊过那一阵”

    梁以曦皱起眉,神情认真不少。

    那个时候她年纪太小,许多事都是从大人嘴里知道。可即便听说,时隔多年,她好像还是能捕捉到当时气氛里的一丝紧绷与讳莫如深。

    陈豫景没立即说话。

    过了会,他问梁以曦:“那条路叫什么?”

    梁以曦愣了下:“什么路?”

    “原来拆掉的。”

    梁以曦说:“哦,很有名的!”

    “叫和平路。”-

    李秘书打来电话说梁涧中拒绝了见面。

    “和平路的事他说他不清楚。年头太久了。”李秘书看了眼办公桌前签文件的陈豫景。

    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伤痕并不明显。

    医院全套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第三天他就出院了。李秘书去办手续的时候,他还在电话里蒙梁小姐,说住着呢,一定住满医嘱的五天,骗梁小姐是小狗——李秘书想,梁小姐确实好骗,他们行长也确实狗。

    陈豫景头也不抬:“原话是什么?”

    李秘书眼也不眨,复述道:“你们陈行长手眼通天,这点小事来问我?我老眼昏花,记性不好。”

    陈豫景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下午孙奕明过来问他拿文件,顺便告知了陈豫景担保项目的最新进展。

    “案子太旧,细节上出入太多,得有个把月。”

    “提讯辛建科的安排还没下来,估计也有一阵。”

    陈豫景起身将文件送到他手边的沙发上,笑着道:“这么慢。”

    孙奕明抬眼觑他:“不然?”

    “当初梁瀚桢的案子,一年拖三年,最后还是和辛高勇的一起结的——现在这个,时间更久,个把月都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不顺利的话”

    陈豫景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不顺利会怎么样?”

    “农商行明年关咯。”孙奕明难得玩笑。

    陈豫景在他对面坐下。

    这阵子湖州黄梅,梁以曦拜托章叙清去看Ruby的那天,一整天都在下雨。她电话里和陈豫景聊到的时候,津州也阴沉沉的。

    但眼前这场雨势不是梅雨,是压了有一阵的阴云,就等着南边过来的雨汽再酝酿一波。

    两人说着话,外面已经起了雷声。

    孙奕明瞧了瞧陈豫景脸色,半晌斟酌道:“听说你把副行长撤了?”

    他这个“听说”就比较虚假——汇富银行撤下副行长的通知,内部十点一刻下,外面再晚知道,也不可能晚过十一点。

    话音刚落,陈豫景弯唇,视线从落地窗移到他脸上,语气揶揄:“我说你怎么拿了东西不走——往常多说一句都要噎死的程度,原来这次是来八卦的。”

    孙奕明:“”

    “那我得给你泡杯茶。”

    他起身真去拿茶叶。

    孙奕明有点无语。

    “我还听到一些事”

    泡茶的功夫不久,等水烧开也就几分钟,蒸汽声细微,并没有压过孙奕明话语里的踟蹰。只是突然间,外面猛然一记巨响,雷声轰鸣,转眼,玻璃上就有了滴滴答答的水痕。

    津州五月打头阵的第一场雨,雷声大、雨点小。

    陈豫景抬头看向他。

    孙奕明说:“这次撤职,影响不是很好。”

    说完,他又赶紧道:“清楚的人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不清楚的——”

    陈豫景关掉电源,蜂鸣一样的蒸汽戛然而止,耳旁霎时剩下纯粹的雷雨声。

    他对孙奕明说:“要调查我?”

    相比孙奕明的“含蓄”和“委婉”,陈豫景心知肚明,茶杯递去,他直截了当:“大概什么时候?”

    孙奕明接过,低头吹了口气,说:“看何耀方。”

    闻言,陈豫景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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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表情。

    他起身朝窗边走去。

    一场雨,尽刮风打雷了,空气浑浊,又干又燥,雨水也脏。

    身后传来孙奕明的声音:“就昨天会上,何耀方提的。”

    “其实有点莫名其妙。昨天的会跟经济端口八竿子打不着,快结束的时候他突然提到你,说你这样做事,影响不好,下面多少家分行看着又说汇富不是什么建行、农行、商行,汇富主导整体经济形势,还负责全体系的金融监管,更应该稳当

    春鈤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的,他这话既然说出口了,肯定会有人放心上。”

    “你不是梁瀚桢——”

    话说一半,孙奕明放下茶杯,摇头好笑:“你要是梁瀚桢,更惨。”

    对何耀方来说,梁瀚桢是迟早的事,而他陈豫景,此举敲打意味更甚。

    陈豫景关上窗。

    晦暗如墨的玻璃上映着室内雪白的灯线,他的五官清晰地展露,容色如常。他其实并不意外。翠山雅居那次饭局上的僵持没有定论,何耀方势必要在其他地方间接警告。

    孙奕明:“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看他是想警告你。”

    第95章 善意 自然到近乎习惯的依赖与信任。……

    话是这么说。

    等会场上碰到, 何耀方又换了一副面孔。

    他变得关怀备至,问起陈豫景伤势,颇为体恤, 那句莫须有的“影响不好”仿佛从未从他口中出现过, 这段时间明里暗里针对汇富的议论、揣测, 还有引发的舆论风波, 他好像也全然不知。

    年中经济工作的会议定在湖州。

    这阵湖州多雨, 陈豫景到的时候, 淅淅沥沥的梅雨已经浸了大半天。

    到处都是或明或暗的青碧色。

    阴沉沉的地方看不出是傍晚还是午后, 偶尔云隙酿出一束光亮, 瞧着又像是早起的晨辉。

    李秘书下车跟工作人员去安排陈豫景住处。

    这边紧邻湖安道, 等蒙蒙烟雨散去, 能望到西山, 风景还是不错的。

    陈豫景在车里接梁以曦电话。

    蒙音没有批假, 后面拍的戏紧跟前面这几场, 情绪连贯, 她担心梁以曦回来又像之前一样被影响。

    开头说起这件事, 陈豫景没说什么——电话那头, 梁以曦还特地等了会, 等他表达一些“看法”,谁知陈豫景一声不吭。他好像有点不高兴。虽然只是一通电话, 但梁以曦很快就琢磨出来了。于是,她问他最近头晕不头晕,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这么简单的问题, 陈豫景居然犹豫了起来。

    梁以曦彻底看穿,电话那头偷偷笑个不停。笑声很轻,但没停过。背景音里, 是片场的琐碎人声,还有机器咔哒咔哒走着的动静。

    到底人已在会场,眼下的身份还是很明显的,停顿片刻,陈豫景稳重提醒:“不要笑了。”

    梁以曦就说:“那你好不好嘛。”

    撒娇。

    又是撒娇。

    这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敲他头,他都得说好。

    陈豫景无奈叹气:“好。不是说了吗,检查没有问题。”

    梁以曦:“哦。”

    陈豫景:“”

    大小姐明显还有吩咐。

    陈豫景好笑:“怎么了?”

    话音落下,就听梁以曦道:“那要是有时间,帮我去看看Ruby吧。”

    陈豫景:“”

    “去的时候告诉我,我想和Ruby视频。”

    她听上去真的很开心,似乎陈豫景有时间代她去看Ruby是一件很不错的事。也没等陈豫景应下,好像这件事只要从她嘴里出来就已经是铁板钉钉。

    忍不住低笑了声,心情莫名极好,陈豫景随手降下车窗。

    他弯起唇角,下意识哄她:“好。”

    梁以曦认定了陈豫景是一定有时间的,也认定了他给她的时间是完全充足的。

    这种自然到近乎习惯的依赖与信任,令陈豫景感到愉悦。即便外面的天宇算不上明朗,眼前也乌糟糟一团。

    电话刚挂,不远处就有人走来。

    他朝陈豫景挥了挥手。

    是曾朔。

    陈豫景打开车门站在一旁。

    “碰到李秘书,说您在车里。”近前,曾朔笑了笑。

    他看上去苍老许多,鬓边已经有了稀稀疏疏的白发痕迹。

    整个人不知道是一直没睡好还是压力大,眼底乌青,形容憔悴。

    关于曾朔的近况,陈豫景是有耳闻的。

    听说何耀方有意在他的部门培植新的一把手,届时曾朔势必要“让贤”。

    说好听了,这是老人给新人机会,说难听了,就是出师未捷、廉颇老矣。

    不知道是不是年前那顿饭上的表现让何耀方不满——陈豫景想起在崇因寺同何耀方的谈话,他说曾朔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不过这里面到底指什么,陈豫景不清楚。年前饭局上的姻亲筹谋,大概只是一例表征。

    话说回来——

    虽然和陈必忠同属一类人,但论对何耀方惟命是从的程度,他曾朔还是稍显逊色。

    见陈豫景只略微颔首,曾朔没再客套下去。

    他看着异常沉默,站到陈豫景身侧的时候,眉宇间神色凝重又阴郁。

    过了会,他的视线从不远处压得极低的云层里收回,思虑半晌,伸手往兜里摸了摸。这应该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因为掏出烟盒的时候,曾朔往手背敲了两下,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捻出一支就要放嘴边咬住,半途余光瞥见陈豫景,回了神,立马两手朝陈豫景递去,动作局促。

    陈豫景抬了抬手背:“没有这个习惯。”

    倒不是说完全不抽,忙起来焦头烂额也会抽个没完,权当提神。当年在渠田农商行那间逼仄的档案室里翻来覆去,他抽得也不少。只是那件事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从他的角度不会有孩子,但他还是尽可能避免让梁以曦闻到。抽烟总是不好闻,更何况,梁以曦身上总是很香。

    曾朔点点头,一口咬住,低头拢手。

    大概是天气原因,点了几次都没着。最后一下,火苗窜得异常高。

    曾朔心思极重地抽了几口。

    白色烟雾很快被西面八方袭来潮湿空气压成形状各异的几团,再一点点、缓慢地撕扯开,朝着更远、更暗的地方散去。

    “何耀方让我提讯辛建科。我拒绝了。”

    拿下烟,他忽然一口气说道,声音里有种极细微的恐慌与胆颤。

    陈豫景没立即说话。

    难怪上回孙奕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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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提讯的安排还没定。

    照理这样权责明确的陈年案子,第一时间就应该提讯相关负责人。

    原来是“停”在了这里。

    细想起来,何耀方这样安排不算意外。

    当初辛高勇的案子最后就是从曾朔手上“走”的。

    “何耀方不会放过我的。”曾朔气息不稳地说道。

    他好像被自己抽的烟卡住了脖子,说的时候嗓音又细又哑。

    一条狗变得不够忠心,对主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陈豫景转脸看向面色煞白的曾朔。

    他唯一不解的,是曾朔既然这么怕死,为什么还有这样的胆子来找自己。

    转念,陈豫景想——

    难不成这个胆子是从自己这里借的?

    像是回应陈豫景忖度的目光与审视,曾朔低着头继续道:“您知道等这场会结束,何耀方打算做什么吗?”

    “他想提起对您的审查——不过是投票同意的形式。”

    “我这边三票,如果您愿意的话”

    原来如此。

    细细的雨雾又飘了起来。

    西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远远瞧着,好像一座不知名的庞然大物。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保你。”陈豫景淡声。

    “我知道您在查高速项目。”话音未落,曾朔立即道。

    陈豫景略微皱眉。

    “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曾朔抬头看向他。

    蓦地,陈豫景忽然想起一个极细微的点——年前那次饭局,汇富整顿分行的风声还未起,曾朔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还朝他提了一句。

    如今这场局,能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是蠢的。

    就连陈必忠——拦下担保案,何尝不是他给自己的一次生死谋算。

    陈豫景轻声嗤笑。

    他的笑在曾朔看来意味不明,但绝称不上善意。

    身后传来连串脚步声。

    李秘书一路撑伞,临近叫了声“行长”。

    陈豫景转身进入伞下。

    濛濛雨线淋湿曾朔灰白的头发,他站在原地,垂下的指间,猩红的烟头还残留几丝白气。

    他看上去有点绝望。

    蓦地——

    “这只是投名状。”

    陈豫景没有回头,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的声音掺杂了风雨的晦暗。

    “会结束,你去渠田找周义程。”-

    会场里空调开得仿佛要把人冻死。

    外套上淋的雨水,这时候全化成冷飕飕的寒气。

    陈豫景踏进去的时候,周遭目光明显聚集。

    往常这样的瞩目,不外是因为汇富行长全程主导会议。眼下明里暗里递来的视线

    CR

    ,就有些讳莫如深。

    会场尽头,何耀方被几个部门一把手簇拥着,低声交谈。

    过了会,他朝陈豫景看来,嘴角忽地挂起一抹笑,看不清眼神。他高深莫测地朝陈豫景注目,然后慢慢走来。身后一众心照不宣地等在原地。

    李秘书低声凑近:“行长,我听说三天后的闭幕——”

    陈豫景:“知道了。”

    李秘书便没再说什么,待何耀方靠近,他就往后退了退。

    “陈必忠说你住了几天院。”

    何耀方语气温和,脸上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慈眉善目。

    陈豫景微笑:“检查下来没什么事。”

    “那就好。”

    何耀方欣慰点头,再开口,换上了陈豫景熟悉的语气,带着几分劝导和训诫:“我和你母亲说过很多次,你做事不够稳妥,考虑也欠周全。”

    “这件事就算了。”

    “但你要长记性。”

    他的视线盘旋在陈豫景脸上,似乎在打量,但目光里看不出任何思虑的成分。他总是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居高临下,尤其面对陈豫景。

    陈豫景比较好奇钟淑雯知道这件事的反应。

    不过就钟淑雯厌世的态度看,通通都是恶心的——他也这么觉得。

    何耀方走来的时候,陈豫景觉得他就像个苍蝇。

    那双始终看不清的、浑浊如泥潭的眼睛,和苍蝇顶在头顶的瞳孔一模一样。

    没人知道他俩谈了什么。不过场面是看得见的。

    一方关怀备至,一方谦逊有礼——如果忽略会后那场小范围流传开的“投票”,两人之间倒真有点“父慈子孝”-

    相比湖州西山的天宇苍茫、雨雾空濛,周山影视基地这几天难得放了晴。

    阳光从山峰尖塔一层层落下来。

    近在眼前的盛夏,碧草莹莹,空气都变得蓬勃。

    梁以曦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着周围按部就班走动的群演,伸手摸了摸刚“做好”的小腹。

    剧组的设计考究又精心,为了让她的表演不那么刻意,同时又要显出初次怀孕的谨慎与小心,服装老师特地在她的腰两侧换上了重一点的长串玉饰,这样她走起路来,就会下意识慢一点。

    这次时间线再度倒退——芸芳殿的宋芙第一次知道自己怀孕。

    起先她是惶恐的,毕竟身份摆在那。而芸芳殿里有太多女人,她的担心也显而易见。不过慢慢地,这份喜悦还是占据了她的头脑。深宫里的女人,能够拥有孩子意味着什么,这也是不言自明的。帝王的宠爱过于缥缈,孩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寄托与希望。宋芙天真又清醒。

    相比她暗生的喜悦,李恪则有些愁闷。

    因为宋姬有孕的消息已经递上去一整天了,重华殿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皇帝身体不好,能有这样的喜事,难道不应该李恪不明白,但那个时候的他也不敢妄揣圣意。

    阶前是重重叠叠的檐影,几盆兰花躲在明灿灿的黄昏里。

    等天色暗下,兰花纤细娇柔的影子就会被眼前的高穹深殿吞噬。

    宋芙撑着下巴,瞧着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在等皇帝,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咔。”

    蒙音对着监视器,拿着对讲机,笑着说:“小曦,我感觉你在等放学。”

    话音落下,原本还有点懵、没怎么出戏的梁以曦,就被片场大家一哄而起的笑声弄得回了神。

    她有点脸红,同合作的几位演员道了声抱歉,站起来装作很忙的样子,前前后后给自己整理裙摆。

    见状,夏夏一路憋着笑跑来,脸都跑红了。

    蒙音看了眼时间,今晚有大夜要熬,索性就提前放了大家去吃晚饭。

    回到车上,苏瑶问梁以曦是回剧组跟着大家一起吃,还是趁着今天时间早,他们几个一起出去吃。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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