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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一出戏。
这日午后突然回暖,天高云淡,若忽略院里光秃秃的枝丫和满地落叶,阳光暖和明媚,不像是快入冬的天。
长公主府后院堆杂物的柴房旁的方寸之地,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奴婢前几日收拾东西时还疑惑少了两件旧衣不知道放到哪里了,原来是给它偷去做窝了。一,二,三……它肚子底下好像还藏着一只,一共六只,好大一家子。”
“只是这家子怎么长得不像,什么样的都有?那两只长毛猫儿瞧着有些像公主身边的雪团,这爹娘一个是白猫,一个是黄白的,底下那只纯黑的乌云豹又是哪来的?”
小丫鬟们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还都是半大的孩子呢。冯妙瑜笑笑。府里两只狸奴,这段时间总不见衔蝉的踪影,本以为它是溜出去玩了,没想到是在府里的角落里偷偷安了家。
小猫们嘤嘤叫着,窝在边角晒太阳的衔蝉突然动了动眼皮起身,叼起身下拱来拱去的小猫走到冯妙瑜跟前,把小猫崽扔在冯妙瑜伸出来的手心里,屈尊纡贵地扬扬下巴。
“这猫儿成精了,还知道躲懒,找人帮它带孩子呢。”榴红捂脸笑着说。
不到一个月大的猫崽还没人手掌大,软乎乎一团四处乱扒拉着,实在太小了,冯妙瑜轻轻抚过它细细的脊背,生怕力气大了弄疼它。
榴红凑近也想伸手摸摸,衔蝉却扭头冲她咧牙警告,榴红只得悻悻收了手。
“真是成精了,还挑人呢。”
做娘的衔蝉想偷个闲,可那黄白相间的小猫却不依,嘤嘤叫着从冯妙瑜手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又缩到衔蝉身子底下,不见了踪影。
“小白跑掉啦!”一片失望声。
这时,翠珠进了后院,手里拿着一封信。冯妙瑜之前特地交代了,收到冯妙瑶的信要第一时间拿给她看。
“小白猫成精变了人,这不又从另一头给过来了。”
翠珠今日正好穿着件杏子黄的长袄,臂间搭了浓白的披帛,和方才那小白猫一个颜色,榴红就调侃道。她抓住翠珠的披帛摇晃,“既化了人形,翠珠姐姐这猫尾巴可要藏好了,不要叫人发觉了才是。”
不明所以的小丫鬟们噗嗤嗤地笑。翠珠却觉得榴红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她向来都是低她一头的,今个怎么突然反了天,还敢拿她开玩笑……但她这几日确实心虚,只没好气扯过自己的披帛。
“什么成精不成精的,不像话,公主还在这里呢你就带头说胡话。”翠珠训斥道。
“姐姐教训的是。”
榴红从未如此恭谦过,翠珠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心里更烦,她越过榴红将信给了冯妙瑜。
冯妙瑜看了信,久久没有说话。
谢随散衙回家后冯妙瑜还在翻来覆去看那封信,谢随换了便服,问道:“这是怎么了?”
“是好事。”冯妙瑜把信原样折好收起来,却忍不住轻轻叹息,“我的五皇妹你还记得吧?如今我竟也是做姨母的人了。是个男孩。”
“记得。这是好事,何必叹气?”谢随说。
“是啊。”
可在她眼里妙瑶还是个孩子呢。蛮地风土习俗不同于中原,诸部族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却各有心思,政局错综复杂。若是个没有继承权的女孩倒还好,男孩……日后不管冯妙瑶愿意与否,少不了要在血雨腥风里闯荡。
不过无论是外甥外甥女,冯妙瑜心里都有淡淡的失落。有了这个孩子后,妙瑶是坐稳了王妃的位子。这是好事。但好像从此以后,她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都与这片中原大地再无干系,她的命运将完完全全系在那片土地之上,要与那片土地同呼吸,共进退了。
“本来就离得很远,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走上十天半个月。如今感觉离得更远了,有种骑再快的马也够不到她了。我有这种感觉。”
谢随取了她的斗篷过来,一圈绵绵白白的兔绒围着她的脖子,“别乱想了,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以他和巫阳的关系,带她去探望冯妙瑶和她的小外甥并非难事……就等事成后,一切都安顿下好之时吧。谢随想着,伸手帮她系上了斗篷带子,“该去吃晚膳了。”
他牵着冯妙瑜的手,两人一起,并肩出了屋。
不管怎么说,妙瑶喜得一子,冯妙瑜这个做姐姐的都得表示一二。第二天一早,谢随上衙去了,冯妙瑜坐在椅子上喝茶,又开始为送什么给妙瑶和小外甥而头疼。
榴红添了热茶。
“小孩的话,除了常送的长命锁,对镯,再送些新制的被褥衣裳过去如何,这些都是送过去就能用上的。”
“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你以为谁都和你家里面一样——送被褥,衣裳?人家王妃缺这些。”翠珠抱着两盆开得正好的菊花进来,正好听见榴红的话,反唇相讥。
“公主送的东西,就是娘家人送的东西,那和王妃手底下人做的东西那能一样?”榴红说,“何况奴婢听说蛮地那里荒凉的很,养不出蚕,织不出好料子也就罢了。连好的绣娘都没几个,那针线做的粗拉拉的——”
“别说小孩皮肤娇嫩,就是成人,天天穿盖那样的东西,皮肤都给磨坏了。”
送这些倒也是个办法,只是冯妙瑜心里还有顾虑。
“听说小孩长得快,等做好送过去会不会就用不上了?”冯妙瑜说。
“这个您不用担心。算好时间,稍微做宽些就是。”榴红得意抛了眼神给翠珠,“咱们府里就有个丫鬟给家里的姐妹做过这些,名字叫玳瑁。她针线活做得也好。奴婢上次见过她绣的蝴蝶的帕子,漂亮极了,就跟真的蝴蝶似的。”
“那你把人叫过来。”冯妙瑜有点被她说动了。除了给小外甥的一份,这些东西她可以给自己提前准备一份。
翠珠这回吃了个败仗,气得趁冯妙瑜不注意狠狠剜榴红一眼,摆好花盆出去了。
榴红叫了门口的小丫鬟去传话,那个叫玳瑁的姑娘很快过来。去喊她的人似乎没有说清楚叫她来的目的,玳瑁绞着手,惴惴不安。
站在冯妙瑜身后的榴红悄悄递了个眼神,玳瑁立即心领神会,惶然四顾一周,忽而扑倒在地上。
“公主,可是翠珠姑娘跟您说了什么?您不要信翠珠姑娘的说的话!奴婢,奴婢什么都没做,是冤枉的——”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莫名其妙,倒把冯妙瑜吓了一跳。
“公主叫你来是要问你事的,你突然鬼叫什么?翠珠姑娘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和公主说了什么,公主信与不信,由得着你多嘴?”榴红说。
冯妙瑜扭头看了榴红一眼,笑笑,双手交叠靠在了椅背上。
既然有人想演戏,那她怎么能不配合一下呢。
毕竟一场戏若不演到最后,谁能知道编排这出戏之人的目的呢。
“榴红,叫人家把说完。”冯妙瑜说,“你说翠珠冤枉了你。府里上百号人,平白无故,她冤枉你做什么?你这话我倒听不明白了。”
“那是因为,因为奴婢瞧见了她。”
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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瑁起身跽在地上,抬头望着冯妙瑜,满眼期盼。至于期盼着什么,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你瞧见了什么?”
“奴婢前些日子出府采买无意瞧见了翠珠姑娘被一群人围着。那些人看起来个个都凶的很,不像是好人。奴婢,奴婢以为翠珠姑娘被街上的地痞缠上了,就想过去帮忙,走近,却见带头的公子反而在给翠珠姑娘银钱,好像在做什么交易。然后翠珠姑娘回了下头,肯定看到奴婢……”
“你方才说翠珠被一群地痞围着,怎么领头的又是个公子?”冯妙瑜打断她。
“奴婢也觉得奇怪,但奴婢看到的就是那样的。奴婢真是怕……”
“那公子长什么样子?”又一
次打断。
“长脸,”冯妙瑜咄咄逼人,玳瑁没忍住看榴红一眼,“然后细长眼睛,脸白白的。穿金戴玉,一看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番话半真半假。冯妙瑜很快下了结论。
细眼长脸,天天混在地痞堆里除了张家那位纨绔张久闵还能有谁。她能说出张久闵的相貌,翠珠大概真的又见了张家的人,并且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但瞧见这事的并非这个叫玳瑁的姑娘。她不过是个传话的。
冯妙瑜挥挥手叫她下去。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屋里只剩下她和榴红两人。
“翠珠姑娘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呀。玳瑁她也许是看错了。为了翠珠姑娘的清誉,奴婢觉得您一定要严查此事,还给翠珠姑娘一个公道!”榴红言辞凿凿。
冯妙瑜笑出声。
“今日之前,我也不觉得你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跪下。”
“公主?”
榴红眨了眨眼睛,疑惑归疑惑,还是依言拎裙跪在地上。
“翠珠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跟着她,都瞧见了什么,说吧。”
“公主,翠珠姑娘的事情不是玳瑁看见的吗,您问奴婢,奴婢怎么知道她……”
“翠珠做了什么我自会查清楚,你做了什么,我当然也能查的一清二楚。这是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明白?”冯妙瑜淡淡说。
检举可以,但为了私心在她面前自导自演这样一出戏,把自己摘得干净,这样的风气决不能纵容。
“是那天。奴婢在书房听到您和阿玉姑娘说话,说起翠珠姑娘天天跑米油行很奇怪,奴婢就起了探查的心思。您也知道翠珠姑娘把奴婢当成眼中钉,奴婢怕这话由我自己来说您不信……”许久,榴红才开口道。
第42章 42羽书。
榴红说的和玳瑁大差不差,她当时离得远,没有听到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是比玳瑁所言多了些细节。冯妙瑜静静听完。翠珠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说没有一点感情,没有一点失望是骗人。她抿了口茶水,挥手叫榴红下去了。
榴红的话她不会全信。但这种事情叫探子查一查,用不了几天就水落石出了。
她闭了闭眼睛。
翌日,正好是谢随旬休的日子。两人本计划趁着天气还没太冷上京郊登高望远,可早上却突然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珠劈劈啦啦打在屋檐,冯妙瑜叹了口气。这样的天气显然不能出门游玩了。
两人成亲近半年,却难得在白日共处一室。
冯妙瑜怕冷,还没到冬天屋里已经烧上了炭。谢随找了本书看,冯妙瑜伏在书案上描花样,线条圆润漂亮,狮子戏绣球,是她给小外甥准备的……也不止是给小外甥准备的。她抬头望眼谢随,笔微顿,墨汁在纸上晕开好一大块。
半只狮子揉皱了,团成团扔在废纸篓里。
“谢随,你能来帮我描一下花样吗?我手腕上没劲,勾线总是抖,不好看。”
话说完了,她又欲盖弥彰似的添了句,“让孩子也沾点他状元郎……姨丈的聪明气。”
“描的是什么的花样?”谢随走到她身后,接过毛笔,笔杆上还留有余温。
“狮子戏绣球,”冯妙瑜把纸推到他跟前,想了想,“还有一个是牡丹蝴蝶的。”
他的脊背微微弯下,执笔的手很稳,墨色很快勾勒出圆圆的狮子脑袋。
“怎么还要牡丹蝴蝶的?不是个男孩吗?”
冯妙瑶诞下的确是个男孩,可他们若有孩子,是女是男还不一定呢,当然得做两手准备。
“你只管画就是了,问这么多做什么。”冯妙瑜笑笑糊弄过去。
用什么色的缎子去配冯妙瑜早就想好了,海蓝底子黑色滚边。她拿着针坐在在窗边,雨天屋里暗,便叫侍女点了灯,针线刺破缎面从下穿上,她翘着小指拈着那根针往上拉,表情十分专注。她的手不算巧,只能比旁人多用点心,免得绣错了又拆拆改改浪费时间。
书页翻过一页。又一页。
书是拿在手里的,眼睛却总是飘到书上方有意无意瞄着冯妙瑜。她半低着头,睫毛也半垂着,眼底映着盈盈流光,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雨敲青瓦,又顺着瓦檐淌下,一滴一滴,一步一步,谢随恍然间忽觉落下的不是雨。是雪。多年前的雪落在了谢府的屋顶上。屋里温暖胜春,谢宁摇着父亲的衣袖跺脚说着什么,母亲坐在炕上剪窗花,小几上一半是红油油的纸,一半是祖父布置给他的功课。他捏紧了手里的书。怎么会想到那些陈年旧事去?分明人是不同的,这里也不是谢家……可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那种岁月静好的味道如出一辙。
这晚,他又做了那个谢家除他以外无人生还的梦。
只是在梦境的最后,他不再抱着奄奄一息的谢宁。冯妙瑜握着他的手,因她背着光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从掌心传来的暖意,和一句清清淡淡的“没事了。”
谢随醒来时,外面天还黑着。
他披衣去外面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白才回屋。冯妙瑜还在睡,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最后幽幽叹了口气。
“这下可真的麻烦了……”
他理了理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很快便到立冬前一日。冯重明的生辰。帝王降生之日,普天同庆之时,奈何天公不作美,天霾霾的阴着。
纵使她并不想去冯重明的生辰宴演一出父慈女孝的戏码,想来父皇也不怎么想看见她。奈何孝字大过天,她不能不去……反正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就是走个过场,去了说两句吉祥话献上寿礼便找个借口告退回府。冯妙瑜随意穿了件蓝紫的短衫,底下的襦裙是橙色,绣着大簇的团花,谢随也换了身常服,正在整理袖口。
冯妙瑜还记得他今日要和户部的几位大人去平康坊玩,一面梳妆,一面随口问:“你们今日去哪里玩?”
谢随理衣袖的手指一顿,眼神飘了一下。
“同和居。”
“同和居啊,”冯妙瑜说,同和居是个小有名气的茶楼,淮南菜做得非常地道,“听说他家近来请了个新的戏班子,里面有几个孩子相当出彩。”
“你若喜欢,不如请他们来府里唱堂会,正好快冬至了。”谢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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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低头弄袖子,不敢看她,心虚。
其实户部几位大人邀他去的是清月桥,这清月桥虽然也是达官贵人常常光顾应酬之处,却不是什么正经的去处。虽然他没有那些旁的打算,但她心思细,直说只怕她会多心。
“听戏要人多热热闹闹的才好,在府里听多没意思。”冯妙瑜不疑他所说,她对着镜子左右看看检查妆容,见他拾掇停当了,又笑道:“旁人我不清楚,不过户部侍郎孔大人能喝酒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他要拉你喝酒你可别上当。”
“好,我知道了。”谢随敷衍道。
去应酬哪有不喝酒的?孔大人的官位可比他足足高了五级,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整整五级。
谢随出门后不久,冯妙瑜手底下的探子就进来了。人证物证俱全,翠珠这事便清清楚楚了。冯妙瑜收好卷宗。
她给过她机会的。
纵有通天的本事,若没有忠心……翠珠,万万是留不得了。
既然翠珠留不得,从今天开始,榴红就必须顶上她的空子。冯妙瑜于是叫上榴红陪她一同入宫赴宴。
因太后抱病,虽是帝王的寿辰,宫里却连红绸红灯笼都没有挂,更别说伶人乐师吹吹打打了。将冬的风一阵阵的,枯藤老树,好生冷清。
冯妙瑜本欲如往常一般
速战速决,献上贺礼,等一轮酒过去就找借口先走,谁想在去太极宫的路上撞到一个粗心的小宫女,淡红的酒液洒在了冯妙瑜的裙摆上。若是她今日穿黑色或是红色倒好说,可偏偏是橙色。怪显眼的。
“公主,这可怎么办?”榴红慌道。
临行前阿玉有简单教她面圣的规矩,其中姿容不整,是为不敬之罪。可若回府换一身衣裳再过来铁定迟到,那又是另一桩罪了。
冯妙瑜横榴红一眼,无奈道:“就这点事你慌什么呀?”她用手指指不远处无人居住的宫室,“去那里面帮我把裙子调一调,再用披帛和披袄挡着不叫人看出来不就完了。”
等调整好衣裳出来,恰有个衣着华贵不凡的女子沿着甬路迎面走过来。她太瘦了,枯瘦的,金银璎珞和锦缎貂裘重重压在肩膀上,如厚雪压在细枝上,轻轻吹口气,便地动山摇。
是献亲王妃王氏。
这些天献亲王府的日子不好过。
冯重晟杀害命官一案没多少进展,但两位负责查案的侍御史却好巧不巧翻出多年前他伪造朝廷文书匿税的事情,一事未平又出一事,一时间鸡飞狗跳,王氏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冯妙瑜,王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冯妙瑜知道王氏见她心里肯定不痛快,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抬步就走,王氏却突然叫住了她。
“公主。”
王氏挥手叫她身边的侍女离开,捏着帕子的手上指甲坑坑巴巴,是用牙齿啃出来的,不像位养尊处优王妃的手。
“妾身不明白,我是哪里得罪了您,您非要置我死地,等我一条白绫吊死自己您才肯罢休吗?”
“您何出此言?”冯妙瑜说。
人是冯重晟杀的,税是冯重晟匿的。想来父皇念及兄弟手足之情和自己仁君的名声,到时候最多就是削爵夺官,虽然说得举家搬迁去封地生活,但富贵依旧在,怎么就至于寻死觅活的了。
王氏的嘴唇颤抖着。
“以前他和那些该死的相公们在府里乱来……哪怕当着我的面我都忍了,现在他喜欢男人这事全盛京都知道了。在他眼里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还不如几个做那营生的下贱相公!别人会怎么看我?我还有脸活着吗?盛京那些人一人笑一声,一人啐一口够淹死十个我了!算我求您——收手吧。”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远不是她,或者某一个人说叫停就停的了。连帝王都做不到。
但王氏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妇人,冯妙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您又没有做错什么。没有谁会因为一口唾沫淹死的……您要不要回娘家休息一段时间?”冯妙瑜说。
在这个关头跑回娘家难免会让人觉得大难临头各自飞,似乎有些不顾夫妻情分。但这事毕竟错在冯重晟身上,她就算回娘家也没人有资格说什么,以王家的势力护着她是没问题的。
“娘家?泼出去的水,他们躲都躲不及呢,有谁会在意?”
王氏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吓得她的侍女赶紧跑过来拉住她劝她。
“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害死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王氏尖声撂下一句。
“这个人莫名其妙的。”榴红望着王氏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说。
“走吧,再不走就要迟了。”冯妙瑜说。
等献上贺礼入座后,冯妙瑜才发现她的座位竟然在冯敬文旁边,真是冤家路窄。
用膳时,冯妙瑜能感觉到冯敬文的视线总是时不时扫过来,好不容易熬到酒过一巡,冯妙瑜正忙着打腹稿想离席的借口,他借桌案的掩护用胳膊肘捣了冯妙瑜一肘。
“你的身体还好吧?”
“还好。”冯妙瑜看他一眼,非常敷衍。
这时一个小太监突然闯进了宴席。步履匆匆。他未经通报,竟径直穿过一众桌案朝帝王走去。
冯敬文扭头对来递果盘的刘公公说:“刘公公,您老是真上年纪了。您手底下调理出来的人怎么也这么不懂规矩?”
“也许是有急事回禀。”冯妙瑜低声说。
座上的帝王突然摔了筷子。
“你说什么——”
小太监仓皇跪倒,口条还是清楚的。
“朔方来报,蛮族叛乱。西洲,梅州,灵州沦陷。节度使与副使双双战死。羽书在此。”
小太监双手高举军函,色泽艳丽的雉羽在风里晃悠悠。
第43章 43血色。
殿内一片渗人的死寂。窃窃低语之声如薄雾般漫漫升起。
“两国交好多年,他们怎么会突然出兵,会不会是消息有误?我在灵州可置办了不少田宅呢。”
“我早就说那些未开化的蛮子不可信!狗改不了吃屎,他们连忠孝仁义四个字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当初就该打下去的!他们不认字,只认得拳头和刀剑!”
……
有人焦急,有人愤慨。席上数十张熟悉的面孔,各有盘算。
“送信的驿使人呢?把他带上来!”冯重明看过羽书,啪的一声,信纸拍在桌上。
“人脱力昏过去,眼下——”
“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吃粮不管事的吗?叫太医来,把他给朕弄醒了!”
驿使很快被两位太医架着抬进殿中。是个稚气的少年,脸像花猫一样沾着泥污。帝王问他,却是一问三不知。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士兵,连个伍长都不是,能获知的消息实在有限。他只知道三洲失陷,军情十万火急必须即刻送往盛京。
“可有永泰公主的消息?”冯妙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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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是冯妙瑶的封号。
驿使嗫嚅着,直到冯重明不耐烦了出言催促,他才开口。
“小人不清楚。只是那些蛮子出征前有祭旗的习俗,永泰公主——只怕凶多吉少。”
“祭旗?”有人疑惑。
“就是在出征前以活物祭神乞求庇佑,”驿使顿了顿,“那些蛮子,向来用活人祭旗。”
妙瑶没了?怎么可能?冯妙瑜眨了眨眼睛,冯敬文在一旁来来回回嘀咕着怎么会,不可能一类的话。她捏着扶手,这个时候她心里竟是波澜不惊,甚至是非常冷静的……也许她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冷血的吧。
席上一片纷乱。帝王脸色铁青,难看得能滴出水,生辰宴眼看是继续不下去了,不少人已识趣的准备起身告退。
冯重晟却猛地站起身,他轻轻睨了冯妙瑜一眼。
“那帮蛮子未免得寸进尺!他们不过是几个游牧部族组成的草戏班子,当年我大梁军队一路从长河打到了他们的回丘城下,要不是当年安王优柔寡断,说什么以和为贵,以德化人——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蛮族?”
冯重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些年来,我们向他们出口粮食布匹,传授技术,甚至还尚公主给他们的王,天恩浩荡,他们却恩将仇报,背信弃义!是可忍,孰不可忍!臣弟愿为皇兄分忧,亲自领兵前往西境,彻底铲平蛮族叛军,以扬国威!”
既有了一个出头鸟,几位素日与冯重晟交好的几人也纷纷站出来加入了请战的行列。人还不少。
高台上,冯重明意味深长地望他一眼。
“今个只是家宴,何况天也晚了,这事等明日朝会再议。”
宴席早早散了。
榴红扶着冯妙瑜上了马车,又往她手里放了个汤婆子,水红提花缎套子,暖烘烘的。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位献亲王殿下瞧着白白胖胖,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没想到还有几分血气,敢上场杀敌。方才席上那么多人就他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奴婢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不即刻答应他。”
榴红说着,攥着拳头对着空气呼呼挥舞两下。
“那个安王殿下也是,当年要是继续打下去灭了蛮族,不是就没有今天这事情了!”
“天大的好事,他当然第
一个站出来了。“冯妙瑜摸摸汤婆子上绒绒的料子,“领兵前往西境?他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说上马拿刀了,谁敢让他一个亲王上前线去,这不是添乱吗。他不过挂个名换个地方喝酒作乐而已。反正打赢了是他的功劳,打输了也有他的一份苦劳——班师回朝,到时候他是大功臣,谁还敢拿一个小官员的死和他过不去?”
“何况,蛮族哪里是那样好打的。蛮地荒凉广袤,光是大军进入蛮地后每日的粮草军费补给都是天文数字,更别说其他的支出。那些蛮族人全民皆兵,除了正直壮年的男女,就是五岁孩童都能上马充当斥候,布置陷阱。当年我们看似赢了,实则付出了远比蛮族人惨重十倍百倍的代价。三年战乱,人员伤亡不计其数,国库亏空,良田荒废……最后我们得到的只有数百亩无法耕种的不毛之地,蛮族人游牧为生,居无定所,几百亩荒地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继续打下去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这样说来,献亲王殿下要是掌兵打了胜仗回来,那岂不是对公主您很不利?”榴红问。
“何止是我。那些上奏要求严惩他的寒门官员和士子。他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天色暗淡下来。明天就是立冬,不少人家已经提前在门口挂上了祈福的灯笼,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蛮族叛乱之事很快会从太极宫传到大小官员耳朵里。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至于明天一早的朝会,恐怕会比年前的东西两市还要热闹吧。冯妙瑜想,最要紧的是父皇的态度……不过那些寒门官员也不傻,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献亲王得势再起,但仅凭他们势单力薄,她这边也得早做些准备才是。
“拿我的令牌,即刻请颜先生来府里一趟。”
冯妙瑜探身掀帘吩咐侍卫,这次除颜先生外,她还叫上了另外几位幕僚和探子。
几个侍卫抱拳领命下去了。
冯妙瑜才刚刚坐回原位,外面忽然传来尖叫声。有人在长街上纵马飞驰——
几名骑手从街道拐角处直直冲向她们的马车。驾车的马夫吓得猛拉缰绳,冯妙瑜身子霎时向前冲,一下子撞到桌案边角上,她疼的倒吸了口凉气,手下意识地捂住绞痛的腹部。
“哪有这样骑马的,你们不要命了!”马夫吼道。
驾马拦车的是几个纤弱漂亮的少年。他们挑衅似的冲车夫抛了个眼神,他们身后,一辆马车在一众侍卫簇拥下慢慢溜过来。
是献亲王的车驾。
“哎呀,公主的车驾怎么在此?也不多点几盏灯,我们几个都没看到您的车驾,差点就撞上了,好险啊。”为首的少年笑嘻嘻地说。
车夫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睁眼说瞎话,什么没看到!那几个人分明就是看准了故意冲上来的!
冯重晟也从车内探了头出来。
“这不是我侄女的马车嘛,走夜路本就危险,怎么还这样不当心?”冯重晟笑道:“既然你都停下来了,不介意让个路,让我的马车先走吧?”
小腹处一阵一阵的疼,冯妙瑜强忍着痛意平静回道:“多谢皇叔关怀……”她又吩咐车夫,“让皇叔的马车先走。”
“公主您没事吧?”
痛感好像没那么强烈了,冯妙瑜摇摇头,“没事,只是稍微磕到了一下。”
长公主府门口也早早挂上了各色灯笼,青的蓝色红的,灯笼底下坠着同色流苏,漂亮极了。
冯妙瑜前脚刚刚回府,颜先生几人后脚就匆匆赶来,冯妙瑜连坐下来更衣的时间都没有,几人一直商讨到快二更天才结束。
颜先生和冯妙瑜手下的探子查到的消息,加上前些日子有人匿名送来一封写着知情人姓名的信,冯重晟杀害寒门官员一案已是板上钉钉,铁证如山,是如何也抵赖不得的。
送走了颜先生几人,冯妙瑜又叫探子进来。
“你下去想办法打听永泰公主的下落。然后今晚务必要把这个亲手交给侍御史李大人,请他在明天在早朝时上奏此事……”冯妙瑜吩咐着,却迟疑了。
铁证如山不假,可若父皇执意要庇护献亲王怎么办。毕竟父皇从一开始就打算私下了结,保全献亲王的。父皇若是不想相信,就是再多的证据也不过废纸一摞。
“公主?”探子见冯妙瑜迟迟不语,不由得出言道。
“没事。你下去办吧。”冯妙瑜长吁一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探子也离开后,她一个人在花厅坐了好一会才起身。从花厅到正房并不远,一路上月色皎洁,夜风冷的彻骨,冬天就要来了。
正房临窗的小机上放着绣棚,蓝底上狮子戏绣球的花样已经绣完了大半,针脚细密扎实。冯妙瑜鼻子突然一酸。分明方才听到妙瑶可能已经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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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不测的消息时还没有什么感觉的,这时候心里却一下子难受的要命,揪心的疼。她连忙挪开眼。不敢再看。
凶多吉少,那也只是一种可能。妙瑶不见得出事了。她是大梁的公主,但也是蛮族王妃,还刚刚诞下了孩子,蛮族就算对大梁不满出兵也不一定杀她啊……也许这个时候的妙瑶正抱着小外甥,哄他睡觉呢。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
“姑爷还没有回来吗?那给姑爷留盏灯,”冯妙瑜说,她累极,也懒得再去洗漱更衣,只简单漱了个口,“明天一早,天亮就叫我起来。”
她合衣便睡下了。
虽睡着了,却睡得很不踏实。夜半迷迷糊糊又翻身醒来,只觉得腿上湿湿黏黏的,伸手一探,幔帐内黑魆魆又瞧不大清楚。
这个年纪,总不可能孩子一样溺床吧?
正巧这时候守夜的翠珠进来挑灯翻炭,火烛的光照亮了青幽幽的幔帐,也照亮了冯妙瑜的手。
红的。
冯妙瑜翻开被褥,底下的单褥湿淋淋已经瞧不出浅黄的底色,大片大片暗红,全是血。
“奴婢去叫太医来!”
翠珠手里的火烛晃了一下,却被冯妙瑜哆嗦着一把抓住手腕,“不,不能叫。”
翠珠手腕上留下一圈红色掌印,这时候痛觉也苏醒过来,冯妙瑜疼的厉害,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叫了太医冯重晟那边必然能得到消息,如今正是两边相争的要紧关头,她不能出问题,就算真的出了问题也绝对不能传出去让人知道。
“叫陈嬷嬷来就行了,她是医女,再煮点姜糖水,我估计就是月事,比往常多些罢了,不要紧的……”
第44章 44清月桥。
陈嬷嬷半夜睡得正香,懵懵懂懂就叫人叫起来拉去了正房里。还未踏进房门,闻得浓重的血腥味,她心里登时一凉,拨开人群匆匆冲到床榻跟前。
冯妙瑜面色惨白如纸,额头挂满豆大的冷汗汗珠,意识都有些模糊,陈嬷嬷一连叫了好几声她才有微弱的反应。
陈嬷嬷心道一声大事不妙。
“公主这是小产了,这样子孩子肯定保不住,先止血再说。”
陈嬷嬷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这一屋子除她以外都是半大的小丫头,她不能慌。她即刻净手吩咐丫鬟下去准备止血的药物,又问:“太医怎么还没来?”
“公主不让叫。”
“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去请人!”
陈嬷嬷气得大骂,这汤药下去血若能止住倒不要紧,止不住就远不是她能应付的了,人命关天,没有太医在场怎么能行。
“奴婢这就去叫太医来……”榴红慌慌乱乱就往外跑,却被翠珠拦住了。翠珠拉着她和阿玉退去了外间。
“阿玉,你偷偷去朱太医府上把朱太医带进来,翻墙走,别惊动其他人。”这个时候谢随也得在
场才是,翠珠看一眼还半懵半愣着的榴红,不能指望她,“我去平康坊的同和居找姑爷,至于你——”
“你就在屋里守着,今晚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府去,你要盯着院里的小丫头们,盯紧了。明白?”翠珠板着脸,十分威严。
翠珠这一声也唤醒了榴红,她回过神哆哆嗦嗦着眼点头应诺。
*
平康坊,清月桥。
石榴红的花毡地毯,兰花幽香,胭脂水粉里晃荡着低婉的阮咸琴声。
今晚做东的吴大人已经不胜酒力醉了,歪在那弹阮咸的小姑娘身侧扣着两根手指弹酒杯玩。那小姑娘是个才出师没多久的,本就紧张,被他这么一打乱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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